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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落定 ...

  •   子时已过,崇宁城内万籁俱寂。

      隋简薅住庞叶的衣领,漫无目的在房顶上蹿来跳去,他有许多话要问庞叶,不想被人打扰。

      就在此时,他看到了一座在星点灯火中高耸入云的建筑。

      那恰巧是崇宁城最高的一座楼台,矗立在皇宫外,崇宁城正中央的位置,是当今圣上在二十多年前特命人昼夜不息打造的独一无二的观景楼,站在顶点可以直观的俯瞰整座崇宁城的风貌,若是目力够好,甚至能够眺望到更远的位置。

      当然,这么高的地方,若没有隋简带着,只凭庞叶是绝对下不去的。

      虽然同样是长青老人的徒弟,但庞叶与其他几位师叔不同,他一门心思研究医术,对武功并不是很执着。

      偏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有本事谋划一切,几乎将整个江湖都搅得乌烟瘴气。

      隋简不客气的解开庞叶的穴道,将他丢在一边,稍微调整下呼吸,冷冷道:“庞师叔如此殚精竭虑,恐怕不仅是想要我的命这么简单。”

      他眼帘半阖,从至高处俯瞰整座崇宁城,万家灯火映入他漆黑的瞳孔,站在这个位置,仿佛真的可以源源不断给人提供无所不能的勇气和力量。

      “你是想让整个无妄宗,甚至整个江湖,来给师祖陪葬,是么。”

      庞叶捂住脖子低低呛咳两声,施施然站起身,伸手为自己整理衣襟,保证好自己的风度后,这才叹口气道:“你只说对了一半。”

      “不仅是无妄宗和江湖,我还要让躺在皇宫里的那位,给我师父陪葬。”

      隋简蓦地从这句话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刻骨寒意。

      庞叶走到隋简身边,垂眸睥睨脚下的崇宁城,闲聊一般开口道:“你知道这地方叫什么吗?”

      隋简不作声,庞叶也不觉得尴尬,他仿佛只是随口打开一个话匣子,并不是真的想让隋简回答。

      庞叶自问自答道:“这座前所未有的高塔名为触月,是二十多年前,皇帝特地为一个求而不得的人打造的,算是他痴情的证据,你猜猜那个人是谁?”

      一阵冷风吹过,隋简的声音被风声刮得有些飘忽,他晦涩开口道:“总不能是师祖吧。”

      庞叶转过头看他一眼,被他的话逗得吃吃的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都加深了几分。

      此刻他们仿佛不是站在高处不胜寒的触月楼,而是在无妄宗,庞叶的百草居里,师叔心血来潮给师侄讲一个久远的故事。

      趴在危险的防护栏边,庞叶渐渐止住笑声,低叹道:“若真是你师祖,这片江山可早就易主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
      他斜睨隋简,云淡风轻道:“是你那位小朋友的亲娘,祝锦云。”

      隋简的瞳孔剧缩一下。

      与祝麟在一起的时光里,隋简从未听到过他提及自己的娘亲,但对于当年江湖上第一美人的大名,他多少还是听说过一些。

      传闻当年祝锦云年芳十六,上祝府提亲的人就已经能一路排到皇城脚下了,虽然未曾亲眼瞧见过,但单看祝麟就知道,传闻绝不是夸张。

      更不用说祝麟体内只流淌了一半祝锦云的血液。

      当年皇帝痴心祝锦云的结局已经寄托在这座触月楼中了,隋简蹙眉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庞叶摇头晃脑,拖长声音道:“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一开始烛龙教不是魔教么?”

      隋简安静地点点头。

      “那时候烛龙教还不是烛龙教,叫烛龙山庄,也算是个正统的江湖门派,后来万征琮那傻小子死缠烂打追到了祝锦云,自然遭到某些人的嫉妒。”
      “生在皇城的人与生在江湖的人从根本上就是不同的,江湖人得不到就是得不到,好歹洒脱,可他是谁,他是皇帝,在他眼里整个天下都是他的,何况一个女子。”

      隋简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刻薄的想,皇帝又如何,不过是个没本事追人又刚愎自用的家伙。

      庞叶嘴角挑起一个讥诮的弧度,轻声道:“当他站在触月楼之巅的时候,脑子里都想了些什么呢?”

