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干涸军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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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城大学早年以军工专业闻名，近几年因第三产业快速发展，校内各个专业顺势发展才稍微遮盖了军工类专业的光芒。在这样一个重军工的学校里，军训的强度可想而知。林决回想起他刚刚入学那会的军训…那几天对于每个白城大学的新生而言都是噩梦。
如果是放在当下这种情景的军训…..宿舍四人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叮~”四人的手机同时响了一声。目前为止infinite所有的指示都是用手机传达，听到手机震动的四人，不由心里一沉。
林决打开手机，果然是infinite的通知：
[ 亲爱的同学，你的课表已经更新，不要错过活动时间哦，快快前往查看叭！]
打开课表，课表在未来三天9：00am~12：00pm，2：00pm~6：00pm，7：00pm~11：00pm的时间段里被填上了“军训”，中午的两个小时写的是“午休”，晚上的一个小时是“晚餐”。
刚刚看完课表，infinite同时跳进了一条新的通知：
[ 亲爱的同学，你有新的通知哦！快快前往查看叭！]
林决按照指示打开通知，通知栏里更新了一条新的通知，标题是“九月一日新生军训通知“：
[ 各位新生们：
白城大学将于今日9：00am举行为期三天的新生军训，全体新生必须参加。请各位新生穿好学校分发的迷彩服，带上通讯设备和军用水壶，9：00am前在操场主席台前集合，迟到或违规者后果自负。]
林决看向顾渡凛：“…..果然是军训。”
“不是…..这个infinite为什么要这么做？让我们从大一重新开始？这个军训是要干嘛？举行军训的目的是什么？它到底想让我们做什么？“蒋舫宏觉得头昏脑胀，infinite的突然出现，用各种方式给每位学生传达了一堆信息，却条条信息通死路。前路雾茫茫，雾里看花看得云里雾里，正如当下，再过半个小时就要参加军训了，却仍茫然无措。
“……成为全新的自我。“顾渡凛道。
“因为infinite电话里这么说的吗？“叶渠也想起来了：”不过什么叫全新的自我？“
“infinite应该有自己的评判标准吧。“林决叹了口气：”现在想那么多没用，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掉吧。“
其余三人也觉得此刻毫无头绪，再继续琢磨下去也只是劳神劳力罢了。于是众人收拾了一下，穿戴完毕前往操场。
走出楼道的时候，途遇许多同学，个个如他们一般脸色苍白，一言不发。遇到熟识的朋友时，也只是相顾无言。
看来丁文的事情不是个例…….林决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不知道有多少人刚刚像丁文那样……想到此，心情更加沉重。
校园跟以往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曾经欢声笑语的校园，如今一片沉寂。只剩行色匆匆的同学，带着或惊慌或疑惑的神情，朝操场赶路。
四人准时抵达操场，主席团前已经站了一个方阵的人，他们一边零零散散跟在大方阵后面，一边观察四周。
林决个高，虽然前面隔着人山人海，还是能一眼看到主席台。此刻的主席台空荡荡，摆放和位置如同以往一样，没有什么不同。
不过把集合地点订在主席台前，也就是说待会会有人上台演讲….
