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我干掉了本文男主》青鸟阿獠

8、第 8 章

　　洛羽义送上厚礼，顾城主自然也以礼相待，赵雪既然答应了洛羽义一同出去郊游的提议，也是前嫌尽释，不再刺他。同他聊些各地的风物，洛羽义见多识广，能言善道，赵雪听得入神，不时被他逗笑了。

　　眼见这相亲宴会已经没有自己什么事了，顾城主满意之余，低头喝酒，却能看见自己眉眼中的愁思，不禁一愣。

　　那边赵雪站起来，向洛羽义行礼道别。不知是洛羽义提出了辞行，还是赵雪自己做主请他离开。不过洛羽义脸上的表情似乎还是挺高兴的。

　　“哥，您亲自送送洛公子吧。”赵雪朝顾城主一语。

　　“那是自然。”顾城主点头，转而对上洛羽义，“贤弟请。”

　　“有大哥带路，小弟这回绝不至于踩踏府中花草了。”洛羽义一本正经的道。

　　三人皆是一笑。

　　等顾城主送走洛羽义，回到宴席，却见赵雪正一杯一杯的饮酒，等他走过去，赵雪已有了醉意。

　　赵雪还能认得人，她看着顾城主说：“城主，我为什么是你妹妹呢？”

　　顾城主听到她称呼自己城主而不是哥哥，心中一跳。几乎以为她恢复了记忆，强自镇定上前拉她起来：“说什么胡话，我送你回去。”

　　赵雪没什么力道，随他拉扯，趴在他怀里，继续喃喃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你要是想用我去联姻，你大可以告诉我说我是黄莺那样的侍女，或者干脆对我不理不睬都好。如果我不是你妹妹，我就不会以为我是被你宠着的，我就不会以为我是可以选择的……”

　　胸口的衣服被濡湿，顾城主的身形僵住，她哭了。

　　没有记忆的赵雪尤其爱哭，由于没有过去的记忆可以仪仗，只能依靠着顾城主，一转身却发现顾城主也不是自己的依靠……

　　不等顾城主因为赵雪的话做出反应，半醉半醒的赵雪从顾城主的怀中出来，除了眼眶微红，看不出哭了的模样，旁人看了大多只以为她是醉酒所致。

　　“失礼了。”赵雪说。然后转身叫侍女扶自己回去。

　　一直到赵雪离开，胸口的泪痕都干了，顾城主还久久不能反应过来。女孩的心思很敏感，他并不能完全理解。但是什么叫“我就不会以为我是被你宠着的”？难道自己对失忆了的赵雪还不够好吗？

　　在城主府中难道有人敢欺负她吗？听雪楼的衣食供应难道不是最好的吗？自己对她也是有求必应，她遣侍女来一趟，一直到现在，自己的新城主令牌工匠还没有做出来。为她挑的婚事，是自己精挑细选的，请她来与洛羽义相见，也是洛羽义先奉上厚礼请罪，没有一点落了她的面子。若换了旁的女子，自己哪里会这样大费周折！

　　到这样的地步，在赵雪心里，自己难道还是对她不够好，以至于她说出这样的话来？

　　顾城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旁边侍立的管家并不知道方才兆雪郡主在城主耳边说了什么，但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上前转移顾城主的注意力：“城主，宴会已散，便由老奴命人将宴席撤去吧。”

　　顾城主这才勉强点头：“你吩咐人办吧。”

　　说完也不愿意再多呆，转身就离开了。

　　心情不佳，到后面处理公文也处处不顺，什么白马县疑似有邪教假托佛教的名义作祟，什么青岩城探子回报云岭世家族内恩怨诸多，似乎可以加以利用等等，这些事可大可小，可是呈上来的公文都语焉不详，他难道是神仙不成！就看着这么寥寥几行字就能清楚的知道事情的来历和发展，然后判断出怎么处理？

　　顾城主合上文书就扔到一边不予批示。

　　不被批示的文书会回到议事阁，分别由丞相（文）或者太尉（武）处理，御史大夫会把丞相或者太尉的处理结果记录下来，再返还给城主过目。这是漠云城独有的制度，可以防止错批和漏批的情况。

　　然而冷静了一会儿，顾城主也知道自己这是因为赵雪而迁怒了。虽然搞不懂赵雪的心思，但是，赵雪席上喝了许多酒，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也正难受着。

　　偏偏今日并不是黄莺回禀的日子，顾城主坐立难安，终于忍不住午膳之后，去了听雪楼。

　　“城主，您怎么来了？”黄姒正要出门，看到顾城主孤身前来，吓了一跳。

　　黄姒手中端着木盆，木盆里盛着赵雪的换下来的衣物，一看就是要送到浣衣局去的。

　　没有带着侍从跟着，顾城主此时也觉得不妥，就在院门口问黄姒：“郡主上午回来如何了？”

　　“不……不如何啊……”黄姒不知道顾城主想问什么，只好试探着回答，“郡主回来身上有酒气，要了水沐浴之后就睡了。”

　　“没用午膳？”