      隋简偏过头觑一眼脚下的万家灯火,隐约能猜到几分。

      你瞧这片景色,多么兴旺辉煌。
      这座欣欣向荣的崇宁城是我的,繁荣昌盛的元武国是我的,百姓子民是我的,整个天下都是我的。
      我手握无与伦比的权力,将他们统统踩在脚下,一人之上万人之下!
      可我竟连个女人都得不到。
      既然得不到,不如干脆毁了罢。

      皇帝最开始建这座触月楼时可能没想那么多,可当他踏足顶点,可以眺望到更远的地方,他突然就不甘心了。

      庞叶接着道:“他派人偷偷潜入江湖,找到与烛龙山庄有私仇的那些门派,威逼也好,利诱也罢,终是挑唆得他们到烛龙山庄闹事,活生生逼死了万老庄主。”

      这手段何其眼熟。

      庞叶唏嘘道:“从那以后,世上再没有烛龙山庄,却多了个名为烛龙教的魔教。”

      听到这里,隋简手下的力道没控制住,他掌下那片防护栏瞬间碎成齑粉。

      庞叶仿佛没看见一样,无知无觉的继续道:“无相功想必你也见识过,万征琮为了给他爹报仇,日夜不怠地修习无相功,他太急于求成,终是走火入魔,遭到无相功反噬,最后性情大变。”

      后面的事不用说隋简也知道了。

      万征琮屠戮当初逼死他爹的那些门派,手段极其残忍,后来被以长青老人为首的各大门派围剿。
      那场大战中,万征琮,长青老人,以及各门派的弟子死伤无数,谢寒子也是在那一战受了严重的内伤,给无妄宗日后的衰败埋下隐患。
      祝麟的娘亲因为万征琮的死伤心欲绝,祝麟才从出生就背负了满身的血海深仇。

      然而这一切,到头来,竟只是为了那个站在万人之巅的人的一己私欲。

      这么多人的性命在那人眼中不过是蝼蚁,即使血流漂杵,伏尸百万,他眼睛可能都不带眨一下的。

      可悲,可笑。

      隋简心神剧颤,可他陡然抓住庞叶话中的漏洞。
      “既然这一切都是皇帝的过错,你为何还要设计陷害无妄宗?无妄宗难道不是师祖的心血?还有师叔他们……他们不都是你的师兄弟么!”

      庞叶缓缓站直身体,面对隋简的诘问,他麻木的冷笑一声,“我从来就没想过要什么师兄弟。”

      他面颊绷紧,漠然道:“分明我才是第一个遇到师父的那个,只是当时年岁太小,没想过拜师,后来他陆续又捡了其他几个孩子,这才一时兴起,收了我们做徒弟。”
      “我们几个都是不幸的,无不小小年纪就因为各种原因家破人亡,走投无路之际却都幸运的遇上师父,被他捡走。一开始我没觉得有什么,直到我发现,他们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分走了那么多师父对我的宠爱。”

      庞叶阴恻恻地注视隋简:“这种感觉你不理解,关玉箫那孩子可明白,所以当他向我讨要那包可以提升内力的药时,我便给了。”

      隋简感到齿冷,嘴唇颤抖,手背上青筋陡然暴起。

      “谢寒子是师父最疼爱的弟子,所以他合该第一个下去陪我师父。”
      庞叶倏地露出一个神经质的笑容,似是在回忆,低声道:“汪珏素日里最喜欢和谢寒子争,我便让他第二个走,如果没有意外,宋笑唅将会是第三个。”
      “他们一个一个,谁也跑不了。”

      隋简深吸一口气:“你自己呢?难不成是最后一个?”

      庞叶微笑颔首,“等该死的人都死了,我自会下去跟师父请罪。”

      “周师兄呢?”隋简抬起双眸,凶狠道:“难道他也无所谓?”

