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我干掉了本文男主》青鸟阿獠

12、第 12 章

　　“城主息怒。”送信人还坐在顾城主面前，等候吩咐，被他骤然发怒吓了一跳，当即就想跪下。

　　这封密信，来自不久前被顾城主派去飞鸿城的密探——对于漠云城和飞鸿城而言，两城之间关系非常紧密，但就是这样利害相关的关系，让他们都希望能更加的了解对方，了解的途径并不局限是明面上还是暗地里。

　　密信惯例是记录飞鸿城比较新的或者是重要的消息，这次，里面捎来了一段花边传闻。让顾城主看了勃然大怒。

　　这信使正是伪装成商贾的庄善言，明面上他是漠云城不起眼的小盐商，平时带着商队南征北走，实际上则是顾城主手下的情报头子之一，游走各城之间，收拢密探们手中的信息，送到顾城主这里。

　　然而，真不凑巧。或者说，真是太巧了！顾城主居然在看到信之后，立刻看到了相处融洽的洛羽义和赵雪。不知道是信里提到的事情，让顾城主对洛羽义不满，还是洛羽义的表现，让顾城主更信了一分信里他糟糕的人品。

　　举止如此的……轻浮。

　　庄善言是没有看过信的，他并不知道城主为什么生气，只能诚惶诚恐，希望城主不会迁怒于他。

　　幸好顾城主修养一贯好，就算气的拍桌子，也很快平复下来，只是口气不再温和。

　　“庄善言，即刻传讯甲令，让他其他的事先放到一旁，重新调查洛羽义。”

　　“是，城主！不知城主想要重新调查洛羽义哪方面？”庄善言连忙下拜。

　　“为人处事，风评，还有——情史。”

　　庄善言不愧他老爹给他取的名字，不仅善言还擅长观色，听顾城主咬牙切齿的样子就知道真正着重要查的是这位飞鸿城少主洛羽义的情史。

　　“属下领命。”

　　庄善言擅长打听消息，往年他常常自诩这天下的事他知道五六成，还能猜出一二成，余下几成则是变数，非人力所能及。后来走遍四方，才知道自己见识短浅，世界何其大，能知道微末的一成半成已经足够他有立身之处了，再精研，却会图然惹来杀身之祸。

　　比如他离开漠云城三个月不到的时间，再回来就发现城主府中多了一位兆雪郡主，任他想破脑袋也没想到这位郡主是何方神圣。不过既然城主已经承认了兆雪郡主的身份，这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事了。

　　这一日到了晚上，洛羽义送赵雪回府之后，却没有立刻回会宾馆，而是在街上走走停停，进了一家古玩店。跟漠云城的理由一样，飞鸿城对漠云城也更加愿意通过自己的人手去深入了解。

　　无论是什么时候，以商人做生意的方式都是潜进一个势力的好方式，无论对方防范的多么严密，总是需要交换些东西的。

　　漠云城的情报头子是盐商庄善言，而飞鸿城的势力里负责漠云城的情报汇总的就是这家古董店的老板，姓周。

　　一进门洛羽义扫了一眼柜台上不起眼的小标记，确认了地方，开口就是几句让人不懂的话。

　　“城朝东，气尽紫，八方迎客，四海归心。”

　　小二早就听闻少主带着部下来了漠云城，立刻明白了来人出自飞鸿城，按照规矩，请客人进了密室。由周掌柜亲自接待。

　　“不知阁下来小店是有何贵干？”

　　“别废话。”洛羽义手一翻，亮出自己的身份牌子。

　　周掌柜没想到居然是少主亲临，立刻就想要跪下向老城主表忠心。

　　“不必如此，洛羽义单手扶起周掌柜。我来此是有事要你们帮我查。”

　　“少主请吩咐！”

　　“查兆雪郡主是否以前有过心上人，再查漠云城城主是什么时候收揽的一份琴谱，那份琴谱没有名字，作者也不详。”

　　“这……”，周掌柜面露难色“少主，漠云城城主府的女眷一直不宣于世，听说兆雪郡主以前也从未公开露面过，若想查她恐怕要费一番功夫。至于琴谱，若非传世的名作，实在很难有迹可循啊。不知少主可否将琴谱借属下一观。”

