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俊潇洒》言午芷樱

18、何莉莉的手段

　　大年初一，顾尘手机上多了一条莫名其妙的信息：“离开郑桉，否则后果自负。” 顾尘一个电话打给郑桉，没想到郑桉只是轻描淡写的让他不要理会，他会解决这件事情。顾尘也就没放在心上。和自己爸爸、小妮妈妈挨家挨户拜年去了。
　　“何莉莉，你在我身边叽叽歪歪就算了，你竟然威胁到顾尘那边去了？”这时候郑桉正在和何莉莉喝下午茶。郑桉爸妈对此很满意——毕竟是他们儿子主动约何莉莉出门的。此时郑桉爸妈和何莉莉爸妈正在隔壁包厢喝茶，他们说了，要给俩孩子独自相处的空间。倒也省得郑桉还要想怎么开口了。
　　“解决问题当然要抓住主要矛盾。双管齐下才能得到我想要的，你说是不是？郑桉，我劝你还是放弃吧。你爸妈我爸妈对我们的事情，都是乐见其成的。你除了那个顾尘，还有什么？”
　　“还有，我听说你在顾尘老家那边当老师是吧？下学期你想回去也不可能了。”
　　“你说什么？！”
　　“道貌岸然的年轻男老师试图猥/亵自己的学生……这理由你觉得怎么样？你觉得哪个学校愿意接收这样的老师？”
　　“你这是污蔑！”
　　“是不是污蔑，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你记得那个叫郭洁的小姑娘不？人很漂亮成绩也很优秀。可惜啊，有个赌鬼老爸，欠了一屁股债。我爸找到了她爸，承诺给他偿还所有债务，并且郭洁弟弟以后的开销。当然了，是有条件的。赌鬼嘛，你也知道的，什么事做不出来？虽说这么干他女儿名节不保，但是为了儿子，牺牲下女儿有什么要紧？你说是不是？到时候，你觉得顾尘会怎么看你？”
　　条件是什么？郑桉心知肚明，就是让他身败名裂。
　　“顾尘肯定会相信我的，”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但是他不舍得顾尘为了他难过伤心，“倒是你，把这盆脏水泼到我头上，就不怕别人说你眼光不行？”
　　“这你放心，只要我们结婚了，我完全可以出来解释，小姑娘是受到威胁，迫不得已才撒谎的。”
　　“你倒是够歹毒的。”
　　“我也没办法。为了让我孩子顺利出世，必要的手段还是可以用一用的。我当不了白莲花女一号，只能成为恶毒女配了。不过我还是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你说是不是？”
　　“你休想。”
　　“怪只怪你这个老师不够格，家访没做过吗？如果你比我早一步了解郭洁的家庭情况，不至于处于这么被动的情况。”
　　郑桉沉默了。他确实不够负责。他只负责教书，没有顾得上育人。他本来以为，郭洁这个姑娘，这么优秀，家庭条件一定很好。没想到……更让他生气的是，人家小姑娘的难言之隐，竟然被眼前这个女人当成了谈判的条件！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俩谈得时间也够久了。估计我们两家的爸妈，还觉得我们相谈甚欢呢。”说完何莉莉起身离开了，就剩下郑桉一个人心乱如麻。
　　郑桉其实无所谓，大不了被人骂，换个城市换份工作重新开始就行了。可是郭洁呢？那个小姑娘她犯了什么错？她一旦出面指证这件事情，她本来的大好前程就都毁了！
　　“顾尘，帮我个忙。去找到我们学校初三叫郭洁的小姑娘，如果可以，说服她爸不要去赌博了。如果说服不了，帮小姑娘和她妈妈另找住处。不要让她爸知道。”
　　收到信息的顾尘是疑惑的，郑桉怎么突然之间做起慈善家了？不过他也没问那么多，反正也是做好事，不管啥理由都行。
　　结果一打听，才发现郭洁一家都不是本地人。刚刚放寒假他们全家就回到老家Z市去了。好不容易捱到年初七，顾尘等不及了，动身去Z市，找人。
