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做个人吧》陆不罹

22、乌鸦嘴2

　　送别仪式之后，尸体送去火葬场后，医生再次确认了一下死亡情况，检查了呼吸和心跳，确定了已经彻底死亡了，尸体开始被送到外炉，刀片弄破尸体，内脏外流，汽油淋上，送入炉门，最后出来了一大桶骨头和骨灰的混杂物。

　　明明不在火葬炉前，木月却清晰地看到了全过程，因为在他旁边的那个拎着把镰刀自称是死神的小鬼全程给他转播。

　　“你妈是因你而死的哦。”

　　他低低地笑着说，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

　　木月白着一张脸，眼睛却红得像是快要滴血。

　　“如果是说骂人的话，这公平吗？”

　　“为什么不公平，你骂人死妈，你自己死个妈，不是很公平吗？”

　　“我只是说说而已！”木月激动起来，冲着旁边的小鬼大吼大叫，全然不顾旁边人错愕惊恐的眼神，“而且我都道歉了！还想怎么样！我就是骂她我又不是真的去杀了她的妈，凭什么让我妈死了！”

　　“还有这个世界上这么多人，骂人死妈的也不止我一个，凭什么就我一个人遭到这种报应！现在这个社会杀人都未必偿命！我就只是骂个人凭什么要我妈偿命！你们做死神的这么闲为什么不去让那些杀人犯偿命，却来纠结我这种小事情！”

　　“我骂人又不是真的杀人，我以前还说过让人去死了怎么不见他们不死，我现在让你去死你也去啊，说话又不能当真！！！凭什么啊！！！”

　　“去年八月二十七......”年幼的死神突然开口，稚嫩的声音打断了木月的控诉，“你在xx论坛对这一个求助的抑郁症患者说【有抑郁症就不要来玩游戏了，说着自己有抑郁症其实就是骗人的吧，天天说自己想死想死，真想死的人就不会来论坛说这些了，你要是真的自杀了我还敬你是条汉子。】第二天那个抑郁症患者就自杀了，送到医院已经抢救无效，确认死亡了。”

　　“去年六月十四，你在微博就女大学生夜出被侵犯被杀事件说【这女的就是贱啊，这么晚出门还穿这么少活该被强/奸，而且她要是不反抗也未必会死，都是她自己作的而已。】女孩的父亲看到这个留言以及下面无数附和的垃圾言论时气得心梗发作，也是送到医院后抢救无效，确认死亡。”

　　“去年三月有女孩在路上被拖着走，女孩说那是人贩子，当时已经有路人准备站出来救人了，你说这一看就是女孩撒谎，肯定都是她的家人，她离家出走，站出来救她的其实都是害她，然后女孩就这样被拐卖，今年年初因为生了个女儿被囚禁她的那家人活活打死了。”

　　“前年十二月......”

　　“够了！够了！我说够了！你说这些又能说明什么！就算是我做的那又怎么样，法律都不会制裁我，那就说明我没错啊！而且你们那么无敌，你去救那个抑郁症去救那个被□□的女生啊救她的父母啊！去救那个被囚禁的女孩啊！你们这些神高高在上，什么都不做，又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年幼的死神只是笑着看着他

　　木月在那个诡异的微笑下败下阵来，就像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样，“就算是我错了，要惩罚也是惩罚我一个啊，凭什么要落到我妈身上。”

　　木月不是个什么好人，也算不上坏人，性格恶劣，但是真要让他动手做什么坏事也没有，确实如他所说的，他做的事情，法律也不会制裁他，就算很多人都很厌恶他，也拿他没办法。

　　而这样一个人，口无遮拦肆无忌惮，动辄就拿死/妈骂人，心里唯一一个柔软的地方就是他妈妈。

　　“大概，就是因为比起在意你自己你更在意你妈吧，刀子肯定是扎在最痛的地方才够伤人。”死神平静地道，“神不能干扰人间的事情，你妈的离开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只能说有因必有果，你种的恶果就你自己品尝吧。”

　　“什么意思？”木月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声音越发颤抖起来。

　　“那个撞到你妈的司机，是当初被你逼着自杀的抑郁症患者的哥哥，本来路边路过的另一辆车也可以救你妈，但是很不巧，司机刚好是被侵犯女生的男朋友，还有本来接这个手术的应该是另外一位更厉害的医生，但那个医生的女儿被人贩子拐走丈夫也因为网络垃圾的话气得去世，所以换了一个医生。”

　　木月愣愣地看着死神，“他们不可能知道......”

　　死神看着他笑了一下，露出两个小酒窝。

　　木月突然就明白了，牙齿都在打颤，“...是你，是你告诉他们的。”

　　死神坐在镰刀长长的柄上，歪着头，样子颇有几分可爱。

　　“你骂人的时候，就真的没想过，被骂的那个人的心情吗？”

　　他顿了一下，又继续说，“既然是能够随意说出来的话，那么说明你自己也不是很在意不是吗？别人的妈妈在你口里死了成千上万次，你妈妈就死了一次，挺公平的不是吗？”

　　他的声音有些嘲讽，配着那稚嫩的童音，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阴深感。

　　“因果循环，这个反弹，你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