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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想写这篇游记太久了。从年初到年底,心境也发生了许多变化,此时记录,正是回忆曾有的美满瞬间,衬出现在这样的不如意。之前一直反复和乐爷提到“封锁”,在英国的一年,走遍欧洲的一年,可能会是我人生中最梦幻美妙的“封锁”。通过游记的方式再次走入这段“封锁”也是在这不如意的生活里的一段“封锁”吧。就好似我每天都期待着做梦,梦里的自己可能过着想要的生活,normal stuff, nice life, cool flat and someone to watch movies with. 笑着醒来,怅然若失,但好歹曾沉浸过。

      仓颉
      2016年年末,临近圣诞,放了寒假,经过CFA level 1 和期末考试,还有当时觉得孤单的冬天。当时大多数的同学都定下了去法国的行程,我只和若灵相熟,她决定去爱丁堡找朋友过圣诞,但她不忍抛下我,只得邀请我去爱丁堡,一起去苏格兰高地。起初,只是为了旅途方便,我向同住的室友——小虾说起了这件事,她很开心地答应了,然后我们便开始计划着一起去苏格兰。我们在旅行网站上定了团,准备去爱丁堡跟团,一天往返高地。我们在Airbnb上定了间房,是对瑞典夫妇的公寓。那时我膝盖还好,暴走爬楼都不是问题。模糊记得那家住在三楼,是那种老式的英国公寓,楼梯转来转去,我提着包,走啊走啊。也不觉得怎么累,那时也以为自己不怎么快乐,身在福中不知福。