      庞叶眼睫微颤,想起他那个沉默寡言的弟子,心口蓦地就像被人用针尖捅了一下,角度刁钻,刺得他冷漠一片的心中又酸又疼。

      感觉到嗓子眼发紧,隋简艰难道:“周师兄他,他跟我一样,无父无母,他被你带回无妄宗,对他来说,那里就是家。”
      “他为何总不爱走动,你真的不明白么?他分明是用自己的方式守着你,怕你一个人在百草居孤单。”
      “可你呢,你都做了什么?你让他做了一场温馨无比的美梦,却又在他沉迷其中不能自拔时,残忍的打碎他的梦。”
      “你毁掉的不仅是周师兄,”隋简终于无法控制激荡的心绪,近乎声嘶力竭道:“就为了你的私心和嫉妒,你毁了所有人!”

      “那又如何!”

      庞叶收起假惺惺的笑,满脸阴沉,“难道要我为了他一个就放弃自己这么多年的心血?”

      他额上青筋暴起,恶狠狠地瞪着隋简,“从我师父死的那一天,这世界上就再没有庞叶这个人了,我活到今天,只是为了给他报仇,即使冒天下之大不韪,即使有朝一日被万人唾骂,甚至不得好死,我也在所不惜。”
      “你可知我耗费多少心血,谋划了多少人,铺了多少条路,又等了多少年,才能有今天的这一切。”
      “无妄宗分崩离析,老皇帝命不久矣,当年一同参与围剿烛龙教的那些人,在我师父身死后,他们又凭什么活下去?”

      “庞叶,”隋简双颊绷得死紧,咬牙切齿道,“你已经彻底失了心智了。”
      眼前之人根本就是个疯子!

      “说起来,这一切还要多谢你,”庞叶抬眸,向隋简靠近一步,缓缓道:“不然我也没那么容易控制住万征琮的儿子,说来有趣,他们一家子身负魔功,竟然还都是情种。”
      “你放心,就冲这点,师叔会让你死的没那么痛苦的。”

      隋简下意识想推开离得那么近的庞叶,手却怎么都抬不起来。

      触月楼高不胜寒,方才他又一直在听庞叶讲述来龙去脉,直到此时隋简才陡然发现,自己的手脚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麻木到失去知觉,竟是不能动了。

      庞叶像捏周远征一样亲昵地捏了捏隋简的脸颊,方才激烈的情绪已经彻底平静下来,他柔声道:“傻孩子,你以为师叔为何要与你说这么多,不过是在等毒发作而已。”

      一道冷冽的声音突兀传来:“把你的脏手拿开。”

      在西郊荒宅听完宁王府侍从们的议论后,祝麟就知道他们说的人是隋简,至于被隋简掳走的谋士,那便一定是躲在荣昶府上的庞叶了。
      祝麟瞬间将内力调动到极致,如一阵风一样,愣是在两炷香的时间内抵达勇王府。

      可这里的一切早已经结束,荣昶被自己的二皇兄亲自押至大理寺等待候审,看这两兄弟水火不容不死不休的架势,他怕是得死在里面。

      隋简会去哪里?
      祝麟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按照隋简的思路猜想他的行动路线。
      隋简带走了庞叶,定是要与他问个明白,那他定是去了一个庞叶跑不了,离这里又不太远的地方。
      这里是崇宁,隋简不认得路。
      祝麟陡然抬头,目光落在崇宁城中央那座最高的塔楼上。
      就是那里。

      庞叶听到祝麟的声音并未感到多少惊讶,甚至颇有闲心地道了句:“来的还挺快。”

      祝麟凤眸眯起,讥诮道:“我当宁王府的人为何会来的这么快,原来是你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表面与荣昶狼狈为奸,实则背地里还与荣铮暗通消息。常言道一臣不事二主,你这谋士未免当得太不称职。”

      庞叶嗤笑一声,偏过头气定神闲道:“管的真宽,知道我在这里还敢来,你胆子倒也大。”
      他后退一步,不慌不忙的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根纤细的短笛。

      隋简瞧见那短笛瞳孔骤缩,只是他此时几乎全身僵硬,什么都做不了,像一尊会喘气的石像。

      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稳住声音对祝麟道:“祝麟,你先走,他杀不了我。”

      祝麟站在触月楼顶的另一侧,不动如山。

      隋简急了,“让你走你没听见么!”

