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旧人城

2、第 2 章

　　It\'s hard for me to communicate the thoughts that I hold我很难表达出我内心的想法
　　But tonight I\'m gon\' let you know但是今晚，我要让你知道
　　Let me tell the truth让我告诉你事实的真相
　　Baby let me tell the truth yeah宝贝，让我实话实说吧
　　You know what I\'m thinkin\'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See it in your eyes我也能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一切
　　You hate that you want me你所讨厌的事实就是你渴望我

　　“我们或许彼此都清楚，问题的根源并不只在于此，需要改变的东西太多了，我用八年时间磨合，原本是为了一辈子做准备的。”
　　——Arthit

　　医院无论在什么时候，大概都是一个人声鼎沸却又不受欢迎的场所。
　　带着大大墨镜的Naum独自一个人来到4楼妇产科，她是来拿产检报告的。报告单显示她已经成功怀孕11周了，不过显然医生也很有眼力，并没有过于热情的祝贺她。因为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开心。
　　Naum是一个聪慧优秀的女人，她今年已经32岁了，漂亮的外表并不能给她在挑选男人这件事上加分，因为她的阅历使她很难再全心全意爱上一个人，所以外在的东西对她来说已经没有过多意义。
　　而就在这种时候，她遇到了一个似乎可以改变她一生，一个早就拥有了幸福的男人。
　　在她还在美国留学的时候，机缘巧合，她认识了当时正在外派深造的Arthit，那两年里她的私生活非常混乱，她的继父酗酒成性，母亲忍受不了选择了回国，而自己的亲生父亲也因病去世……最终她也没有回去见他最后一面，因为她已经觉得自己一无所有了。
　　那时候的Arthit，就像他的名字一样，照进了自己的生活，她清楚他并不是因为爱慕而照顾自己，因为对方有一个相爱好几年的同性恋人。提到那个人的每一次，他眼神里的温柔都令自己羡慕，久而久之，竟然衍生成了嫉妒。
　　Arthit的外派只有两年，而自己是去年才回的国。回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Arthit，当然，还有他的同性恋人，那个从前只出现在照片视频里的男人，Kongphop。
　　女人的直觉永远是一种特异功能，更何况是Naum，她轻而易举的就发觉了出现在Kongphop和Arthit之间的矛盾，那时候她还没有多想。直到她发现自己的博导给自己引荐的课题工作竟然是和Kongphop在同一所学校，尽管这个课题不会做很久，但是也足够她了解这个男人，并成功被他吸引了。

　　她有了一种好像是爱上了这个男人的感觉，那种被狮子盯上一样的危险，但又充满挑战。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她在泰国最好的朋友就是Arthit，如果自己喜欢上他男朋友，这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所以她一直和他保持着距离。
　　直到有一天，Kongphop主动来邀请她。
　　她才知道，这个自己以为感兴趣的男人，到底有多爱他的男人。
　　曾经的她羡慕甚至嫉妒Arthit每每提起Kongphop时那深深眷恋的眼神，那个时刻能够给人温暖，优秀又有能力的男人也会那么深情的凝望着另一个男人，甚至他也会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唤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入睡。这样的相守使人嫉妒，Naum觉得自己做不了那个见证别人幸福的人。
　　而当她第一次单独面对着Kongphop，听着他用温柔又哀愁的语气诉说着那些或许是甜蜜的烦恼时，她的心出乎意料的变得平静了。
　　她发现自己一直以来的自以为好像都错了，眼前这个男人的确对她有着别样的吸引力，但是那好像并不是爱。就像Arthit最初对她的吸引一样，她沉迷的并不是某一个人，而是这段关于两个人的爱情。
　　她会心疼Kongphop的痛苦表情，同样也会嫉妒Arthit的甜蜜笑容，这些并不是因为她爱上了Kongphop，而是因为她好像“爱上”了他们的爱情。
　　她渴望爱情，从很久以前，或许是失去父母的某个晚上开始吧，她既向往，又反感。
　　“你或许应该再自信一些，Kongphop先生。”酒吧的气氛就是会使人变得轻浮且自在，这或许就是压抑了太久的Kongphop会选择这里的原因。
　　“有些时候，你要相信你自己，你对他的爱有多深或许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呢。”
　　“……如果你再这样不说话，我就要回家了。”Naum好看的指甲划过杯沿，她想通的太快，或许因为不是真爱，此刻她已经可以轻松的面对并直视始终沉默的男人了。
　　她换了一个相对自在的坐姿，邻桌的一位男士立刻送给了她一个挑逗的眼神。
　　“再一会儿吧，他今晚要去应酬，我没带钥匙也进不去家门。”
　　“嗷？你居然也会有没带钥匙的一天，真难得。”
　　“我原本连钱包也没带的，是问P’Jane借的。”Kongphop的语气淡淡的，如果不是一杯一杯正在灌的酒，大概Naum还发现不了他的不对劲。
　　“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但是我想说，Kongphop，作为你们共同的朋友，我要负责任的说，暖暖他是真的很爱你，他看你的眼神，提到你时的神情，我认识他这么多年始终就没变过。”
　　Kongphop的酒量并不是很好，烈酒一杯接着一杯，他已经开始醉了。
　　“我当然知道他爱我，就是因为他爱我，我才觉得不对。”
　　“Kong，有时候，我不得不承认，你们的爱情，你们对彼此的爱，真令人嫉妒。”Naum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好了，有什么事还是回家和他说清楚最好了，今天就先到这吧，酒算我请你了，谢谢你，Kong。”
　　有那么一刹那，说出这话的Naum都想为自己鼓掌了，曾经的自己真的愚蠢至极，早知道自己走了弯路就应该早点单独和Kongphop出来一次，果然判断有意与否是需要独处的，并且那样她还能早点醒悟然后开始下一个。
　　不过也不晚，至少她没有糊涂到插手这两个人，不然她就要失去自己在泰国最亲密的朋友了。
　　当然，
　　如果没有后来那件事的话。