      爱丁堡的冬天风很大,我戴着绿色的毛帽,穿着灰色排扣大衣,那天天气很好,典型的英国蓝天。到英国之前,我想象中的这里是阴雨绵绵,多云无蓝天。但到了这里之后,看见蓝天的日子远比看见云的日子多,而且那天空啊,远比调色盘里的天蓝色美。我和小虾哆哆嗦嗦地跟着谷歌地图穿过街道,走进小巷。巷子里没什么人,两边停了些车,我们一栋一栋公寓看过去,终于依着门牌号找到了。接待我们的是那家女主人Malena—Peter 的太太,很漂亮的西方女人,家里养着两只猫和一只黑狗,那可能是我离这些小天使最近的一次。我们刚进门,那黑狗叫着摇尾巴,我们有些害怕,主人只好将它关进客厅。屋子很温馨,只有两个房间,一个卧室给了我们,另外客厅沙发床是主人的卧榻,上面堆着刚烘干的衣服。厨房蛮大的,炉火、餐具、酒杯很齐全。厨房连着女主人的工作空间,桌上摆着电脑和打印机,还有一些做手工的东西。我站在那里像另一个世界,和中国年轻夫妻不同的生活。那间屋子里的时间好似是静止的,做手工的太太,和猫狗玩耍的先生,面包和酒,还有暖气的味道。
      房间有扇大窗户,窗外是阴雨的天空,还有楼下绿油油的花园。
      坐了好一会儿,我们带上围巾和帽子出门觅食,其实只是在附近中超买泡面和面包。
      回到公寓,看到了那只因为抑郁狂吃变胖的猫,坐在地上是真的胖啊。另一只瘦的,撇着眼走去厨房喝水去了。
      第二天,早上6点起床坐公交去市中心跟团。
      虽然之前说在英国我见过的蓝天比雨天多,但那天却是遇到了“下冰”的天气。那雪刚开始下的时候像雨,到后来却是一大块一大块冰落在伞上,也体会着寒风刺骨,我们顶着风走了一段,到后来只能在一座老式酒店前避雨。天气极差,我们走到集合点时,看到了等在那里的若灵和怡欣,四个人都是惨白着脸,冻得直哆嗦。很快上车,逐渐暖和,司机是个有浓重苏格兰口音的光头大叔,也兼作导游,一路上讲着我们听不懂的苏格兰历史。
      这趟旅行其实顶多算是车窗里看高地。我们一路坐车离开爱丁堡,经过森林公园,前往高地。天很低,山很高,走得越久,山顶的雪越厚。苏格兰高地和川西高原的感觉很不一样。苏格兰高地给人一种厚重霸气的沧桑感,荒原,雪山,灌木,草地,绵羊,木屋,从这里到那里,完全不同的天气,一路上天气仿佛走过四季。蓝天,多云,冰雹,狂风,旅行大巴像是在穿越高地神祇布下的迷障。而川西高原,天气同样的善变,雪山,金帆,草原,牦牛,羚羊,但川西给人的是一种神圣崇敬的感觉,不同的高地,置身于此,感觉却决然不同。
      这场旅行的目的地是尼斯湖,下午快两点才到。导游只留了两个小时自由活动,我们四个穷人只好在湖边走走。天气太冷,一切景色都显得很荒凉。幸好雨停了,可以收了伞去欣赏眼前这座高原湖泊。小时候在九寨见过川西的高原湖泊,真是美,无论天气如何,海子都像一颗蓝宝石,在群山之中神圣又娇美。但尼斯湖不一样,湖边是黑色的石头,大的小的,我词穷地脑袋只能重复着荒凉荒凉。但当我置身于此一段时间,又有了不同的感觉,那种感觉和我看见苏格兰群山时感受到的一样,是史诗般的磅礴,历史厚重感渐渐和荒凉虚无感重合在一起。这时又回到这文的标题来。当我穿着我妈买的绿色羽绒服坐在湖边的石头上装b拍照时,想起了五月天《仓颉》LIVE 版最后那句词——天雨粟,鬼夜哭,思念漫太古。或许许久许久的过去,也有人曾来到这里,坐在同一块石头上思念过谁。时间流逝,朝代更替,人来人往,但是这片湖泊自上古以来,便在这里冷眼旁观,生死,成败,爱恨,得失都不过是沧海一粟。我坐在那里,渺小感充斥了内心,但我却又希冀着我的那点小小思念,可以被人知道。
      关于尼斯湖也是有个故事的。当然最出名是关于水怪的传说,连西方人都会在湖边立上电影中水怪的雕塑方便游客留影。而于我而言,也有一段回忆,这构成了另一个关于“仓颉”的原因。2008年,初中二年级,13岁生日。朋友们和我一起在图书馆电影院看了那部《深海传说》,那里面主角小男孩长着雀斑,朋友在我身边,笑着说,你看这个麻子小孩不就是阿宇吗?大家笑,我也跟着笑,内心却有些窃喜,上课了要和他说说,也有些小美好,好似他是陪着我看了这部电影,过了一个生日。但朋友这句话却不是和我说的,而是和她说的,毕竟我是个没有姓名的人。
      在来尼斯湖的车上,我把能想起来的回忆都循环了一遍。坐在那块石头上时我想,我快22岁了,但我还在这个好似亘古存在的地方思念着我内心里那个“麻子”男孩,青春时期的他脸上有些许雀斑,被那时的朋友们喊作麻子,他也不生气,依然笑闹着。现在的我,若再听见别人这样称呼他,心里肯定是不乐意的,但那时我却无法表达,正如阿信唱,“说不清万分之一追悔”。
      我坐在那里,看着苏格兰的天空,离你太远太远,白天和黑夜的距离,那瞬间,我矫情地想,我是被悲伤充斥了灵魂。
      回程路上,天渐渐黑下来,我不太困,也不晕车,手机没有信号,只好单曲循环仓颉。一遍一遍,多遥远,多纠结,多想念,多无法描写,疼痛和疯癫,你都看不见。需要你,需要你,需要你,生命转瞬间,回到最开始,有你的诗篇。

      也许,某一年某一天,你会和你的爱人孩子来到这个地方,只盼你也久久凝视我寄托的这片湖泊。

      天雨粟,鬼夜哭,思念漫太古。天雨粟,鬼夜哭,思念漫太古。

      当我离开爱丁堡时,天终于放晴了,我坐在回杜伦的火车上,沿着大西洋向南,去过最圣诞的圣诞节。

      2018年10月19日星期五,膝盖疼,生活难,听不见钟声。到现在,我终于不再思念,也不再想见。

      钟声是来自近日热播的日剧——无法成为野兽的我们。其中一个女配说,当她遇见爱情时,她听到了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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