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去书斋（一） 你有星期一 ...
-
肖书璇早上是被勒醒的，还没睁眼便发现自己好像被困住了，不得动弹。是鬼压床吗，肖书璇睁开眼，入目的是床帐的顶部，眼神往下，扫到一个黑乎乎的什么东西，吓得一跳，但还是动不了。与之相反的是，那个东西倒是整个动了起来，但好像把自己缠着更紧了。
肖书璇愣了好一会儿，随即才反应过来，推搡着小声道：“钟姜祁，钟姜祁，你快醒醒，你勒到我了，钟姜祁！”
“嗯？谁，再五分钟……”钟姜祁迷迷糊糊地蹭了蹭怀中的人，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蹭的绝不是什么被子、枕头，睁看眼，就发现肖书璇被自己圈在怀中，小脸涨得通红。
“吓！”一惊之下，钟姜祁一下子把肖书璇松开，自己往后退了退，然后再对方惊愕的眼神中一下子摔在了地上——屁股先着地的那种。
不多时，在隔壁听到动静的连翘就起身来敲门了，肖书璇强忍着笑意对屋外的人喊道：“没事，小姑，只是有人早上睡蒙了，摔倒了地上。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这就起来。”
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肖书璇这才起身把赖在地上的不肯起来的钟姜祁拉起来，还好地上不脏，不然白色的里衬上染上一块灰黄的污渍，别提多丑了。
两人很快洗漱完毕，然后到厅上去，与家长们一起用餐。
钟家在京城也是有基业的，当初他们举家迁居到海外去的时候，是留了信任的人在国内料理事物的。老宅也是由族老老仆顾看，只是要整理好所有的东西再搬回去住，还是要两三日光景的，毕竟一些东西有了些年岁，都是要好好打理的，该保养的保养，该换新的换新，还有蚊虫鼠蚁也是要除它一除。
按理儿大人、小孩、男人、女人都不应该同桌吃饭的，就像昨日席上别的桌一样，只是肖家人丁稀少，但感情深厚，平日里也就不这么注重规矩了，大家都坐在一起，反而好热闹热闹。
吃完早餐，钟老爷对钟姜祁说：“你今日便同书璇一起去上学吧，下午得空，我再去拜访岳先生。”
显然钟老爷已经打听好了私塾的事，之所以不在早上同他们一道去，一是怕打扰岳先生上课，二是他自己也还有事情要做。
“是。”钟姜祁应下，这本就是昨日答应好的事，就算再不情愿，也得老老实实的去上学。
等两位少爷到了大门口，小厮早就备好了马车在那里候着，因为时间原因，给钟姜祁带的上学用具都得往日肖书璇预备着的。
连翘没有跟去，书斋是不让女子上学的，她也不能近身伺候，这反而让她有一上午的空闲时间，去做一些私事。私塾是上半天学的。
钟姜祁建连翘站在门口并不跟着上车，便一脸奇怪的问肖书璇：“连翘姑姑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书斋不让女子进的。”肖书璇道。
“女人就不让读书？”钟姜祁惊讶，“在我们那边，女人也是可以上学的。”
“女人家也学写字，但也只是识字罢了，并没有什么正经的老师，大多是由教养嬷嬷教的，她们也学书，不过是读些《女戒》、话本子什么的。”肖书璇靠在马车内的软榻上假寐。
“要不趁现在你来教我手语吧，我可指望着以后还能来肖家玩儿呢。”钟姜祁扯了扯肖书璇的袖子说道。就这么一早一晚一个来回的路程，，他已经知道了连翘在肖家的地位，他要想在肖家“好过”，连翘也是他得罪不起的。
钟夫人总说自己这孩子是混世魔王，可除了刚见面那会儿子见他混了点儿，其他时候在自己面前好像都挺怂的……就如同现在。肖书璇如是想到。
“那好吧，平日里坐车赶路的时间我都可以教你，但你不能跟连翘姑姑说是我教的。”肖书璇说道。
