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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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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巧节是便是七夕。
在江南一带，各郡都有七夕灯市的习俗，因此每至七夕，百姓们便会自发组织花灯会以及各式各样的庆祝活动，是年轻男女最喜欢的一天。而近年来最有名的灯会，当属上虞郡的灯会。
上虞郡依水而居，四季如春，本就是多数人向往好地方，再加上当地的锦鸳楼早就名震大江南北，因此上虞的名声从来只增不减。
每年七夕佳节将至之，上虞城中的各大客栈人满为患，不少人自北方千里迢迢赶过来，只为一睹花市繁盛。
那郡多才子，上虞多佳人。
那郡与上虞郡仅一水之隔，作为那郡才子之首的秦生刚参加完郡试，偷了几日闲独自前往上虞郡，凌晨跟着船队出发，午时就抵达上虞。
他来得早，今日才七月初六，需得呆上一天，明日才是七夕。不过他来得也不算早，可以说是相当迟了，因为许多客栈都住满了人，他找了三条街才有一个空房间。
放了行李，他决定出去走一走。
这是他第一次来上虞城。
据说上虞的鲜花乃安陵一绝，就连皇宫的花草都来自上虞，秦生第一次踏入上虞，自然得去瞧上一番。
下楼的时候，掌柜正好坐在柜台前悠闲地拨着算盘，他走过去，极有礼貌地地问：“掌柜，听闻上虞有花市名‘澜沧’，请问该如何走？”
客房爆满，连带着点餐的人数越来越多，掌柜心情极好，便从身后抓了一张纸张递给他：“公子可按着底图走，出南城门走半刻钟便能抵达澜沧江，花市便在江边。不过公子记得早些归来，近日上虞多外郡人涌入，虽说官府已经加派人手进行巡查，小心一些总不会有错。”
“多谢掌柜。”秦生接过地图，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这地图画得巧妙，并无太多文字，但简洁明了，线路附近画出了标志□□物，即便是不识字的人也能找得到线路。
端详片刻，秦生便向掌柜道了谢，走出了客栈。
天朗气清，日光当头，却也不怎么晒人，他想了想，没折回去取伞，径直往城南走去。
出了南门，果然有一条引往花市的大道，大道两旁皆种了些不知名的小花，天空一样的颜色，一条下来看十分赏心悦目。
大道上不允许马车通行，右侧有一处空地方马车专用，有官府的人守着，放了马车的人会拿到一块牌子，回头拿牌子就能领走马车。
大道上不比城里热闹，但人也不少，去的人言笑晏晏、眉眼皆是期待和兴奋；归来的人手里皆抱了花，十分满足。
花市依着澜沧河而设，河水北岸是花市主场，南岸是一大片花海，远远望去恍若仙境，怎么也望不到头。
恍惚间诺大的花海之中出现了一道倩影，不多时便淹没在同样紫色的花海之中。
秦生望了一阵，没再抓到那抹倩影，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心下小小遗憾了一下就进入花市。
他自嘲地笑了笑，大约是书读得久了，突然闲适下来就生出旁的想法了。
来逛花市的大多是年轻的男男女女，女子们成群结队，喜欢往花类繁多、颜色鲜艳的摊子走，凑成一团唧唧喳喳地商量着买什么花回去插着好。
男子则偏好“花中四君子”以及青葱草木类，但种类也是不少，一处也能看上一刻钟，赏花过程中难免遇到志同道合之人，聊着聊着倒也能打发时间。
偏偏秦生更喜欢昙花。
因着昙花开放时间最短，少有商贩会把昙花摆上来。秦生绕了半圈，目光在花草中游移，总算找到一家有昙花的花铺。
也是唯一一家有昙花的小铺。
卖花的是一名上了年纪的老婆婆，老婆婆腰身已经有些弯曲，白发也有几搓，但面色看起来很好，精神抖擞地坐在那里，完全没有老年人该有的消沉无力。
见客人寻寻觅觅，看了许久仍未出口相询，老婆婆直起身子站起来，“公子可是要看花？老身这儿的花虽少，但种类确是比别家多上一些。若找不到，只需提了花名，我取与你看。”