      祝麟从登上触月楼就一直在盯着隋简看,像怎么看也看不够一样。

      他对心急如焚的隋简安抚性地眨眨眼,莞尔一笑,一字一顿道:“师兄,别怕,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笛音悠悠响起,刹那间,隋简的心里就像被泼天冰水从头浇到尾,寒冷刺骨到绝望。

      他当然知道祝麟言下是何意,也知道他口中的“任何人”同样包括他自己,正因如此,隋简才更不能让他留在这里。

      眼下祝麟倔得像头牛,隋简不管不顾妄自调动凝滞的内力,想逼出体内的毒,结果他甫一运转起内力,喉头骤然涌上一股血腥气。

      隋简抿起唇,不容声色强硬地咽下这口腥甜的血,继续不馁的尝试调动内力。

      庞叶短短一首小调终了,拢起袖子,漫不经心的对祝麟道:“去杀了他。”

      祝麟应声而动,一步一步走到隋简面前。

      隋简见他暂时没有伤害到自身的行为,心下松口气,骤然卸去全身运转的内力。

      夜凉如水,此刻高耸入云的触月楼顶只有他们三人,祝麟又被庞叶控制,胜败已定,眼下除非奇迹发生,否则没有任何人可以扭转乾坤。

      事到如今,若此时他与祝麟只能活下来一个,隋简希望那个人是祝麟,只要能活下去,祝麟定能想到彻底摆脱庞叶的办法。

      若是死在祝麟的手上——

      死到临头,隋简反而平静了下来。

      蓦然回首这一生,他与祝麟年少相识,后来阴差阳错分隔八年之久,再见面的时候他不识对方,祝麟也不主动与他相认。

      等他终于认清对方,也认清自己的本心,他们却又身陷漩涡,周围的一切早已不受控制。

      一同经历了许多之后,他们二人终于心意相通,原以为是守得云开见月明,谁承想,再向前踏出一步却是令人更加绝望的深渊万丈。

      隋简从不悔与祝麟相识相知,只遗憾自己终不能信守诺言回去与他成亲,也再没有机会同他一起踏遍万里山河。

      他曾与唐一书说过他喜欢祝麟,现在想来,“喜欢”这个词反倒肤浅了。

      他爱祝麟,爱到早已把这份感情压抑着刻进每一寸骨血中,甚至一想到他会死在祝麟手里,便也觉得没什么不甘心的。

      隋简出神地盯着祝麟近在咫尺的昳丽面庞,眸中的蕴藏的深情亘古久远,绵延不绝,顷刻便将对方温柔的吞没。

      这一瞬间,祝麟仿佛又在这双清亮的眸子里看到了十岁那年曾令他心动不已的满城烟花。

      子时已过,二人已经分别了整整六日。
      这几日祝麟几乎度日如年,他甚至无法想象,若是没有隋简,余生他该怎么活下去。

      幸而,我终于找到你了。

      祝麟垂首,轻轻在隋简眉心印下一个无比虔诚的吻。

      隋简呆愣住。

      祝麟转过头,在庞叶惊诧目光中扬起嘴角,肆无忌惮道:“看来我赌对了,那解药根本就不是二选一,分明是要两个一起吃才有效,对吧。”

      庞叶后退一步,嗫嚅道:“怎么可能……难道你都吃进去了?你怎么可能知道!”

      祝麟心下狠狠的松了口气,嘴上却淡淡道:“这大概就是天意吧。”

      那被他当成松子糖吃下的第一颗,为了逗隋简开心吃下的第二颗,那时别说是效果不明的药,就算是真的毒|药,只要能哄得隋简展颜一笑,祝麟也会面不改色的吃下去。

      “人算不如天算,庞叶,你机关算尽,终究是棋差一招。”

      庞叶面上平静的表象终于崩塌殆尽,他见势不妙,猛地翻过身,竟是想直接从触月楼上尝试逃跑。

      祝麟瞬间追了上去。

      隋简任内力蛮横地在体内横冲直撞,嘴角溢出一股鲜血,在忍受过经脉爆裂般的疼痛后,终是能动了一下。

      他抬袖缓缓蹭掉嘴角的血,刚挪动一步,脚下蓦地一软,直接跪坐在了地上。
      隋简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腿,恨自己不能追上去亲手为谢寒子报仇。

      四周安静了片刻,不一会,一阵强风拂过,祝麟独自回来了。

      “庞叶呢?”

