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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冬天·火锅·午饭球的梦 上周体测的 ...

  •   上周体测的时候我们三个人就约好了,要去中关村那边吃一顿火锅。

      帝都的冬天很冷。体测跑八百的那天,气温比较之前更是处于东非大裂谷的水平。我还记得,迎风狂奔的时候,毫不违和地觉得——我感受不到的那部分肢干是嘎嘣脆的油炸鸡软骨。跑着跑着,甚至又出现了一种奇妙的幻觉,那种咀嚼软骨的时候听到的爽快的声音,此时此刻,正在骨传导到我的耳朵里。

      完全凭意念跑完,我需要吃一顿火锅才能活过来。

      超超需要一顿鱼火锅和一双雪地靴。

      午饭球需要一顿热乎乎的聚餐和一件有圣诞老人的毛衣。

      午饭球是个很耿直的人,这可能体现在她的某些想法一定意义上很“理智”。我很怕她开始认真分析一个事件的正义性,因为从这个角度,我这样的摇摆者对她的观点束手无策只能投降。比如,当已经保研的她,在玩弄新手机的时候下载了阴阳师,站在新中关的扶梯上,问我们:“为什么叫非洲人和欧洲人?”

      超超前两天刚帮我抽了只鸟,她们整个寝室手气都好到被我誉为“欧洲六圣女”……超超并没有很认真思考就回答:“因为运气好。”听到这里我就隐隐觉得有些要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直觉已经快超出女人直觉的可怕程度,之前看三体的时候,章北海出场直到去他爸爸病房,我就开始有一种坚定的直觉——他是个失败主义者,逃亡主义者……他后面隐藏得越明显,我就越肯定……结局果然不错。

      这次我的直觉也没有错。因为午饭球又问了下一句:“那这样不算种族歧视吗?”

      啊……我开始头疼了,伟大的领袖告诉我们,上纲上线出现意识形态矛盾的时候要学会转移话题,超超也反应过来了,半真半假地解释说:“应该是因为脸黑和脸白吧。”

      午饭球说:“可还是种族歧视吧……”然后又缓和了一下,说:“不过中国人可能没有那么明确的意识。但是官方不应该这样宣传……”

      我连忙插科打诨:“因为我们亚洲人脸黄啊!”

      超超:“对啊,那这么看来,我算是个‘亚洲人’。”

      除此之外,午饭球是个超可爱的人,假如她可以降低一点她说话的分贝的话,她就更可爱了。当然,很大程度上,我可以承认的是,我是因为惭愧才不能回答那些她让人头痛的问题,这些问题我已经学会选择性遗忘了,但是她没有,这很好。所以总的来说,午饭球是个让人偶尔头痛的可爱的人。

      所以我拉着她一起走的时候,她突然告诉我昨天晚上做了个噩梦,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拉着她一头就钻进了辛普森的那个买衣服的商铺,给她推荐了一个又萌又贱的跑步紧身裤。

      她说:“衣服很萌。”然后翻了一下价格牌,说:“价格很贱。”

      我完败。只得硬着头皮开始听她讲噩梦……

      午饭球说:“必须先讲清楚背景!我们六个人,带上你,七个人,还是住在一起的!”

      这很好……我抱着她的胳膊步履蹒跚地往火锅店走,脑子里漫无边际地想:至少我们可以组一个室内交响乐队,我负责说梦话。

      “我们住在一座山上……不,不是山,一层一层的,有点像……”

      “梯田!”我抢答。

      “对对,有点像我们福建的茶园梯田,有台阶修的路一直到山顶,房子在一层一层梯田边上建的,我们住在快到山顶的最上面那层的house,对,就是国外大学的house的宿舍。”

      我突然觉得她这个想法很赞,有点类似前一段时间我看到的一个视频里面,叫做“隐”的仿土楼建筑群设计:“如果你没读经济的话,大概会去读个建筑学吧?”

      午饭球表示了认可,她还是蛮喜欢建筑的。

      我又一不小心岔开了话题,说:“对了,你知不知道我对床的舍友要去欧洲再读个建筑本科?”午饭球的嘴巴张成了o型,表达她的惊讶,我说:“好佩服啊,又一个四年……四年后我……我在读博士吧。”

      午饭球掐着手指头算了算,“差不多,咱们都在读博士。”

      我感慨:“对这个title有着狂热的喜爱。”然后我舌头贴上颚,缓慢地发音:“DO——CTOR。”

      午饭球爆笑。

      我们很快就穿过温暖的地下一层,到了另一边shopping mall,又爬了几层的扶梯到了火锅店。

      有超超这样一个“家长”来包揽点菜,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尤其是经历了太多饭友喜欢说“随便”其实一点都不“随便”的饭局之后。我们统一了“不怕吃不完”的需求,午饭球的阴阳师信号不太好,于是她又想起了那个噩梦……

      “不行我一定要给你讲完。”

