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相爱的无数种可能》摘星旅人

9、第二章 游戏进行中

　　“砰！”周临峰忍无可忍地将衣服摔进脸盆里。
　　“大少爷，这么大力气，衣服可要坏了。”李蟠擎站在一旁幸灾乐祸。“你这黄金战袍要是被洗坏了，可怎么对得起您放弃洗衣机，而选择用尊贵的双手揉搓它的伟大呢？”
　　“我再说一遍，洗衣店发明出来，就是让人去消费的。”周临峰又一次抱怨。
　　“我也再说一遍，按照您游戏里的预算，洗衣店不是大少爷您该选的——毕竟您有这么多套衣服。”李蟠擎又一次解释道。
　　看着大少爷脸上的烦躁，李蟠擎好心提醒：“我劝你有空回家，换一箱衣服过来，换点可以放进洗衣机里洗的。你现在这些衣服都不能机洗，有一些还必须得干洗，还要保养——我怕您尊贵的双手承受不起啊。
　　“还有大少爷，我们玩游戏，就要认真玩。你这些价值好几个零的衣服，我怕我家衣柜担待不起……”
　　“你不去洗澡吗？想站在这里将自己干洗？”周临峰忍不住打断道。
　　“好的，大少爷。”李蟠擎好心情地没有计较。

　　李蟠擎敲了敲老旧的浴室门，高声提醒道：“大少爷，你已经在里面呆半小时了。作为一个穷人，为了省下水电费，同时响应国家珍惜水资源的号召，每天洗澡的时间最好控制在二十分钟以内，最好洗澡时要调小水压。还有洗发水和沐浴露不宜使用过多，否则不仅洗不干净，还会浪费洗发水和沐浴露……”
　　李蟠擎的话还没说完，浴室的门“砰”地一声打开了。李蟠擎只感觉到一阵热浪袭来，夹杂着浓稠的水汽，一股沐浴露的味道压向他的鼻腔。
　　【他是用了多少沐浴露啊……】
　　李蟠擎眼前俨然是一副美男出浴图，这个美男下半身裹着浴巾，六块腹肌半遮半掩。再往上看，胸肌和二头肌线条分明，就像古希腊雕刻家眼中那些拥有完美身材的神一般，浑身上下，每块肌肉，每寸皮肤，都充满了爆发力。
　　李蟠擎咽了咽口水——天啊，这就像直男看美女出浴图一样，让人心痒难耐。
　　“你们家是不是被拆迁队拆走了一半？”周临峰冷着脸放毒。
　　还处在美男诱惑的李蟠擎神游了片刻，才意识到对方这是在嘲讽自家可爱的浴室小。
　　【呵，有本事你别洗澡啊！】
　　只是这句话还没说出口，周临峰就已经走进了卧室。
　　“你今晚睡床上？”李蟠擎问道。
　　“不是今晚睡床上，是以后都睡在床上。”周临峰纠正道。
　　李蟠擎当即否定道：“不行，我没有和别人同床的习惯。”
　　“我也没有和别人同床的习惯，所以，”周临峰想了想，“你可以睡客房。”
　　“客房早变杂物间了。”
　　周临峰指了指客厅的沙发：“还有沙发。”
　　李蟠擎此时的脑子里滚过千言万语，但是震惊令他的言语压缩成了一个问句——
　　“凭什么？！”
　　“就凭我是债主，你是债奴。”他放松地倒在了李蟠擎的床上，压了压床垫，摸了摸被子和床单，小声嘀咕道：“至少比木板床好。”
　　他转头，对李蟠擎继续道：“我是来体验平民生活的，不是来体验流民生活的。普通人难道平时就睡沙发吗？”
　　李蟠擎纠结地看着自己的床，无言以对。

