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香魂》星夜幽兰

6、第五章 洛神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
　　延颈秀项，皓质呈露。
　　芳泽无加，铅华弗御。
　　云髻峨峨，修眉联娟。
　　丹唇外朗，皓齿内鲜，
　　明眸善睐，靥辅承权。
　　转头看看身边的小洛洛，唉，也怨不得你姓洛却只能是个修罗，而人家叫洛神了。在战场上与如此姑射神人般的美人对垒，要是我，估计一准投降，不战而败。难道说，洛神将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就是这个原因？看来值得探讨，回头让小怜好好查查。
　　“洛天，你来啦。”穆云轲说完，笑着端起丫鬟递来的碧螺春，浅尝了一口。对于倚在洛天怀里的我，仿佛视而不见。从没有人见过我的容貌后会是这般态度，就算你长得漂亮也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啊。
　　“洛侍郎今日特地前来拜访，应该不会是吃饱了没事做来我府上闲晃吧。”七公主狠狠地咽下一口茶，话里都能渗出冰碴。
　　洛天倒是面不改色，依旧搂着我作放浪样。“好歹我也是个侍郎，还不至于闲到这地步，我是前几天听穆大哥说府上的绝品茶花开了，这才特意前来赏花的。”
　　“哼……”七姐冷哼一声，起身对婢女说，“准备些茶点，我和将军要去花园小坐。”
　　只谈自己夫妻“小坐”，而不把我和洛天放在眼里，七姐果然是死硬的个性。说实话，我不太明白七姐为何会有这样强烈的反应，既然人家不愿意，勉强又怎么会幸福呢。我唯一能想到的解释就是七姐也许真的很喜欢洛天，甚至是非常地爱他。可惜却成了神女有心襄王无梦。
　　洛天嘴上虽然说是赏花，可打从他一落座就没有看那绝品一眼，整个人就只知道往我身上粘。我偷偷地瞄了一眼七姐，那脸色绝对不比锅底好到哪里去。真是无聊，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你们两个还有必要这么斤斤计较吗？
　　“单是赏花不免有些单调，不如我们弹琴助兴如何？”洛天突然提议。
　　搞什么啊，真是唯恐天下不乱，我暗暗掐了洛天一把，瞪着他呲牙咧嘴的脸。七姐是个音痴，在五音不全的人面前说要弹琴，这不是让人下不来台吗？不过，没想到七姐倒答应得爽快。
　　“好啊，不过据我所知，洛侍郎应该不懂抚琴啊。”
　　洛天在音律方面也是白痴一个，其实在这一点上他俩还是很配的。
　　“我是不懂，可是有人懂啊。”洛天看着坐在他旁边的我，我是通晓音律，但可不是你们两个的炮灰。怪不得把我拐来，原来是想利用我，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我心里都快火山爆发了，可面上对洛天嗲嗲地说道：“但是人家没带琴啊。”
　　我忍不住窃笑，洛天，要玩也要准备妥当啊，音痴的家里怎么会有什么乐器，更何况还是像我七姐这样嫉妒心极重的人，她府上可是连个乐师都没有。
　　我正为自己的小聪明窃喜，没想到穆云轲站起身说：“琴我倒是有一把，不过多年未用了。”说完还唤来小童陪他一起去书房拿琴。我无奈地在他转身的时候瞪了他一眼，为官这么些年，一点眼色都没有，没看见这边是在搞冷战吗？还真是亏你把我也卷进来了。
　　穆云轲走得并不快，若是平时，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动那把琴的，可今天不知为什么，听人提议，竟马上应承下来。真是奇怪，他不由得自嘲地笑了笑，也许，他是怀念那琴声了吧，十几年了，也真该放下了。穆云轲缓缓推开了书房的门。
　　同样的，在这取琴的空当，七公主的表情也一直很奇怪。成亲至今她还从不知道夫君对音律感兴趣，而且自己也从未看到过他抚弄什么乐器，这琴又从何而来呢？
　　不多时，穆云轲就将琴取来并小心翼翼地将琴放在了我的面前。这把琴形制浑厚，作圆首与内收双连弧形腰，看似应该是“伏羲式”。琴以梧桐作面，杉木为底，通体髹紫漆，发小蛇腹断纹，纯鹿角灰胎显现于磨平的断纹处，鹿角灰胎下用葛布为底。琴通长约四尺，肩宽约六寸，尾宽大致四寸半，厚近两寸，底厚半寸。龙均作扁圆形，贴格为一条桐木薄片接口于右侧当中。腹内纳音微隆起，当地沼处复凹下呈圆底沟状，深度约半寸，宽约一寸厘米，通贯于纳音的始终。轻轻拨弹几下，琴声文劲松透，纯粹完美，尽可视为“仙品”。翻过琴身，赫然看到琴背池上方刻篆书“九霄环佩”四字，池下方刻篆文“包含”大印一方，池右刻“超迹苍霄，逍遥太极。庭坚”行书十字，左刻“冷然希太古，诗梦斋珍藏”行书十字及“诗梦斋印”一方。在琴足上方刻“霭霭春风细，琅琅环佩音。垂帘新燕语，沧海虎龙吟。这，这竟是天下闻名的“九霄环佩琴”！
　　我不禁惊奇穆云轲一个不懂抚琴之人怎会拥有此等绝世好琴，就是皇宫大内也不一定能拥有如此价值连城的珍宝。不过，好奇归好奇，我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乐师”，这琴的出处可不是我能轻易过问的。啊，好像带回去啊！