      我有点后悔刚刚喝了一整杯芝士奶盖红茶,现在有一点点想打嗝,敷衍说:“不,噩梦你说出来就不恐怖了……给它留点面子吧……”

      午饭球做出一脸便秘的表情,说:“不,我早上醒来的时候,被最后一幕吓到回味了很久……我先从开头讲。”

      “我们七个人一起住在那个house里面,但是我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消失一个人。”

      “谁啊?”我问,有点毛骨悚然。

      “不知道啊,没有具体地说消失了谁。每隔一段时间,消失的那个人就会没有神志、没有意识地站在我们房子外面,山上的台阶上,然后我们就知道她‘死’了。”

      “尸体呢?”我又疑惑了。

      “没有尸体,我们看到她在台阶上,然后就消失了。但是我就是可以确定的是‘死了’。”

      好吧……毕竟在做梦……那我就勉强接受这个设定好了……但是根本没有逻辑啊。

      “过了一段时间,我们其中有一个人的爱慕对象,是一个学姐,要结婚了。于是我们所有人都去陪那个人去参加学姐的婚礼。”

      “等一下……是个学姐?”

      “是……”

      “我们所有人,陪着……陪着谁?”

      “不知道……”

      “我们七个人,跟着七分之一的一个人,去参加她爱慕的人的婚礼……??这更没有逻辑了……我们去干什么?抢婚吗?”我觉得有点好玩,好玩之余又觉得这个梦有点莫名其妙。下意识问了一句:“然后呢?”

      说出这句话我就后悔了,因为噩梦之所以叫噩梦是有原因的,一个有美好婚礼的梦并不能被叫做噩梦。午饭球说:“那个学姐死了,所以我们私下里几个人,拿着那个学姐的婚纱,给那个人和学姐举办了婚礼。”

      “WTF!”我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胳膊!后脑勺的头发都要立起来了!什么鬼啊!怎么做梦还莫名其妙办起了冥婚。我连忙拜拜手,说:“你等等等……学姐怎么就死了啊不是办婚礼吗?”

      “不知道啊,也不知道怎么死的,反正死了……”

      我此时有点缓过来了,尚且觉得这个程度的噩梦我还能接受,于是又问:“那怎么……怎么给那个人和学姐办的婚礼啊?我们又不是邪教啊!”

      超超说:“像崔顺实那种么……”

      “我觉得梦这个地方三观特别不正……都不知道我们怎么会说这种话……”

      “不,是你梦的!不是我们说的……”我已经被她吓唬出抗体了,提前纠正她。

      午饭球做了一个表示尴尬的鬼脸,说:“我们跟她说,学姐死了,好过你看着她和另一个人结婚。然后我们为了圆她一个心愿,就拿婚纱给她们俩举办了一个婚礼。只有婚纱,没有尸体。”

      “只有婚纱没有尸体更恐怖好吗!!!”我十指插进头发里,向后撸了一把,企图用这种方式镇定精神。超超刚好点完了菜,举起手机让我们一起自拍。拍摄效果十分不理想,看上去我像是中年谢顶的惶恐神经质。

      “然后我们回到家里……”

      “还有????”

      午饭球摊了摊手,表示还没有到最恐怖的部分……她说:“我们回到家里之后发现,叔叔中招了!”

      woc这个情节设计的如此有逻辑我都没有办法吐槽了,叔叔是全寝室最宅最居家的,常年翘课在寝室刷剧刷综艺……所以在梦里不出门也是非常有道理的。

      “叔叔中招了,但是叔叔没死。我们使劲摇晃把叔叔摇醒了。所以我们打算去寻找事情的真相。”

      对不起我已经不想听了,我的脊背开始发凉我在思考为什么我要听这个故事,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梦最恐怖的地方就要来了。而这一锅鱼居然堵不住午饭球的嘴!!!!!!

      “我们发现山顶的小木屋有亮光,超超说是山下的反光,所以我们验证了一下,发现真的是屋子里的灯光,于是我们就去山顶,趴在窗户外面看房子里。”

      我已经不想问为什么山顶还有个小木屋这种问题了,我脑袋疼,比她讨论正经事的时候脑袋还疼……

      “里面有一个男人,坐在电脑面前。”

      我假装麻木地涮着牛肉。

      “然后那个男人看见我们了,我们就一起跑,跑回家。”

      超超拨了一盘绿菜进锅。

      “我最先进屋子,拉住门,你们一个一个跑进了,你最后一个。然后把门关上了!”

      我心里想,午饭球体测的时候就跑得最快啊,这里居然这么有道理,那我果然是最绅士的一个啊,不过绅士在恐怖电影里都活不长啊……

      超超说:“这不是结束了吗?”

      “问题就在这里!”午饭球好像心里已经思考了无数次这个问题:“我们的门锁,是旋转一下才能锁住的,再旋转一下就会打开!我不知道她锁了没有!我也不敢伸手上去旋转,万一开了呢!”