　　“这么麻烦？”洛羽义从袖中取出琴谱，递给了周掌柜。

　　密探展开，只见薄薄的一张纸上写满工尺谱的标记，合、四、一、上、尺、工、凡、六、五、乙等字样，记叙方式复杂，也就是贵族有钱有闲的人或者专以此为生的乐工能看懂了。

　　“没想到你还挺多才多艺的，乐谱也能看懂？”洛羽义饶有兴致。

　　工尺谱是多年前传下来的乐曲记录方式，虽然相比于更古老些的俗字谱，已经简化了许多，但若不是专门学习过识谱，完全不知其所云。

　　周掌柜粗粗扫过一遍，心里有了判断。恭敬的递还给了洛羽义。

　　“少主谬赞了，属下下并不懂得曲谱，而是看曲谱上的字迹。并非自夸，我虽然为城主收集情报，但也辗转各地开了典当铺子二三十载，但凡有名的人的字画都有幸观之一二，我本想从这曲谱的字迹上辨认出这是出自谁手，以此为线索追查下去，没想到……”

　　“怎么？写这谱子的是籍籍无名之辈，你认不出？”

　　“非也，属下认出了，而且书写这谱子的人大大有名——”周掌柜大概是做生意做惯了，拉着老长的调子，打算吊人胃口。

　　“……”洛羽义等了半天没听到后续，“你倒是说呀。”

　　“回少主，写这谱子的，正是漠云城城主本人。”

　　“什么？他亲自写的？你确定？”

　　“确定，五年前，顾城主继任漠云城城主之位，属下就奉城主之命，收集顾城主的资料。虽然身处民间，知之不详，但是有幸看过顾城主的手迹，这谱子虽然笔画更加有力些，但运笔方法与五年前别无二致。而且，若属下眼力不错，这纸虽是旧纸，但墨迹分明是新的，从写成到现在，不会超过十日。”

　　“不超过十日？”那多半自己上门送琉璃珠的时候，顾城主就写下曲谱了，竟然是先自己一步做了准备。

　　洛羽义无言。

　　这曲谱是他不满两城结亲却只要自己出钱出力，故意拖延时间暗示细作找顾城主要来的。

　　却不曾想，顾城主早早准备好了。

　　不过若说是顾城主善意帮忙，洛羽义是不信的。没见到他求见兆雪郡主一面，还要送上厚礼吗。以顾城主的个性，若不是自己通过探子暗示了，那么多半，这谱子还得再付出些东西才能给自己。

　　洛羽义腹诽，顾城主事情做到这个地步，恐怕也不如他表现的那么疼爱他的妹妹。

　　如此说来，兆雪郡主虽然好看，但是真的有足够的地位值得自己迎娶吗？来了漠云城之后，他早就探听过，在婚事从小道消息流通之前，漠云城的人甚至都不太清楚有这样一位郡主，只可惜，城主府里的人被管教的过于服帖，他无法向里面的人打听。

　　这却是洛羽义想多了，顾城主并无意在这种事情上诓他，赵雪的身份确实不是真的，但是就两城联姻这件事来说，顾城主认为她是真的，她就是真的，两城合作的诚意一点都不会少。而顾城主早早准备曲谱，确实是为了让洛羽义能够早日获得赵雪的芳心，尽早促成这桩婚事。之所以愿意帮他，除了示好之外，还有就是顾城主自以为对洛羽义已经足够了解，是他“精心挑选的最适合赵雪的人”，当然，这是在看到密信之前。

　　“少主，少主？”

　　“嗯？何事？”

　　“属下想问少主，如今天色晚了，少主可需要属下为您安排住宿？”

　　“哦，不必了，我回会宾馆去。兆雪郡主的事你看着查。”洛羽义起身正欲离开，忽然停下脚步，掏出两张银票，“你这里可有适合女子赏玩的物件，给我挑一个。”