　　“Aritih，Aritih？”迟迟不答话的人神色疲惫，宿醉使他反应有些迟钝，何况没吃早饭的胃还在隐隐作痛。
　　Night起身走到Arthit身后，他高大的身躯几乎可以笼罩住身下的男人，可是即便是这样近的距离，对方还是毫无反应。
　　直到他把鼻子凑到了对方的耳边……
　　“嘿！”灼热的呼吸刺激着耳廓，应激反应使得Arthit连腿都不自觉的抬了起来。
　　“你终于肯回魂了，暖暖。”Night拥有一张纯正的东方人面孔，但是却身材高大，190的身高即便是Arthit也会感到压迫。
　　“说了多少次不要离我这么近，Night。”回过神的人忍不住开始抱怨。
　　“嗷，因为我怎么叫你你都不理我啊，我没办法”名叫Night的男人摆着手笑道“你的假Boss已经批准了，他说案子成功之后本来就打算给你休个假的，不算在年假里哦！”
　　“嗯，谢谢你了，那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我先回去了。”
　　“诶？你去哪里啊，我也一起可以吗？”
　　“你和我一起？不要开玩笑，好好工作好吗，Mr.Night。”Arthit有些疲惫的按了按额角，“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有事也别找我。”
　　“但是我也请假了，”Night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看起来还是有几分严肃的，“就在刚刚，去帮你找Boss的时候。”

　　“我不能上楼吗，暖暖？”作为免费劳动力的司机Night开始讨价还价。
　　“不能了，你要想把车开走也行，我……”
　　“那下周你来上班我正好过来接你！”Night打断了Arthit的话，擅做主张的打开了车门,“好了，周一见吧，亲爱的。”
　　“你作为中国人真的一点也不含蓄，我都比你强。”Arihit有些好笑的摇摇头，下了车。
　　“嗷，暖暖，你说错了，我们中国人这叫做友好，自来熟是我个人的特质哈哈。”
　　“呃呃，你快走吧，我要上楼了。”
　　“等下暖暖，”Night又重新打开了车门，一张严肃的脸带着刻意讨好的笑的样子显得有些滑稽。
　　“你知道什么时候我都在的，只要你需要。”他这样说。

　　车开出去很远很远的时候，Arthit才转身。
　　其实像刚刚这样的话他大概也听另一个人说过，但那些都是年少时不懂事的情话，说多了他自己都记不得了。
　　果然，有些话只有符合情景才能使人印象深刻。

　　一场大雨洗刷过后的空气很清新，凉爽的风吹散了湿热，傍晚的天甚至出现了霞光，Arthit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西装，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然而这一切却使他和这里更加格格不入。
　　越是临近曼谷大学，身边穿着校服充满朝气的少男少女就越来越多……为什么明明已经到了家门口，明明已经累得要命，Arthit还是特意打车跑到了这里，他有些想不通理由，或许，只是因为他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静下心来这样走一走了。
　　是的，他需要这样走一走。

　　“看来这一周的阴雨要结束了。”有人从身边经过，说了这样一句话。
　　“但是晴朗的天气并不能改变什么，不是吗？”Arthit其实很喜欢自言自语，很多时候，他可以一个人说上一整天，然后那个人就静静地靠在一边听着，或者做着自己的事情，因为他心里清楚，自己需要的不是回应，只是陪伴而已。
　　后来他越来越忙，自言自语的时间完全没有了，甚至回到家里更愿意一言不发的待着，因为他总是会感觉到疲惫。
　　那些时候，Kongphop都在做些什么呢？他好像还是和以前一样，坐在一旁，自己看得到的地方，或是安静的做着自己的事情，或是安静的看着自己。
　　他总是喜欢看着自己，久到习以为常。
　　时间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它可以使人变得健忘，把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爱意磨平棱角，然后变得圆滑而不可捉摸。
　　然而那些自以为消散在岁月里的爱意其实不是不见了，而是融合了。
　　与时光融合，与生命融合，然后深入骨血，变成一个人的一部分。

　　每个人都需要这一部分，Arthit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并不晚，所以他以为他们之间并没有输给时间。
　　但是现在，这一部分从他的身体里离开了，并且是活生生从他身体里撕裂出去的。他不愿意放开，于是只能努力保持着清醒的意识，用刻骨的感受记住，爱情离开自己时候的痛苦，Kongphop离开自己时候的窒息。
　　“这天可能永远都不会是晴朗的了。”他心想。
　　有夕阳的倒影映在这个怪异的穿着正装的男人身上，那层橘金色异常适合他白皙的皮肤，和有些落寞的侧脸。
　　因为天气转晴而补拍作业的，曼谷大学大二摄影系的学生们刚刚离开学校，作为一个优秀的有志摄影青年总是会发现些不一样的风景，比如说此刻这个站在路边沉浸在别的世界里的男人。
　　“嘿，你在拍什么呢，Win！”伙伴们因为突然停下脚步的人而疑惑。
　　“嘘！你们看那边，”被伙伴们称作Win的男孩指了指远处，
　　“好看又奇怪的男人其实很常见，因为每一天，都会有人因为不同的事情而苦恼，而痛苦，而感到心灰意冷。但是，他好像不一样。”记录完自己想要的那一瞬间，Win这样回答着朋友们，然后率先离开了。
　　只不过他的话其实并没有说完，比如，那个不一样的人，他似乎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