　　“因郡主是赴宴回来，所以……”

　　“那醒酒汤呢？”顾城主打断继续问。他心里不悦，就听不惯黄姒慢悠悠的语调。

　　黄姒面上赧然：“郡主嫌太酸了，不肯……欸，城主！”

　　顾城主抬步就进了听雪楼，立刻有个侍女拦上来，说完了黄姒想说的话：“城主，郡主正在休息，您若想找郡主，还请在厅中休息，奴婢去侍候郡主起来。”

　　都到了近前了，顾城主只打量了一下这个敢拦在他面前的侍女，发现不是那个会武功的黄珊，就不悦的道：“你们怎么侍候的？郡主饮了酒还让她不喝醒酒汤就睡下。去准备了拿来。”

　　拦住顾城主的是黄迩，听了顾城主的吩咐，她却还不让开，只重复道：“男女有别，这些事情还是交给奴婢来做吧。请城主于厅中稍作休息。”

　　眼见她再三阻拦，顾城主多疑的扫视楼上一眼：“黄珊在哪儿？”

　　黄迩尚且没有反应过来城主大人的关注点怎么跳的如此之快，顾城主认定她在隐瞒，又气道：“郡主不在楼上？”

　　当下，也不等黄迩回答，径直上了二楼，差点吓到正在外间煮茶的黄依。顾城主冷冷的看了一眼黄依，推门进了赵雪的起居室，却发现赵雪正好好的躺在床上。

　　原来……多心了。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顾城主甚至以为赵雪因为与他起了口角——单方面的口角，顾城主都没有弄明白她为什么生气，带上会点武功便到处招摇的黄珊离开城主府了。这让他如何不心急？

　　幸好只是自己想多了。

　　黄迩也跟着上了楼，还想把顾城主“请”出去，黄依却拦住了她，不叫她上前打扰。

　　楼下，黄姒则找到了能做主的黄莺，详细说了城主和几个侍女之间的几个对话，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黄莺略一思索，也觉得城主失态了，不过她并不觉得城主进郡主房间有什么问题，只吩咐黄姒吧郡主衣服送去洗了，回来路上再去大厨房拿碗醒酒汤回来。

　　“诶，等等。”黄莺反口道，“算了，醒酒汤的事你不用管了，醒酒汤用料简单，我们楼中的小厨房也能做。”

　　“哦。”黄姒发现没有自己插得上手的事，就继续端着衣服走了。

　　黄迩被黄依拦着不许进去，也只能愤愤的下了楼，正听见黄莺让黄姒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当下心绪便不好了。

　　黄莺还要道：“你下来做什么？城主只是担心郡主饮酒之后没有喝醒酒汤就睡下待会儿起来头疼而已。还不去为郡主准备着，我记得材料茶水间就有。”

　　黄迩道：“我觉得城主此行不妥，就算是担心郡主，也该是由我们下人来做。”

　　黄莺一眼瞪了过来：“你觉得？这城主府难道是你做主么？还不快去煮汤！”

　　作为管事侍女，黄莺这一眼的威力不言而喻。黄迩哑口，闷声道：“我去就是了。”

　　黄莺也同黄迩一起上了二楼，黄迩停在外间点准备醒酒汤的材料，黄莺则径直进了里面。

　　黄莺此前训斥其他侍女，旨在申明顾城主可以随意进出郡主的房间。因为其他侍女当赵雪是郡主，黄莺却知道这个郡主身份的水份，一城之主如何不能进一个俘虏的房间？但她也决不希望顾城主对赵雪做出什么失仪的事情。这只会将好不容易寻来奇药忘忧散才构建的大好局面搅的混乱不堪。

　　其实，依黄莺的看法还是直接处死赵雪最好，毕竟有灭门之仇，再奇效的药也不如死人保险

　　可惜，城主舍不得，才用了如此曲折的方式保全下她。

　　因为之前喝了酒，赵雪这日的午睡是沐浴过了的。顾城主看她躺在床上面白如玉，肌肤盈润而有光泽，睡袍的领口秀满精致的纹路，包裹住了她精巧的脖子。

　　顾城主喉头一动，瞬间知道了男女大防是为了什么。就算他确信自己只对赵雪有兄妹之情，但此时看她的睡颜，也不禁心动了。

　　这时珠帘一起一落，黄莺缓步走了进来，打断了顾城主的遐思。顾城主眉头皱起：“你进来做什么？”

　　黄莺盈盈一屈膝：“奴婢忧心城主与郡主需要人侍候，特来候着。”

　　有了第三人在场，旖旎的气氛瞬间退了许多，顾城主才有些汗颜方才居然不小心对阿雪动了妄念。

　　此时看赵雪躺在床上，又气她之前说下那么些不着边际的话来气他，回来还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仓促睡下，让自己担心。

　　顾城主抬手去掐赵雪的脸，看到那冷冰冰的脸上被掐的有了孩子气的变形，顾城主的心情忽然奇异的好起来了：“阿雪，醒醒。”