秦生微笑着点头，随即指了指角落里的昙花，问：“可是孔雀昙花？”
孔雀昙花：叶状茎两边对称生粗锯状齿，似龙骨，所以又称龙骨昙花。刺座生于锯齿状缺刻处，可以长出翠绿光亮的嫩茎。嫩茎上有少量细刺，老茎则刺脱落，留有刺痕。
他虽偏好昙花，但那郡只长细叶昙花，他曾见书上对孔雀昙花的描述，还未真正曾见过，因此不是很确定。
老婆婆看到他指的昙花，凑过去看了一阵，道：“是孔雀昙花，公子可是看上了？”昙花不怎么受欢迎，所以今天只抬了五把过来，现在还剩两把。
“嗯。”秦生低头掏腰包：“全要了，请问两把一共多少？”
“公子稍等。”
老婆婆从一旁的架子上去了本册子，册子里有所有鲜花的价格，不知为何翻了两遍愣是没找到孔雀昙花。
“这册子上未见记载，老身亦不敢胡乱收费，这位公子可否稍等片刻？我儿出去取花，稍后归来。”这个花铺是由老婆婆的儿子打理的，老婆婆午时给儿子送饭过来，顺带帮忙照看片刻罢了。
一般每日的鲜花价格都有记在册子里，今儿不知道为何没有将昙花放进去。
终于寻到昙花，秦生自然愿意多等一会儿。趁着等待的时间，他背着手站在一大捧茉莉面前，打量了一番面前的花铺。
花铺虽小，品类齐全。红绒蝴蝶兰、虎头茉莉、卧茎夜来香、四季海棠等应有尽有，仔细一瞧竟还有些许芍药。
芍药不该是此时开放，但倘若仔细打理，能开到此时也不是不可能，而放眼整个花市，大抵找不到第二个有芍药的花铺。
只能说这家花铺不简单。
看着看着他身子移到了昙花跟前，俯身碰了碰含苞未放的昙花，越看越喜欢，就拿到手上来玩赏。
还没细细把玩，耳边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尖锐的指责。
“小姐你快过来，你的昙花被人拿了！大胆，你竟敢抢我家小姐的昙花，还不速速放下。”
秦生拧眉，这声音极其尖锐，离自己又近，根本无法忽视。再加上听到“昙花”二字，就知道这人八九不离十是在冲自己来而来了。
抬眼见那丫鬟一身黄衣，看打扮应该是富贵人家的府里人，那她所说的小姐也看上了这花？
她身后没人，所以她口中的那位小姐应该还在别处看花。
“凡事讲究先来后到，请问你家小姐是否与主人提了预留？若是未曾预留，那此花当归我。”他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之人，若是人家预留了，他自当忍痛割爱。
君子爱花，取之有道。既然是自己先定下来，又是最喜欢的花，为什么要让？
那丫鬟愣了一下，继续辩驳道：“什么先来后到，什么预留？只要我家小姐愿意，这整个花铺里的花都是她的。”
秦生眉眼一沉，当即知道这花并未在自己之前被预留，还未等他开口，又来了一名女子。
“好了，巧儿。”女子一身紫衣色襦裙，容色清丽，身姿窈窕，发上不见多加装饰，只插了几朵白玉兰花，走过来的时候带了一阵清淡的玉兰香。
女子来到秦生跟前，曲身行了个礼，脸上带了真诚的许歉意：“丫鬟唐突，实在是抱歉，还请这位公子见谅。”
说着转头瞟了一眼巧儿：“巧儿，给这位公子道歉。”语气温和平静，却不容拒绝。
“小姐，你——”巧儿跺了跺脚，想要反驳些什么，谢春瑛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巧儿打小跟在谢春瑛身边，知道自家小姐的脾性，此刻见小姐生气了才开始反思，也觉得自己过分了，只得走到秦生面前，垂头干巴巴地道歉：“抱歉。”
秦生连连摆手：“无妨。”
这时有一名中年男子拉着装满花的板车在花铺右侧的空道上，对着店里的老婆婆大声喊道：“娘，你将那两把昙花放在架子上，方才取花途中东家小姐说给她留着，晚些时候我差人给小姐送过去。”
男子边说边把花搬到地面上放着。两间铺子之间留有空隙，把花放在那里也不会阻碍行人的路。
老婆婆一听东家小姐已经定下了昙花，自己又差点卖给了旁人，吓了一大跳，绕到秦生面前。
“阿贵，可是这两捧孔雀昙花？这位公子已经定下来了。”但儿子说刚刚出去那会儿东家小姐也定下了，那……
究竟给谁就？
还能给谁，这根本就没得选。
阿贵是谢家的人，掌管的花铺不过是谢家名下的其中一间，方才取花路上偶遇谢家小姐，小姐说如果有昙花的话给她留着，他才急匆匆赶回来，就怕昙花被卖掉。