“为什么呀？”钟姜祁不解了，这是好事呀，怎么还不让对方知道？
“平日里就属我与连翘姑姑最为亲近，而你想要讨好连翘姑姑定是要有诚心，但又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反正就说是特意去学的就成了。”肖书璇说道。其实，他们只是顾忌着连翘的自尊心，不想让她认为别人是在可怜他。
“嗯，我记得了。”钟姜祁答道，“那我们现在能开始了吗？”
“嗯，可以，开始吧。”
就在这一教一学中马车就很快奔驰到了书斋。
这厢也用不到书童，因为文房四宝之类的东西都是原先就放在各自的位子上的，只要在用完前重新添置新的就成了。而书的话，先生都会在前一天说好第二天读什么书，所以学子都只要带好要用的那本书就行了，若说作业的话，学子家中也是不缺笔、墨、纸、砚的，故而准备书童也用不着。
只是钟姜祁这是第一次来书斋，所以这些东西都是没有的，也只能有赶车的小厮充当一回书童，帮他把要用的东西搬进书斋里了。
因为在书斋中读书的都是小孩子，而用的都是成人的大桌案，所以都是两个人一个座的，但总不可能凑得正好每个桌案都有人坐，所以孩子们也跟分帮别派似的扎了堆得坐，反正先生没有硬性规定过要谁坐哪个位子。
肖书璇长得白净，成绩又好，而且文静乖巧，特别得大人的喜欢，可以算得上十足十的别人家的孩子，虽说不上人缘不好，但着实没有什么可以一起玩耍的盆友，所以一向来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坐。
现在钟姜祁来了，不用说，他只是与肖书璇同坐的。
快上课了，岳先生也漫步而来，看见肖书璇旁边坐着的钟姜祁时，不由得轻“咦”了一声，但也是步履不停，很快走到了他平时讲课的桌案前，准备开始上课。
“今天好像还有个新来的，你先介绍一下你自己吧。”岳先生不是太守旧的人，有些旧习是能简就简，比如拜孔夫子像什么的，被定在了开学的的那一天，也就是放长假返回去读书的那一天。
这回钟姜祁倒是乖乖的起来回话了，因为他总是听别人说，那些书院中的教书先生都是很严格的，不听话可是要挨手板心的，被打了是小，失了面子是大，他可不想再在肖书璇面前丢脸了。
“我叫钟姜祁，前段时间刚从海外回来的，昨天刚到京都，现在住在肖书璇的家里。”
听到“从海外回来”书斋中的孩子除了钟姜祁本人和肖书璇外，其他人都是一片哗然，岳先生示意他们安静，继而又向钟姜祁问道：“钟家人，你的父亲可是子规？”
“是的，先生。”钟姜祁惊讶，没想到岳先生还知道自己的父亲，但转念一想，父亲要来拜访岳先生，那定是他们原先就是认识的。
“那么他也回来了？”岳先生问。
“是的，父亲说下午就到书斋来拜访，早上来恐耽误了您上课。”在钟姜祁心中，钟孝义这个父亲虽不大管束自己，但一脸不苟言笑的样子还是很威严的，岳先生很有可能还是自家父亲的老师，与其说话的语气也不由得恭敬起来。
“嗯，那你们怎么想着回来了？”岳先生又问。
“听父亲说是外国人不厚道，欺我大清，所以便也不想在国外呆了。”钟姜祁回道。
“嗯，那你呢？这么想的？”
“我吗？起先的时候，对国外的家还是很不舍的，但家人都一起回来了，在那边便没了什么牵挂，只是自小在那里长大，所以有些怀念。”钟姜祁说着瞄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肖书璇，见他没有什么反应，倒也不失望，因为他知道对方在听，“不过更多的还是兴奋，因为从小就是听着故土的故事长大的，所以很期待，而且从海上一路到京都，各地的风土人情都不一样，这是我以前都没有见过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去书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