　　郭洁的家非常偏僻，顾尘火车转长途再转公交才到了郭洁家。目之所及是一片荒凉，顾尘实在是没法想象，都二十一世纪了，郭洁家竟然还是漏雨的平房。
　　郭洁爸爸不在家，用郭洁妈妈的话说是“除了出去赌还能是干什么。”郭洁妈妈听说他是郭洁老师的朋友，很是热情地招呼他坐下。其实也没地方可坐，毕竟他们家真的只能说是家徒四壁。
　　“能卖的都卖了。要不是我拦着，这个丫头哪还有书念。老早被他爸卖给旁边那家王瞎子了。王瞎子那是什么人啊，年轻时候和人家打架，一只眼睛被被人看瞎了。好不容易说上个媳妇，结婚第一天就把媳妇打了个半死，说是第一天要立规矩。也算那女人命大，后来跑了。”
　　“那阿姨你怎么不走啊？”
　　“走？你看我怎么走？床上躺着那个你知道是谁？那是我亲妈。死男人自己妈死得早，和我说把妈接过来享福。一开始倒是真的好，天天端茶送饭的。谁能想到趁我生孩子那天，知道我生了个女儿，我妈就说了一句女儿也挺好，他把我我妈给打了个动不得。”
　　“我生我女儿难产，两天两夜没生下来，我婆婆拦着不让剖，怕花钱，还怕生了个女儿要等三年才能再生。我生个孩子半条命都没了，结果我坐月子的时候，两个人一个也不理我。郭洁她小时候闹夜，我是没日没夜抱着她哄，早上起晚了，还要被我婆婆嫌弃没给她儿子做早饭……”
　　“你知道郭洁她弟弟和他差几岁？他弟弟和她就差十一个月！那母子俩不是人，为了儿子为了孙子，根本不把我当人。我婆婆前年被车撞了，当时人就没了，也算她走运，一点没受罪。可怜我妈，瘫在床上不能动，还要活受罪。”
　　“不好意思啊小顾，人老了，说起以前的事情来就没个完。让你见笑了。”
　　“阿姨，你这说是哪里话。不过我听郑桉说，郭洁是一个很优秀的姑娘。”
　　“那是，我家小洁虽说小时候闹人，但是越大越乖，每次考试都是第一。我可不能把她给耽误了，我命不好，都是因为小时候没条件上学，才摊上这些。小洁可不能走我的老路，她要上学，要读书，考上大学，去大城市，那才有出息，不用受苦。到时候，我就能跟着享福了。我这辈子，也就苦到头了。”说到女儿，郭洁妈妈忽然又恢复了神采。
　　“那她弟弟呢？怎么没见？”
　　“别提了，被他爸带出去了。他爸说，这辈子算是有后了，每次都要带出去炫耀一番。我倒是宁愿没有这个儿子。”
　　这是怎么回事？
　　旁边的郭洁拉了拉顾尘的袖子，悄悄说了一句话：“我弟弟有点问题。”
　　“小洁，这种事情没什么藏着掖着的。你就直说，你弟弟是个傻子。当时我怀孕的时候，什么事情不做啊。砍柴挑水种地还不是都要我来？干得慢一点，婆婆就在旁边骂。那次赶集，婆婆嫌弃我走得慢，推了一把，当天就生了。和小洁一样，死活让我自己生下来，怕再来个女儿。你们现在生个小孩产检十几次，我那时候没有钱，也走不出去，他们都拦着不让去检查，怕费钱。要生了才知道小孩子是坐在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比郭洁还难，三天多才生下来。生下来医生就说了，生的时间太长，在肚子里缺氧了，救活了也是个傻子。我婆婆这回舍得钱了，孙子哪能不要，救回来了当个宝贝疙瘩。现在十几岁了，和两三岁也差不多。也只有他们家，把个傻子当宝贝。”
　　郭洁妈妈轻描淡写的语气让顾尘有点疑惑。吃了这么多苦生下来的孩子，怎么和捡来的一样没感情？
　　“那孩子越长大越像他爸，和我没有一点一样的地方。看着他我就想到我婆婆当时怎么对我的，要不是我婆婆，他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反正有他爸带着，我管不管都一样。我只要小洁好好的就行。”
　　“那阿姨你带着小洁在外面读书，你妈妈怎么办？”
　　“没事，我有请护工。这个护工可真是个好人。我妈说她以前看到一个小姑娘，和我差不多大，哭得伤心，说是肚子饿了，我妈就买了个包子给她吃了，没想到人小姑娘心肠好啊，直到现在都记得这件事情。自从直到我妈妈行动不方便，就过来帮我们了。到我带着小洁出去上学，她就一直帮我照顾我妈。这几天不是过年么，我让她回家了。我每次回家，我妈都说那护工照顾得比亲女儿还好，我也就放心了。”