这会儿听到阿娘的话，吓得花也不搬了，直接走到花铺前面。果然看到一名青年男子，男子气质斐然，手里拿着一捧昙花。
阿贵自小跟着谢府做事，亲眼见到老爷与不少达官贵人打过交道，自然看得出来面前这位男子才情不凡。
朝为小书生，暮登天子堂。
这个道理他自然知道。
但……
“恐怕要对不起公子了，方才我家小姐已预留这捧昙花。”阿贵满脸歉意，又道：“公子可有看上旁的花，我可做主便宜三成予你。”
秦生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不是因为昙花没了，只是遗憾，遂将手里的花放回原位。
再怎么不舍，也只能让出去，谁让人家姑娘喜欢呢。君子不夺人所好，若是对方是男子倒是可以争上一争。
他扫了一眼整个铺子，有些许失望。
见了喜欢之花，旁的花自然入不了眼。
“罢了，既然你家小姐喜欢，那我也不好夺人所好。如若这两日有昙花出售，可否预留一份与我？”秦生说得很真诚，毫不掩饰对昙花的喜爱。
“当然可以！”
对于他的大方，阿贵很是感激，正要给他推荐其他花，却在他转身的瞬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容。
方才秦生站在两人之间，从阿贵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一片紫色的衣摆，原以为是这位公子的红颜知己，没想到竟然是谢春瑛。
“谢小姐？您怎么亲自过来了？”阿贵捧着招牌笑容迎上去，心道幸好自己方才将昙花挽救回来了。
秦生下意识看向紫衣女子，紫衣女子似乎也知道了原由，此刻也朝他看过来。
美人虽美，但不宜多看，否则就是冒犯。
展颜一笑，秦生快步往门外走。
他在花铺里已经呆了快两钟，举目四望，花市依旧人如潮涌，离开的人皆面带喜色，手里捧着青草鲜花，步履如风。
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秦生微微叹了口气，决定再走一走，寻捧其他的花回去。
一个时辰后，秦生出现在小道，随着人流往城门口的方向走去，手中只有一支开了一小半的四季兰，是方才结识的友人送的。
本来两人约好了一起逛花市，结果那人遇到了红颜知己就把自己给抛弃了。
秦生有些哭笑不得。
出了小道，旁边是各式各样的马车。秦生是走过来的，自然不需要去取马车，直接就往城门的方向走，这一走就被人拦了去路。
是个算不上陌生的小丫鬟，方才训斥过自己的那位，小丫鬟应该是跑着追过来的，额上冒了颗汗。
丫鬟将手中的花递给他们气喘吁吁道：“公子，您的花落在店里了。”
看着放到面前的昙花，秦生错愕，下意识挠了挠头，看着举到跟前的昙花，迷茫道：“我并未买花。”
“我家小姐无心夺了公子所好，公子是爱花之人，晓得昙花的惊艳，这一捧便赠与公子，权当今日的赔罪礼，还请公子莫要怪罪奴婢。”
见他仍不肯收下，小丫鬟急得跺脚，语气里多了一丝哀求：“公子您赶紧收下吧，否则我家小姐又要训斥我了。”
为了这件事，她已经听了一路大道理，耳朵都快起茧了。
僵持之下有一辆马车缓缓行来，在两人身侧停下，帘布被人从里头拨开，露出一张美人脸，巧儿把花强行塞到秦生怀里，走过去把人扶下来。
“公子与昙花有缘，收下亦无妨。”
秦生听闻此言，觉得不无道理，自己也当真喜欢昙花，不多时就下了决心，既然对方也喜欢昙花，那就权当是结交个友人，于是微微笑着接过花。
“那就多谢姑娘割爱，秦某铭记于心。”
谢春瑛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回了马车。
“巧儿，走罢。”
巧儿会意，跟着一沽溜钻上了马车。
秦生还未反应过来，眼睁睁地看着马车远去，而后鼓起勇气喊了一句。
“姑娘，有缘再见——”
马车里的人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不一会儿就驶入城门口。
哎呀！还没来得及问她如何称呼。
秦生懊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