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 惊痛（一更） 12月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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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要怪也该怪包藏祸心之人，怎么着也怪不到您头上啊！”
林黛玉将封氏搀起。
封氏望着林黛玉，一边在心中感叹她人美心善，一边又止不住有些后悔。
若是先来林府找的丈夫，她也许还能看一眼自己的亲生女儿……
也不知道英莲现在长什么模样。
很快，醒过来的娇杏也寻了来。
二人醒来，林家众人俱是欣喜不已。唯有闻讯急忙赶来的怪先生又臭着张脸回去了。
娇杏免不了再一次向林黛玉表示感激，倒弄得林黛玉不好意思起来。
“说起来怪不好意思的，那位……道人……不在了……”林黛玉第一次在闲聊时这样斟酌用词，“也不知道您家老爷还能不能来……”
封氏见林黛玉一脸难为，连忙道：“姑娘千万别这么说。姑娘于我有大恩，我感激尚且不及，不敢再求许多。”
即便没有亲眼所见，封氏也猜到她们昏倒后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所以，即便不能见，也与人无尤。更何况，是恩人。
“这样吧。老人家留个住址。若是您家老爷来了，我派人去请您。”林黛玉不敢将话说满。
娇杏忙报上：“兴隆街贾宅。”
兴隆街住的多为商人，而且是富商，周围治安、环境都很好。而贾雨村被革职，娇杏暂无住处，又不差钱，便定居在那儿。
虽然贾姓叫林黛玉顿了一下，但是她并没有多想。毕竟，贾姓也不是什么罕有的姓氏。尤其一些能和荣宁二府扯上关系的贾姓人，也愿意往贾家旁边凑。
而娇杏明知丈夫和林家父女的关系，但是因为丈夫做的那些事儿曾连累到林家，实在感觉没脸面提，也就糊弄过去了。
林黛玉甚喜欢封氏一脸的慈祥，亲自送她到门口。
另一厢。
林爹爹提出送信往林燮家，男子却道：“恐夜长梦多，你日期落在一二个月之前，我今儿就送去教林燮一家尽快进京。”
对这种作弊行为，林大人很愉快的接受了。
作为探花郎，提笔一挥而就一封声情并茂的书信。
男子取过书信身形一动便消失了。
及至晚间，林家父女一同用膳。
十分的了解女儿的林爹爹察觉到她有些晃神儿，心知她必是惦记着那臭小子，不由得心情不美。
可林黛玉什么也不提，用完膳，仍旧与往日一般父女闲叙、对谈后，林爹爹感觉更懵了。
女孩的心思怎么这么奇怪？
她到底是在意还是不在意？
为什么叫我一个糙老爷们猜女儿家的心意？
还有，我家女儿还这么小，我为什么要这么早开始操心这个问题？
都怪那小子！
林爹爹找到了罪魁祸首，并且，十分生气。
父女俩正各自晃神儿的时候，门子突然来报：“门外甄士隐甄老爷求见。”
林黛玉一怔。
这么快！
林爹爹命人请甄士隐。
林黛玉命人请封氏。
可是，当甄士隐听到跛足道人唤他来并非要事吩咐，而是叫他和曾经的妻子断缘，顿时大感失望：“贫道尘缘已尽，何必强求？”
甄士隐一边说着，一边竟要走。
林如海都愣住了。
即便是出家，听到曾经的妻子为自己哭瞎了双眼也该有所触动，而他竟然冷血到见一面都不肯。
“道长既已来了，何不等冯夫人一等？”
甄士隐脚步不停，神神叨叨的念着：“人生如梦亦如幻，缘起缘灭还自在！”
这种让人不舒服的违和感。
林如海忍不住问：“道长不是修道的么？这缘起缘灭之说，不是佛家思想么？”
甄士隐被问住，脚步僵住。
“许是因为真人与大士相交深厚，所以有所参悟。”甄士隐如是说。
“没听说有道士好好道家思想不信反推崇佛家思想的？”
这不等于欺师灭祖背叛师门么？
一个和尚整日与一个道士为伍，怎么瞅怎么怪。后来林如海才算想明白了，什么和尚道士，不过是因为这人世间的人多信佛道两家，所以他们就打着和尚道士的旗号招摇撞骗罢了。什么思想，什么箴言佛偈，都是唬人的手段。时间长了，连他们自己都未必清楚说出口的话是否符合自己的身份了，更不要说哄来的弟子。
林如海觉得自己一针见血，剩下什么都不用说了。
然而……
甄士隐回头望着林如海，十分失望的摇头，颇为同情的感叹：“俗世之人，冥顽不灵！”
林如海：“……”
到底谁冥顽不灵？