　　“喂，你干什么啊，让你弹琴不是让你抱琴，变白痴了啊。”洛天见玉麟将琴翻来覆去看了个遍，还一副痴呆状紧搂在怀里，赶忙轻声提醒。真是的，早知道就不让他来了，竟给我丢人现眼。
　　“哦。”我这才反应过来，干笑两声，乖乖把琴放了回去。瞥了一眼，七姐果然嘴角露笑，满脸鄙夷，不过穆云轲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美人样，淡淡地来了句：“不知姑娘可会弹《潇湘水云》？”
　　他这一问，又让我变呆瓜了。这首曲子虽是名曲，但弹奏的人并不多，而且没有些许功底根本无法弹奏。本以为穆云轲不懂音律，没想到他竟能说出这首曲子，看来传闻还真是传闻。短暂的思考过后，我笑着说：“琳儿可以弹奏，不过差强人意还望入得了穆将军与公主的耳。”
　　收拾好心神，我打算挽回点儿面子。（虽然他们根本就不在乎。）
　　雪白的玉指在琴弦之上飘舞，随着琴声的高低起伏，穆云轲陷入了沉思……
　　“洛天，你可真是得了一宝啊……若说琳儿堪比当年的玉娘也绝不为过。”穆云轲表面上依旧谈笑风生，其实内心早已焦躁不安。记忆里，这琴这曲，也只有那人才会弹奏得如此传神。可今天见这女子弹奏，竟也有异曲同工之妙，甚至于说就如那人亲立于眼前一般。两人相貌差异甚大，可怎竟有如此相同的感觉？
　　“恕在下冒昧，我欲将此琴赠与姑娘，不知姑娘可否接受？”穆云轲态度恭敬地将琴捧在我的面前，一时间，我竟有些呆愣，不知是否该接收这天下闻名的稀世珍宝。
　　“穆云轲，你什么意思啊？当着我的面送这个小妖精东西，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公主。”七姐就跟吃了火药似的，腾地一下就窜了起来。也顾不得我和洛天在场，就对自己的相公撒起泼来。
　　许是看惯了这样的场面，穆云轲面无异色，口气依旧谦和地说：“好琴自然是要赠与可以充分显示其玄妙之人，你我都不会抚琴，霸着这名琴岂不可惜了？”然后趁着七姐尚未反驳，硬是将琴塞进了我的怀里。
　　“我看这天色也不早了，我还是先回去了。”洛天一看情况不妙，赶忙将我拉了出来，为了一把好琴而被战火波及也是得不偿失的。
　　“玉麟，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如果母老虎发威把你弄伤了怎么办？你穿成这样我们也不好开口。”一进马车，洛天就教训起我来。“其实你要真喜欢这琴，大可以和我说一声，然后我趁玉嫣不在的时候向云轲要了便是，如此一来，你我倒是没什么，只怕是某人要大吃苦头了。”
　　刚才我只一味欣赏这琴反倒是没有想过这些，现在经洛天提醒，也不免为我那个初次见面的姐夫担心起来，不过好歹也是当朝的大将军，动手的话，姐姐应该也是没办法的吧。希望他不至于那么迂腐坚持什么好男不跟女斗，七姐可不是世人眼里一般的女人。
　　“还想去什么地方吗？”洛天问。许久未曾出宫，应该有很多地方想去吧。
　　“我累了，咱们回宫吧。”带着这么一个宝贝到处走，万一被人抢了，或是碰坏了怎么办，所以还是趁早回去的好。
　　洛天伸直腿让我枕在上面。“这几年你变了好多，要是以前的你，一定不天黑不回宫的。”
　　“那你认为这是好还是坏呢？”我撒娇地搂着洛天的腰，钻进他的怀里。
　　“你呀。”洛天温柔地抚摸着玉麟柔软的发丝，转头对车夫说，“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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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还真是赚到啦，竟然得了这么一把好琴，天大的馅饼啊！我忍不住攀上洛天的肩膀，抓起他的衣襟，缓缓地将我的嘴唇递了过去，看着洛天离我越来越近的诡异面容，我轻轻地闭上双眼……
　　等等，好像哪里有些不太对劲，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穿的衣服，又抬眼看了看马车的棚顶。
　　“洛天，你又骗我！”我猛地推开洛天，XX的，我又上当了！
　　“谁骗你了。”洛天理了理被我弄乱的衣服。
　　“你还说，这衣服，这马车，这琴，还有我姐姐，姐夫……总之，都是你安排的，你……啊……你就知道欺负我……”
　　“哎，我这也不是为了你嘛。”洛天用衣袖擦掉玉麟脸上的泪珠，“我知道你喜欢弹琴，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九霄环佩的下落，好啦，算我不对，我给你赔不是还不行吗？”
　　我止住哭声，看了看一旁的琴，又转回头看了看洛天。“哇……”
　　“怎么更厉害了。”洛天此刻只觉得魔音入脑，慌忙说，“我答应你以后不骗你还不行吗？下次下棋，我让你赢。”
　　“哇……”我一把把鼻涕抹在洛天身上，一点儿都不了解我的心，亏你还是我的好兄弟，我可是宁安第一包打听啊，太伤自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