　　“小小一件东西，哪敢要少主的钱哪。”周掌柜满脸堆笑，手里却自然的接过了洛羽义手中的钱物。

　　洛羽义对此见怪不怪。

　　飞鸿城富庶，这是所有人的共识，但是更为特别的是，飞鸿城无钱寸步难行。哪怕是主上吩咐下人做事，也要额外付些赏钱，否则对方会拖着，一直不尽心办事。

　　正如此次洛羽义找周掌柜要他帮忙查探事情，还要挑个礼物，那么那两张银票就是办事钱和礼物的价钱。

　　总而言之，事事要钱，所以要不是飞鸿城城主府掌握了冶炼琉璃的秘方，并且成功推广琉璃成为达官贵人们争相赏玩的珍品，城主府的财政早就岌岌可危了。

　　由此可见，洛羽义小事上锱铢必较的本事，来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回到会宾楼，侍卫首领梁邱连忙迎了上来：“少主，您回来了，属下差点想要出去找您了。下次可再不能让我等离开了，最多让我们远远缀在后头，不打搅你与郡主就是。”

　　洛羽义随意的点点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个道理他懂得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看到赵雪哭了，一瞬间就被蛊惑了，半点舍不得她委屈，只想和她独处，舍下面子逗她开心。

　　想到赵雪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被安排好的婚事，他不喜欢，但是赵雪，他很喜欢。

　　隔天，洛羽义就又进城主府，将在周掌柜的古玩店淘到的小玩意儿送给赵雪。赵雪则趁机拨了些礼盒里的珠子送洛羽义卖掉。

　　“琥珀蔻和远山雪全卖掉啊？”洛羽义把玩了一下手中的四颗珠子，每个都核桃大，一对晶莹剔透内有乾坤，一对通体雪白，仿佛凝质的雪团儿。本该是很受女子喜欢的东西。赵雪推到他手上却分毫不觉得可惜。

　　赵雪看他语气中还有疑问，也奇怪：“怎么？我们说好的呀。”

　　洛羽义将四颗珠子仔细用丝绢裹好，收进袖口里，装模作样得叹了一口气：“是说好了，可是，这么珍贵的琉璃珠你都不在乎，我真不知道以后送你什么，才能讨你欢心了。”

　　“我不是说了吗？我喜欢钱，你送钱给我就行。”

　　“果然我又买错东西了。唉！”洛羽义翻手从袖口拿出一方小小的锦盒，“这是据说有三百年年份的银丝熏笼，是前朝高贵妃的贴身之物呢。想来你也不大喜欢，我且带回去辗转送别人吧。”

　　“欸！既然拿到了我这里，还想带走？”赵雪看书再多也没有多到清楚哪朝哪个贵妃身上，不过既然三百年，那多少也是个古董了，做工如此精致，以后年份越久，就越值钱。虽不是钱，但胜似会变多的钱，这点事她还是晓得的。

　　洛羽义忍笑：“怎么这会儿又喜欢了？”

　　“平白得了礼物，谁不喜欢？倒是你，无缘无故的，干嘛老是送我东西啊？”，赵雪把玩着精致的银丝熏笼，“再这样下去，我也该买些礼物回赠给你了。”

　　“哈，你同意将卖琉璃珠的钱分我三成，岂不是已经回礼了吗？”想到琉璃珠卖掉之后，少说能拿到五六千两银子，洛羽义心情还是不错的。

　　“这怎么算？那琉璃珠本就是你送来给我的。”赵雪自认还算讲道理，“哪有把你送我的东西当做回礼的道理啊。”

　　洛羽义毫不在意：“送你了就是你的，难道我还会说着东西虽然给了你，但还有我的一份不成。你若觉得过意不去，我就透露给你，那是我母亲精挑细选送她未来儿媳妇的。”

　　赵雪脸一红：“你怎么又说起婚事来了。”

　　“怎么？你不会想告诉我，到了现在你还是不愿意嫁给我吧？”洛羽义稍一伏身，靠赵雪极近。

　　“我……”赵雪正欲开口，忽然看到门外黑衣金纹的身影，口中已经快脑子一步喊了出来，“哥，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