甄士隐转头就走。
眼看着多说无用，林大人只能换个打法：“道长是仙人，自然超脱于我们这凡尘俗世中人。可是，之前那位承诺了要叫封夫人见到你，你这么走了，似乎不好。”
甄士隐这次被说动了，他转过身来，回座坐定。
他瞧着林如海没有慧根，也不与言语，只闭目养神，一副高高在上仙风道骨的模样。
也是很唬人的。
然后，便是无趣的等待。
林大人甚至想甩甩袖子走人，可那样实在太难看了，不符合他的风度。
终于，封氏到了。
林如海让位封氏，自己也就顺势退了。
封氏看着甄士隐，不得不说，跟着那道士是不一样。当年，他贫病交加，不过五十出头的年纪，便连路都走不了，只能拄着个拐杖一步一步的挪。当时她多怕他会不行，怕得夜夜难眠。可如今，这些年过去了，他不仅一改苍老病态之色，反而看着还年轻许多。
若早先瞧见，她还会为甄士隐高兴，可现在她更多的是担忧。她还记得那道士前恭后倨，更记得他强行要带走林黛玉的强盗嘴脸。
封氏正想着要怎么说的时候，甄士隐已经开口了。
“施主，你与我缘分已尽。从此之后，各自安好吧。”
说吧，起身便要走，毫无留恋，甚至都没怎么看封氏，更没有对封氏突然好起来的眼睛给予半点关心。
“别走，我有话与你说。”封氏喊。
甄士隐却并不停。
“你不要再跟着那个跛足道士了！他不是好人！”
虽然他治好了封氏的眼睛，可封氏一点也没有感激他的意思。毕竟，那道士做好事，不是出自好心，而是为了理所当然的强迫别人。所以，她只把好心的林家姑娘当恩人。
见过渺渺真人真身的甄士隐听封氏唤他跛足道人就已经将她化作肉眼凡胎的那一拨儿了，哪里会信她后面那句，不仅不信，反而不悦。
“施主莫要枉造口业。”
亏得林如海不在这儿，否则对着佛家“造口业”之语从一个道士口中出来的情景，林大人一定会大感不和谐。
甄士隐冷漠的态度教封氏有些意外：“你怎么变得这样？”
甄士隐觉得没有回答的必要。
眼看着甄士隐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封氏：“你不在乎多年的夫妻之情，也不在乎女儿了么？”
甄士隐仍是不理。
“她现在就在京城！我刚见过她，你不想去见见她吗？”封氏急问。
甄士隐脚步微顿：“英莲命归薛家。”
“你知道薛家？你知道她在薛家？你知道她在薛家却都不去看她一眼吗？”封氏不可置信的一再重复强调。
“命运如此，无可改变。”
封氏眉头紧锁，双目微红：“你何时知道的？”
甄士隐沉默片刻：“很久以前。”
“你早知道英莲会吃那么苦，你却不帮她？”封氏作为一个母亲，在丈夫抛弃她时都没有如此愤怒过。
哪怕是教她跟了冯渊，也好过跟着薛蟠那样的人啊！如今也就不会守活寡了！
“帮她即是害她！”甄士隐此时第一次语气中带了情感，“待她产难完劫，遗子于薛家承祧后，自然会往离恨天销案！”
甄士隐说的本是多年之后的事，可他不知道他口中的产子之说，恰好和了香菱有孕。
于是，在封氏听来，也就是说她的女儿八-九月后就会死。
“你……你……你说什么？”
封氏被唬得脸色苍白如纸，话都说不利索了。
甄士隐阖目：“你放心，我到时会亲自去接她。”
封氏心如刀绞，耳边一阵嗡鸣，眼前直发黑，她张嘴想说话，可是发不出声音，脑子越来越疼，然后，一头栽下去，就失去了意识。
甄士隐眼看着封氏心痛得昏死过去，忽的想起自己当年读《金陵十二钗副册》时痛断肝肠的场景。
但是，命就是命，无可改变。而且，完劫之后，还能回离恨天占一席之地，也是难得的福气。不过人间十几年的辛苦，忍了也就过了。何必为了那一点点磨炼，将未来置于不可知中。
当年的甄士隐也想过将女儿带离苦海，渺渺真人阻止了他。
甄士隐最后看了封氏一眼，挺直了脊背走开。
林府仆人眼看着甄士隐离开，封氏却一直没有动静，便禀告了林如海。
林如海回想起甄士隐那态度，想着她许是被丈夫的冷漠伤到了。可这事，男女有别，他也不能见，便叫丫鬟请女儿去瞧瞧。
林黛玉自然不会拒绝，立刻放下手中的诗集，亲往厅上瞧封氏。
待瞧见封氏晕倒在地，林黛玉急忙又招大夫。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四十章 惊痛（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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