叶渠看了一圈道：“几乎都是四人一起行动，大部分都是同一个宿舍的。“
林决点了点头：“的确。”他收回四处打量的眼神，回头对着三人道：
“待会我们不要走散了，尽量四人一起行动。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还是集体行动比较好。”
顾渡凛点点头，抬手指了指天空。
天？林决抬头看天，看看观察校园的时候没有抬头，这是他才发现了校园与往日最大的不同：
湛蓝的天空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白色“∞”符号。看不出这个符号的任何纹理或者笔画走向，仿佛被印刷在了天空之上。
不是什么可怖的图案，但却沉甸甸压在林决心头。如果说过去一个小时的事还有点像一场迷迷糊糊的梦，此刻巨大的无限符号如同当头棒锤将林决从浑沌中惊醒，悬浮在天空之上的无限符号，仿佛在提醒他：过去的生活一去不复返了。
“亲爱的同学们，早上好!”主席台突然传出的声音将林决从沉思中惊醒，前方黑压压的人群一阵骚动，嘈杂的低语和惊呼此起彼伏。
林决朝主席台望去，只见主席台的演讲台前站着白城大学的校长，满头华发，身穿正装，模样与往日在学校全体大会发表演讲时一样。主席台上的长桌后不知何时坐满了校领导。个个神情自若，仿佛对刚刚过去的一小时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且觉得接下来的军训是理所当然。
这些领导们仿佛突然刷新出现在主席台上，没有人看到他们是怎么上台的。
“每年这个时候我都特别兴奋，因为我们迎来了一批崭新的面孔！你们从高中进入大学，你们的人生便进入了崭新的阶段。进入新的人生阶段的你们，不应当懈怠，而是应该锐意进取，充满斗志，永不满足，永远追求向前！”校长慷慨昂扬地喊完了这一大段口号，特意停顿了一下，主席台上的领导们很配合地鼓掌，个个频频点头，面露激动之情。台下黑压压的学生群体停顿了一会，跟着校领导的掌声稀稀拉拉鼓起了掌。
林决刚想回头叫叶渠把录音笔拿出来，仔细想想叶渠那个粗枝大叶的性子此刻肯定不会把录音笔带在身上。犹豫片刻后林决套出自己的手机按下了录音键。收音降噪效果肯定不如叶渠专业的录音笔，不过应该也能凑合着听吧。
一阵稀稀拉拉掌声过后，校长很满意地点点头，继续演讲：
“为了大家能以更好的精神面貌进入大学的学习生活中，我校举办了军事训练活动。对此，我对全体同学提几点要求。”
“第一：全体学生不得迟到早退，不得以任何理由缺席此次军训。军训一个能很好地培养你们崭新的精神面貌的活动，要是有人敢逃军训，校方绝对会严肃处理！”说罢，校长故意板起脸，用力把五官挤在一起，做出很严肃的神情。台上的校领导见此，如同应声虫，像校长一般板起面孔。
场面有点滑稽，不过此时谁也没心情笑。
校长发现此番动作并没有达到他想要的娱乐效果，只能耸耸肩作罢。于是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讲稿，对着讲稿开始干巴巴地念稿子：
“………军训的意义与目的在于培养学生吃苦耐劳的精神，我校的军训不苛求形式，不浮于表面，我们不搞那些假大空的东西，我们军训就老老实实在学校里训。希望同学们在军训中修身养性以弃浮躁之心，以更好的精神面貌投入到新的学习中。”
自从校长发现学生不买他特意制作的娱乐效果，演讲就变得格外枯燥。他站在讲台上干巴巴地念一堆光伟正的台词和假大空的口号：
“……黄色的林子里有两条路，很遗憾我无法同时选择两者。人生也是如此….”
校长的演讲比往日更催眠，林决有意使自己保持清醒，尽力不要遗漏任何一条信息，但睡意仍爬上眼皮：
“……. 我选择了另外的一条，天经地义，也许更为诱人。因为它充满荆棘，需要开拓。坐享其成固然美妙，但努力艰苦奋斗得来的胜利果实一样甘甜…”
林决渐渐支撑不住睡意的侵蚀，头一下一下地点着，校长演讲的片段断断续续传进耳朵：
“….军训同时在于培养学生们的团队精神…个人的胜利不是胜利，团队的胜利才是真的胜利….”
“….大学的学习生活中将会比高中有更多的竞争，更大的机遇。为了大家能尽快适应大学生活竞争的节奏，我校此次军训将着重培养学生们的竞争精神，只有最优秀的团体才能获得本次军训的团体优胜奖…..”