　　“我之所以把我儿子也带出去，是要拴着我男人的。有儿子在，他就得在。他要在家，不知道怎么折磨我妈和护工呢。不然我带着个累赘出门干什么。我也想过离婚的，是他死活不同意。他当然不同意，离婚了谁给他烧水做饭？我要再提一次，他能把我腿打断。我得好好的，郭洁这孩子还指望着我呢。不离婚就不离婚，只要女儿好好的，我无所谓。”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顾尘觉得郑桉交代给自己的任务有点难以完成。离婚，不可能；搬走，郭洁外婆还在这儿。让他去说服一个赌鬼不要再赌了？他自认自己没有这个本事。
　　“郑桉你给我说说清楚，到底为什么突然让我去找郭洁？”刚刚放下手机，郭洁爸爸踹门而入。郭洁妈妈一看就知道，这是他赌输了，又去喝了酒，正愁找不到人撒气。赶紧让顾尘从后门走了。
　　“刚刚那个是谁？好啊你个□□，竟然背着我偷男人！”
　　“你胡说什么！”相处这么多年，郭洁妈妈还是受不了自己男人的污蔑，“这么多年你这么对我，我哪一次想过去找男人！”
　　“我看你哪一次都想！哦，怪不得要和我离婚，敢情是外面已经找到小白脸了啊！”说完拿起身边木棍就往她身上招呼，“我看你是活腻了！”
　　没想到，这回木棍竟然没落到自己女人身上：“你老婆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打她？打女人你还算个男人吗！”
　　“哟，小白脸你还敢回来。我打我自己的女人，没你插嘴的份，滚一边去！”顾尘火气也上来了，你不要脸我还要呢！这阿姨比自己妈大不了几岁，说他们俩有情况，是谁瞎？
　　“郭洁，带你妈妈出去。这个爸反正我觉得你也不是很想认，待会儿下手重了别怪我。”
　　郭洁拉着她妈妈就走了，郭洁妈妈在外面听着屋子里乒乒乓乓的声音忐忑不安，不会把郭洁外婆给吓着了吧？
　　没想到，十来分钟以后屋子里就安静下来了。推门，郭洁爸爸正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阿姨，我劝你还是带着郭洁和你妈离开吧。今天我在，帮你挡了。明天我不在，他万一要对郭洁对你妈下手，你也挡不住他。郭洁外婆那边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让人联系好了养老院，离郭洁上学的地方不远。至于费用你也不用担心，有人说他全承担了。还有你那个儿子，带不带走都随你。要带走，会有人给他做康复。”
　　刚刚郑桉回复了顾尘的消息，郑桉已经对前因后果有了大致的了解。顾尘默默腹诽，真是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郑桉真大方……
　　“阿姨，要走现在就走。你这个所谓的老公，也是个欺软怕硬的怂货。我给他打趴在地上，他求爷爷告奶奶的。不过他说的字儿我是一个也不信，这种人渣就让他自生自灭得了。”
　　郭洁牵着妈妈的手：“妈妈，赶紧走吧。把外婆也带走。他不是我爸爸，我不要这样的爸爸。”
　　这时候躺在床上的郭洁外婆也开口了：“女儿啊，赶紧走吧。他就是个畜生啊！以前你顾着我不肯走，现在可以走了，就走吧……”
　　“郭洁外婆，你放心，接你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到时候你和我们一起走。就是委屈你要住到养老院去了，您老要是不乐意，住我家也行。”
　　“那怎么行？老婆子我只能添乱不能帮忙，还是住养老院的好。住哪儿不比住这儿强啊！”
　　“那行，咱就说定了。我有空就带着郭洁和她妈去看望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