　　左边掐一掐，又换了右边。

　　目睹此事的黄莺：……

　　我可能来错了，这绝对不是我敬爱的城主大人！

　　被这样折腾，赵雪居然也没醒，看来是真的醉了。一直到黄迩端了煮好的醒酒汤过来。

　　醒酒汤自然是用来解酒的，做法多样。听雪楼中的材料做出来的就是这一道八仙。其中有青梅、山楂、橘子，雪梨，口味酸甜，还算适口。赵雪此前不喝是觉得自己醉的不算厉害，也不喜欢酸。

　　黄莺看到解酒汤端来了，便上去接过，打算喂郡主喝下去，也免得城主一直操心。走到近前，城主忽然手一伸，竟然是要接过汤水自己来喂。

　　黄莺自然没见过尊贵的城主照顾过人，也有点好奇了。黄迩看了又是不满，平缓了口气，尽量恭敬的道：“躺着喂汤极易呛到，要先把郡主扶着坐起来。”

　　顾城主听到这话，觉得这侍女侍候的用心，抬头一看，原来是之前胆大包天屡次阻止自己的那一个，算了，念在她也是尽力维护阿雪的份上，就不与她计较了。

　　顾城主抓起赵雪一只手，将她上身略微抬起，就揽起赵雪的肩膀，将她抱着靠在床头挡板上。醉酒了的人身如烂泥，赵雪顺势半躺在顾城主的怀里，脑袋一歪，正贴在顾城主的颈侧，顾城主觉得这姿势不错，就左手端碗右手持勺，就这么开始喂赵雪了。

　　侍候人的事，哪是这么容易做的？

　　赵雪人虽起来了，却不张口，顾城主眼见汤水喂不进，便将手中汤碗放到一边，空出手去捏开她的嘴，然后再经由另一手喂进去。

　　初始两勺还好，喂了就喝进去了，送完第三勺的之后，赵雪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差点把顾城主手中刚端起的汤碗打翻。

　　赵雪醒了，尝到自己口中的味道，酸酸的，顿时脾气大涨，拍着床板便怒了：“说了不喝醒酒汤，谁敢强喂！”

　　转头一看，居然是顾城主，顿时吓得几乎弹跳出去。

　　顾城主也避嫌，将手从赵雪背后抽出，只做端正的坐在床沿的姿势。

　　“我担心你不好好吃饭，就来看看你，没想到你饮了那么多酒，醒酒汤都不喝，还怕酸……正好你醒了，剩下就你自己喝吧。”

　　顾城主将手上大半碗汤水递了过去，赵雪讪讪接过，强调一句：“我只是觉得我醉的不严重，我不怕酸。”

　　看她乖乖喝了，顾城主心里一松，却也发现自己没有理由再留在这里了。只好随意的说：“午膳最好准时吃，免得生胃疾。”

　　“嗯，我知道了。让哥哥担心了。”赵雪低下头去，声音闷闷的。

　　顾城主看她大概又是想到了不大好的事，不得不重申帮她筹措的婚事，确实是为了她好云云。

　　赵雪捏着碗，对黄莺和黄迩说：“你们先下去。”

　　“是。”黄莺和黄迩齐齐行礼，退了出去。

　　顾城主面带鼓励的看着赵雪，希望两人能谈谈心。

　　赵雪斟酌道：“你为我选择飞鸿城是因为飞鸿城是东域的富庶之地对吗？议亲之后就是商量结成同盟？”

　　赵雪能认识到这一点，顾城主欣慰莫名，便吐露了一点自己的计划：“不错，飞鸿城是最适合与我漠云城结盟的，两城实力相当，我漠云城兵力雄厚，他飞鸿城物资充裕，财力不菲，以飞鸿城的物力滋养我漠云城，可以养出更多精兵强将，以我漠云城的兵力去援助飞鸿城，可以威慑其他城不敢觊觎，飞鸿城则能富庶而高枕无忧。”

　　“这是两厢得益的好事。”赵雪说。

　　“确实是好事。”

　　“可如果我不愿意呢？如果我对那洛羽义见则生厌呢？你也要我勉强嫁给他吗？”

　　“阿雪，我怎么会随便选人？他相貌出众，家世不凡，人也能文能武，风趣幽默，只要你试着和他相处，定会喜欢他的。撇去飞鸿城的原因不论，他也是三十六城中最适合你的那个。”

　　盛云国大一统之后，将天下划分三十六城，北域的莫厘城是最先湮灭的，到如今其实只剩下了三十五城，顾城主口中的三十六实际上将皇室所在的都城也算做了一城。

　　若此时有人能窥探顾城主的心思，不难发现那轻描淡写中隐藏的野心——皇室在他心里，并没有超然的地位。皇室迟早要被人取代，区别只是取代皇室的人是谁，早或者晚。漠云城有兵力优势，他没有理由放弃。

　　赵雪看着顾城主其实也很年轻的脸，她失忆之后看到的第一个人，此前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她会跟在这个人身边一辈子。而现在，这个声音破碎了。

　　“我知道了。”赵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