“最后，“校长的声音突然拔高，一下子把林决从睡意中惊醒，周围人也似乎刚刚睡醒一般茫然。
“希望各位同学在此次军训中艰苦奋斗，勇争军训标兵！现在我正式宣布，新生军事训练活动正式开始！“
校长话音刚落，周围天旋地转，待到林决看清眼前的事物，发现他正处在一队方阵里。他心里一跳，赶忙回头寻找同宿舍三人：顾渡凛站在他右边，叶渠和蒋舫宏站在他正后方。
这队方阵大约50人，都是学生，个个左顾右盼，不知为何突然站在这方阵。林决伸长了脖子，大致数了一下，操场上一共有36个方阵，每个方阵的人数都差不多。
林决所处方阵的最前方站着一个军训教官：迷彩服军装，皮肤黝黑，站得笔直。他的目光如同秋收的镰刀，所过之处学生皆噤若寒蝉。待到方阵中的学生安静下来，他开口道：
“我是你们这次军训的教官，我姓陈，我将与你们共同度过3天的军训时光。下面我简单讲一下这几天的大家军训需要遵守的规则。”
他顿了顿，继续道：
“第一，每天早上九点，准时在这个位置集合。每个人都必须要到，我会点名，迟到同学的名单我会上交给学校。至于处罚….我相信你们都已经见过了。”
说到此，他黝黑的脸色突然裂开一道笑容，仿佛皮肤上崩开的一道翻出血红色嫩肉的伤口，令人不适：
“第二，踏踏实实，认认真真训练的同学，如果觉得自己训练得够熟练了，就可以来我这里考试。要是通过了我的考核，我就会给你一些奖励，这些奖励会让你们在接下来的军训里稍微轻松一点。”
他双手背在身后，开始绕着方阵踱步。锐利的眼神从一张张或迷惑或惊慌的面孔上扫去：
“以上就是全部规则。”他在方阵侧面停了下来，抬高了声调：
“都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学生们哪怕对陈教官说的规则有疑惑，此刻也不敢提出来。
“那好。“陈教官走回方阵正前方，脚后跟一靠，军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军训第一项内容：定军姿，现在开始！“
林决老老实实地定军姿，身体不敢动一下，大脑却在飞快转动：
目前为止，这个突如其来的军训与平时正常的军训的流程和内容没有什么不同，只有其中几个环节略显诡异。目前并没有什么威胁到性命的选项或者流血事件发生，看起来只要准时到不迟到不早退就可以安全度过这三天军训。
真的这么简单吗？
正琢磨着，林决肚子突然响了一声，站在他旁边的顾渡凛显然是听到了，他用余光看到顾渡凛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一阵尴尬爬上他的耳朵：明明吃了早饭哇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肚子饿…
陈教官似乎没有听见这一点点动静，继续在方阵四周踱步，时不时抬手看腕表，一种诡异的迫切神情渐渐浮上他的面容。
林决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大，陈教官分明就是在等待什么事发生的样子。
他在等什么呢？
太阳越升越高，林决脚底下的影子也越来越短。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温度也随之升高。此刻正是九月，仍处于火辣的夏季。汗水渐渐挂满额头，不一会就汗流浃背。今天的太阳格外毒辣，此刻正不留余力地企图蒸干学生身体里的每一滴水分，汗流直下之后，口干舌燥接踵而至。林决盯着前面同学汗湿的后背上一个个被汗水浸出的不规则图案，一阵恍惚，仿佛此刻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军训。
不过….他咋咋舌，口腔里也逐渐干燥，他转动一下舌头以期缓解，此刻有点后悔为什么不吃饱喝足再来军训。