      祝麟蹲下身,凝视隋简略显苍白的脸,小声唏嘘道:“他武功真差,没跑几步,竟直接摔下去了。”

      隋简抿起唇角,“死了么?”

      祝麟伸手盖住他的眼睛,动作轻柔的将他搂在怀里,柔声哄道:“死了,我下去检查过,他死的不能再死了。师兄,是你把他带到这里的,他算是间接死在你的手上,你已经替你师父报完仇啦。”

      隋简默不作声地闭上眼,放松身体靠在祝麟的肩上。

      庞叶机关算尽,步步为营,计划了整整二十年,甚至把江湖与朝廷搅得一团糟。

      只叹命运无常,他最终却在这一切开始的地方,如风筝般就此陨落。

      尘埃落定。

      眼下隋简还不能如常的行动,祝麟兴致高涨地背起他,没用轻功,就像普通人一样,一步一步,稳稳的从至高的触月楼上顺着台阶走下来。

      在经历这么多波折后,他终是可以无忧无虑地背着自己的心上人,仿佛要这般一直走到地老天荒。

      尾声。

      老皇帝驾崩后,四殿下荣昶以谋反的罪名被关押在大理寺等候问斩,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最后登基的新皇竟是向来只知风花雪月的燕王荣堇,二殿下荣铮却下落不明。

      烛龙教里的确有庞叶的奸细,一直在暗中给庞叶传递祝麟修炼无相功的情况,此人后来被左右护法设计露出尾巴,直接斩杀,永除后患。

      隋简猜测汪珏的死以及宋笑唅昏迷不醒都是由于庞叶悄悄给他们下了毒,把这件事对赵芸君说了一遍。
      赵芸君立即为宋笑唅和其他两位长老仔细检查,终于发现了一种不甚明显的毒,此毒并不起眼,却能随着时间的流逝,悄无声息的要了人的命。

      祝麟不声不响的在一旁,确定宋笑唅彻底无事后,才带上隋简一起回到烛龙教。

      从此烛龙教不仅有了教主,还多了一位性情温和的教主夫人。
      尽管这位“夫人”的性别和教主一样,但烛龙教上下没有对他不满意的。

      唐一书后来与巫医谷的赵芸君成亲,姜洋与沈琼携手归隐山田。

      周远征背上行囊打算独自游历天下,殷雪瑶怕他笨嘴拙舌在外面被人欺负,悄悄跟了上去。

      无妄宗的三位长老在巫医谷慢慢养好了伤,便带着剩下的弟子们回到九华山,无妄宗从此成了个闲散门派,与世无争,倒也清净。唐一书他们偶尔还会回到门派里小聚一下。

      江湖各派掌门人后来被他们的弟子们接了回去,闹了这么一通,他们伤筋动骨,老命都快去了半条。

      为了多活两年,各位掌门回到门派后纷纷传位给自己的首席弟子,准备晚年享享清福。

      那个一直默默给掌门们找来吃食的小乞丐被各门派争相抚养,无比抢手,结果小孩却选择了给他金豆豆买包子的祝麟。

      祝麟抱着洗干净后眉清目秀的小孩,兴冲冲的对隋简道:“师兄你看,咱们有儿子啦。”

      隋简目瞪口呆:“谁儿子??”

      祝麟晃了晃小孩,对小泥鳅道:“叫爹爹。”

      小泥鳅怯生生看了眼隋简那张讨喜的脸,下意识开口清脆道:“爹爹。”

      隋简:“……”

      得,他已经有了一个不让人省心的祝麟,现在又平白多了个儿子。

      隋简终是洗脱了满身莫须有的罪名,可以正大光明的走在阳光下,然而此刻他已经不在乎那些了——
      他每天最重要的事就是看好他的便宜儿子,以及便宜儿子的另一个爹。

      命运的齿轮转了一大圈,兜兜转转,一切终于重归安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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