      “而我们的门……是一层纱门,一层玻璃门……关门的时候,那个人就在门口,离得很近,我不敢开口问她,如果我问了,那外面的人肯定就听到了!但是我不问的话,这个人下一个动作肯定也是拉门!”

      我的心已经沉入万丈深渊……多么温暖的火锅也拯救不了我一背凉意……这个时候我不得不承认,发自内心的承认,这是我听过最恐怖的噩梦了。

      我刚刚关上那扇门,这不是我的梦,我也不知道我究竟锁没有锁门,而那个人就在我不到半米之外,隔着一扇玻璃门。他完全可以看清我。

      我忍不住问午饭球:“他长什么样……”

      意料之内,午饭球说:“不知道……”

      午饭球终于讲完了噩梦,开始认真地吃起了火锅。我看着锅里的血豆腐被她夹起来,又送到嘴里。开始为自己找一些温暖一点的剧情:“一个人接一个人消失是因为二三维空间折叠,我们看到的只是这个人二维化之后的产生能量聚集阴影,过去离近点看就消失,是因为二维没有厚度,并不能用三维世界的方法直接观测……这个人是个疯狂科学家技术宅。”

      超超表示赞同,说:“这样有逻辑多了,不过就没有那么恐怖了。说到二维三维,我好像记得空间折叠对时间和记忆是有影响的,就像那个在船上绑风筝,风筝上绑表,但是从神秘海域拉回来时间流逝不同……还有那个闪回现象。”

      “对对对,闪回现象,是叫flashbacks吗?”我问,我最近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因为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论、以及闪回现象的原理可以构成一个完整的科幻小说,不行,再说就剧透了。

      “是的,就是那个有一个瞬间觉得一切似曾相识,好像都发生过。”超超说。

      午饭球也明白过来。

      我说:“经常有这种感觉,但是再想,就想不起来了。”

      我对噩梦的补充让它变得更合情理,同时又没那么恐怖了,于是我很满意地继续:“那个学姐……其实是个邪教组织头目!崔顺实那种。”

      超超在旁边无声地哈哈哈笑了三声。无聊地拿出了手机打开了阴阳师……

      我看着她的三星手机,嘴里一点都不道德地说:“所以三星给她捐了钱送了手机……然后boom7爆炸了……学姐就挂了。”

      超超面色不改头也不抬地说:“我的是note5。还不够高级,没有爆炸功能。”

      午饭球笑了起来,说:“三星的股票大概也会掉吧,不是美国卖的洗衣机也爆炸召回了吗?”

      我咳嗽了一声,假装认真说:“不会吧,它不是还做军工嘛,发射炸弹的时候在洗衣机里塞一些boom7发射就好了……”我感觉越说越没谱了,赶紧把话题拉回来,“然后叔叔没有被二维化是因为叔叔……”

      午饭球接话:“叔叔机智!”这个理由简单粗暴,充满了正能量,我很喜欢。

      一个张家口的文科状元怎么可能因为宅在家里就被二维化了呢?知识就是力量!

      接下来就到追逐戏的环节了,我有点黔驴技穷江郎才尽的意思,超超说:“我小时候经常梦到巫婆追着我要吃我的手?”我震惊:“吃啥?手?”

      全世界最恐怖的两件事,一个是有怪物在床下捉住你的脚腕,一个是有巫婆要啃你的手。

      我把手指蜷缩在一起给自己制造一些安全感,但是之前觉得自己的手是嘎嘣脆的油炸鸡软骨的印象根深蒂固,现在在火锅旁边,我又产生了一种幻觉,好像坐在我对面的就是个巫婆,她要把我的油炸鸡软骨……我的手,再扔到锅里煮一下,有点像那种……烤鱼火锅。口味奇怪的变态巫婆啊……

      午饭球哼起了布拉格广场,这番对话几乎篡改了我们对最后一句歌词的印象……我在结账,你在煮浓汤~

      噩梦补充到这里,唯一剩下的恐怖就是玻璃门,旋转锁,门外的人,门内的我们。

      午饭球已经开始开自动打阴阳师了,看来要么连上了WiFi,要么自暴自弃用起了流量。但我还是觉得那个人离我只隔了一个门。下一秒就会拉门,我的整个脊梁都是凉意。

      堵门的这个情景如此熟悉,好像前两天做梦的时候也梦到了一样。

      我们一顿火锅吃了两个半小时,说真心话,火锅还是很好吃的,但我实在是想不到如何续写最后那部分的梦。以至于恐怖的感觉一直萦绕在我的颈后。

      要走的时候,超超刷着朋友圈,不经意地说:“你们还记得那个师姐吗?她申请的时候拿了国外六个offer?剪了短发帅了好多!”

      我下意识地说着:“看来我是超不过她了,我只申了五所。”

      午饭球闻言笑了起来。

      我们戴上帽子,出了shopping mall的玻璃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冬天·火锅·午饭球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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