陈教官一圈一圈绕着走，他似乎不在乎学生军姿站的如何，看到偷懒的学生也没有出声纠正姿势。他看手表的频率越来越高，脸上的笑容越盛。林决用余光跟着教官的身影，教官一声不发，就绕着他们无声的笑，越发瘆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陈教官的目光已经是带着贪婪的绿光，是狼等待猎物探头前的贪婪，也像观众等待戏台上灯光亮起的迫切。
林决此刻已是口渴无比，嗓子火辣辣冒烟，喉咙一下下收缩着，渴望着一点点清水的滋润。口中连最后一丝唾液被蒸发，他只能一下下假咽希望能缓解几分。
哪怕林决对自己的身体感知再怎么迟钝也该意识到不对了：从地上的影子来看，开始定军姿到现在的时间不过十五分钟。林决自认为体力还不错，平时也不是连宿舍门都不出的死宅，此刻已经出现眼前重影的体力不支先兆。十五分钟时间，只是定军姿，晒晒太阳，体力不可能消耗得这么快，而且这个出汗量…林决勉强集中注意力，打量一圈四周的学生，个个的迷彩服已经彻彻底底湿透，一片干燥的地方都找不出来，头发黏在额头上，仿佛刚刚十五分钟去瀑布底下穿着迷彩服冲澡。
十五分钟，换在平常连半场篮球赛都不到。林决天天大热天在篮球场上一打一两个小时的球，怎么可能定十五分钟的军姿就开始体力不支？林决心中的不安一下下撞击他的胸膛：这场军训，每个学生的新陈代谢明显加快，这样下去，很快就会有人脱水。
林决的眼皮跳个不停，仿佛在预示着不止如此。
不止如此…..那还会发生什么？
操场中央的方阵传来一阵骚动，林决伸长脖子，看清是一个女生体力不支跌倒在地。
突然，一阵奇异的香味从这个方阵传出，随即扩散到整个操场。每个方阵的学生开始躁动不安，人人都闻到了这股香味。
林决感到一阵酥麻从脊椎爬上来，直通大脑，像恋人的轻抚，如同轻纱亲吻过身体每一寸肌肤。全身每个毛孔都舒服地张开，军训的干渴和疲倦一丝丝被抽离。
一阵夏季热风吹过，香气带来的一丝丝舒爽受惊般缩起来，干渴，疲倦和脱力卷土重来。
一瞬间从天堂到地狱。林决克制不住用力猛吸一大口气，香气萦绕于口鼻，仿佛情人的低语，低喃着：向前走，去那里，那里有更多…..
“啊啊————！！”
女生的尖叫声犹如惊雷，林决一哆嗦，探出头看向传出尖叫声的方阵：
倒地的女生旁边，一个男生一口咬在了她的膝盖上，头一甩，竟硬生生被撕下一块血肉来。
林决被此景惊得连连后退，这时才想起来那股熟悉的香气分明就是人血味！
一大块皮肉掀开，女生膝盖上的血如河流蜿蜒而下，奇异的香气顿时浓郁了数十倍。
站在她周围的学生，有些忍不住新鲜血液的诱惑，弯下腰去舔舐她膝盖上的血。最开始只是舔，沾沾血就罢；但人的欲望是无止尽的，新鲜的伤口，手无寸铁的猎物就在口边，身体的饥渴已经达到极限，接下来只有本能反应。
扑在她身上啃食的的人越来越多，倒地的女生的哀嚎声一声声弱下去。
身旁是一片混乱，学生在尖叫，哀嚎，奔跑。无数人把他撞开，有的人在逃跑，有的人加入了啃食的阵营。
可怖的人间地狱就在眼前：食人，死亡，暴力，鲜血。是最低级的血浆片，也是最真实的人间炼狱。
林决充耳不闻，他吸入的每一口空气都带有血液的味道，原来腥臭的血液此刻闻起来竟是如此芬芳。他一开始试图与本能抗争，屏住呼吸，但若有若无的香气萦绕于口鼻，浑身酥痒难耐。
渐渐的，他被香气夺去了理智，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他一步步朝一个逃跑时不慎摔倒流血的女生走去，耳边有人低语：
去吧，去舔舐她的伤口，品尝她的血……
还差几步…极乐就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干涸军训（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