　　“你确定我要在这里递盘子？”周临峰语气冷冷地道。
　　听到这句话，李蟠擎的眉头皱了皱，停顿了一会儿才道：“这家店是我打工的店面，已经和老板讲好了，接下来，你就在这里打工。”说完，没等周临峰反应过来，他便先一步踏入店门。
　　【这家伙是吃火药了吗？】
　　打工的地方是咖啡厅，一家开在闹市区的咖啡厅。门外摆有小洋桌和遮阳伞，供食客欣赏户外风景。大门旁养着一盆青葱的盆景，翠色的嫩叶载着滚圆的露珠肆意地散发着生命的朝气。木门左右推开，风铃摇曳，清脆的叮叮当当荡漾在空气中。醇厚的咖啡味与甜腻的奶油香交织缠绕，鼻子继视觉后得到了闲暇的满足。高大的书架正对着门口，从世界名著到流行书目，从名人传记到旅游笔记，有序且美观地遍布整个书架。植物似乎是这家咖啡厅的主题，随处可见粉嫩可爱的多肉等着被浇灌，散落店铺里的青竹也欢快地构建起自己的世界。这是一家颇有格调的咖啡厅，店主的心思一览无余，精心的照料让这家咖啡厅在闹市区中鹤立鸡群，成为钢铁森林中的一处世外桃源。
　　“这衣服都可以当抹布了。”周临峰拿着工服，执意要做气氛的破坏者。
　　李蟠擎的眉头微皱，回道：“你负责接待顾客、上菜还有清理桌面卫生。这是餐牌，你仔细看看。”说罢，便利落地转身离去。
　　【今天话痨是嘴巴长痔疮了吗？话这么少？今天早上还好好的。】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抹布”，门口响起铃铛碰撞的声音，有顾客进门。
　　在咖啡机前摆弄的李蟠擎摆了摆手，示意周临峰过去接待，对方不满地拿起餐牌。
　　【我怎么看着这么像一只跑过去叼飞盘的狗呢？】
　　被迫叼飞盘的周少爷转身“接客”，脸上挂着要笑不笑的表情。
　　这个早上，周少爷都维持着这幅“要si不si”的表情。所有客人都经历了从“哇，这里竟然有帅哥服务员”到“虽然是个帅哥，但脸有点臭”的心路历程。
　　李蟠擎在吧台挥汗如雨，终于得了空闲，放下双手。这时，又进来了两位顾客。进门的是两位年轻的女士，看起来像是职场白领。长发的女人走在前面，步履匆匆。后进来的是一个短发圆脸的女人，小步快走才能跟上前者。
　　周临峰引着两个人走到窗边的餐桌，圆脸女人拉开椅子坐下，长发女人却突然说道：“这里晒，换一桌。”语气像足了容嬷嬷。
　　这语气险些让周临峰算不上笑的脸挂不住，他僵了一下，道：“那我们去里面坐，如何？”
　　长发女人没有说话，率先迈开步伐，走向餐厅内部。
　　周临峰看了看已经坐下的圆脸女孩。她慌忙地拿起包，对周临峰做了一个抱歉的表情，小步快走地跟上长发女人。
　　这是大内侍卫长亲巡？
　　深吸一口气，周临峰走向长发女人已经选好的餐桌。
　　“这是菜单。”周临峰候在桌旁。
　　长发女人一边翻餐牌一边道：“你们这里的特色是什么？”
　　特色……
　　周临峰瞥见在展示橱窗里众星捧照的牛角包，道：“牛角包，这里的牛角包都是手工制作，香气十足。”
　　“我不吃面包。”
　　那你来咖啡店干嘛？
　　“海盐芝士蛋糕也不错，香浓可口。”观察到这奶白色的小三角块在食客间异常受欢迎。
　　“我减肥。”
　　周临峰深吸一口气，差点说出“看来空气是你最好的食物”的话，不过他的理智还在，压下心中不耐道：“那你看一下有什么比较喜欢的。”
　　“我现在是问你，你怎么反问起我来了？！”长发女人一脸不可思议地道。说完，又小声嘟囔：“就这服务态度？”说是小声，却也清晰地滑进周临峰的耳朵里。
　　你以为你是谁？我女朋友吗？问我去哪里吃，然后说这个不要那个也不要，最后还反过来指责我没主见吗？你脸真够大的啊？我女朋友也不敢这么和我说话！
　　周临峰“呵”了一声，说：“我……”
　　气还没撒，就被身后的来人往后一扯。赶来的李蟠擎立马道歉：“不好意思，您一边看我们的餐单，我一边为您介绍我们这里的特色，您看可以吗？”
　　长发女子瞥了一眼周临峰，然后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
　　“是她先挑衅的。”
　　“那你也要受着。”
　　“这不公平。我们都是平等的，我只是打工，她也只是给钱消费！”
　　“可人家给钱了，我们收钱了。我们收的是老板的钱，老板收的是她的钱，所以她是老板的老板。”
　　“那又怎么样？”
　　“你……”你是没有体验过没钱的生活，但是我……
　　只吐了一个字，李蟠擎就住嘴了。很显然这种话没什么说服力——就像丢在垃圾桶里的垃圾，你也知道它们是再利用资源，但在人们心里它们依旧是没用的废物。
　　“你是小孩子吗？”
　　这样一句话，周临峰突然摸不清眼前这小个子的脑回路，疑惑地反问：“什么？”
　　“你是真把自己当做是小孩子，认为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是非黑即白的，对吗？”
　　“我……”周临峰话还没说完，就被李蟠擎打断了：“你如果这样认为，那店里的服务员除了必要的商品售卖，其他的一切都不应该做。客人摔坏了玻璃杯不应该我们来扫，应该客人干；客人需要纸笔，因为不是店里售卖的商品，于是我们拒绝提供；顾客之间发生矛盾冲突，因为劳动合同和雇佣规则上没有明确写明，所以可以袖手旁观，让双方打完了再说……这些和你刚刚的行为有什么不同吗？”
　　“或许你会说，刚刚那位小姐言语中带有冒犯和羞辱，于是你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然后才决定拒绝提供服务。你拒绝了一个顾客，那第二个类似的顾客呢？第三个第四个呢？你猜猜老板能让你拒绝多少个顾客？
　　“你觉得被羞辱的标准是什么？这个语气不好，我就不好好服务——你真当自己是小朋友啊？少爷，闹钟响了，该睁眼了。你现在是乙方，是义务和责任比权利还多一页的乙方。”
　　“我觉得你在强词夺理。”
　　“但你没有反驳不是吗？”李蟠擎语速不减。
　　“我们提供的基础服务从来不是根据客人消费量而改变的——我说的是基、础、服、务。”李蟠擎顿了顿，继续道：“假设那位女士真的是过来找茬的，只要她的要求没有超过基础服务的界线，只要不做出实质性的羞辱行为和使用明确的羞辱语言，想办法满足她的要求，这是你作为乙方的责任。”
　　“因为你最后享有劳动成果，所以你需要承担劳动义务和责任——这才叫平等。”
　　李蟠擎无视周临峰恼怒的红脸，转头继续收拾吧台上的腌臜污秽。
　　“还有，我知道你玩平民游戏是为了什么：不过是为了彰显没吃过苦，也能有所作为；自己现在的优秀和成绩，不是因为乘了前人的庇荫。既然要证明天之骄子也能吃得下糟糠之食，就老老实实地啃白馒头。别一边惦记着鲍鱼燕翅，一边高喊着穷日子算什么。
　　“否则就乖乖承认自己受祖宗恩佑，回去当你的大少爷。”
　　周临峰盯着眼前这个小个子，灯光在他的小眼睛里露出小角，晶莹的眼珠子透着严肃和认真。
　　他脱下围裙，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