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032 洛阳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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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五、城门难入
为什么自己能从那样的死地活下来？
不是道人和灰狼，那么到底是何人救的自己性命？
求仙问道之路，能看能触却不能走，这是为何？
无数的疑问曾经在心底翻腾，除了让他的脑袋更加疼痛之外没有任何结果。
于是，他将这些都抛到脑后，不去想不回头，只是一路向前。
他走过村庄，走过田野阡陌，走上人来人往的大道。忍着腹中的饥饿与眩晕，顺着大道，往北而去。因为那道人说，那里是洛阳。
因热水而升起的温暖早已散尽，他依然只觉一片寒冷。
早春尚寒，行人匆匆。他随着人群往前而去。
由于眩晕与饥饿，他只是机械地走着，就连后悔自己将蜂蜜全给了小孩的时间都没有。走走停停，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来到了一座庞大宏伟的城池面前。城门上大气磅礴的“洛阳”二字分外耀眼。
“这就是洛阳啊！”
自己居然来到了洛阳！道人说的没错！
洛阳啊，传说中的洛阳城，这里能带给自己什么样的未来呢？
很快，他就能深切体会到自己的未来了。
三个城门，人最多的是右侧的城门，多是短褐布衣的寻常百姓。而左侧随时可见锦衣轻裘的贵族车马来往。至于中间的正门则未见人过。
走哪一边？
虚尘看了看右侧那长长的队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泥污的衣服，向右边走去。
好不容易排到了自己，然而他却被守城兵士拦住了，“何方人士？出示凭证。”
“凭证？不是向来都可以自由出入的吗？”在他的印象里，洛阳就算是国都，也不会比长安城特殊多少。当年去长安城都没有这般严厉到要检查凭证的地步，那么洛阳也不应该如此。
谁会有事没事天天带着文书进城出城呢？这里已经是洛阳城了，而不是州郡边界，也不是边疆。
兵士的态度不太好，懒得与他说，只是对后面的人说，“都给我老实点。近来城内不太平，故而查的严了些。没有凭证文书的，就不用入城了！”
不太平……虚尘想起了山林里的那场逃生，不知道和那有没有关系？
一百二十六、有对主仆
很自然的，他被人群挤了出去。
当站在人群外的时候，他才缓过神来，一阵庆幸涌上心来。
幸好只是不准入城。
可是，自己该怎么进去呢？
自己不可能从这里走回新安，也不可能在外边随便找人带信回去。所以，还是得进城。
因为听说嵇康的兄长几年前就来到了洛阳。如果找他的话，不论是寄信还是自己要回去都能好办的多。
漫无目的地行走，他看见有许多衣衫褴褛的百姓或者说乞丐被人毫不客气地赶出来，有的乞丐在被推搡在地的时候就已经没多少出气了。
“往日我们都能入城，今天为什么不行？”
“哼，看看你们那副尊容，惊吓了贵人怎么办？再了说，只是让你们暂时不进城而已，有什么好吵的！”
“可是我们没吃的在外面根本就不能活啊！”
“去去去，有手有脚的，偏要乞讨，怪的了谁！”
看着城门处守卫认真地检查，虚尘有些疑惑，自己到底是因为没有文书不能进城，还是因为像个乞丐所以不能进城呢？
城东的方向的洛水上，有精美的船只顺水漂流，船上弹琴长啸之声不绝，飘飘如仙乐。
南城门外不远处的树林里，有乞丐贼眉鼠眼不堪入目，不时从身上挠下一只虱子放入口中满足地咬死吞下，仿佛人间美味。
偶尔会有几个兵士走过，进入树林，匆匆抬起一样东西，往荒芜的山岗走去，回来时两手空空。
……
风云渐变，似有春雨欲来。
一辆朴素的马车轱轱驶过，车里飘出的一道童稚声打破了洛阳郊外的寂静。
“郎君，这天似乎要下雨了，我们是快些入城还是去别处躲躲？”
被掀起的车窗前出现一张浓眉剑目、干净俊郎的脸庞。这人看了看外边的天色，又看了看远处城门的景象，发话，“看这样子想要快些进城怕也是不能了。反正也不急在一时，就先找个地方歇歇吧。”
车中的童子闻言笑开了来，中气十足地对外边的车夫大喊，“那边有间破屋，我们去那里歇歇脚。”
回答他的是车夫响亮的声音。
“好嘞——”
细雨蒙蒙之时，他们来到了那个破屋前，车夫牵马，童子扶着年轻的主人，就这样踏入了屋子。
捡柴，生火，用自带的釜煮上热食。童子忙的团团转，口中却哼着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小曲，显得十分高兴。
“下雨了，你就这样高兴？”主人问童子。
“回郎君，小的不是因为下雨高兴，而是因为马上就能吃上热乎乎的东西了所以高兴。”童子语气轻快地回答。
“家里也没少过你的吃食，怎么还是这般贪嘴。”主人不解地嘀咕道。
童子揭开盖子，小心看了看釜里的食物，陶醉地闻了闻食物的香气，然后又盖上，这才又出声，却只是简短的一句，“小的啊只是小时候被饿怕了。”
也不知听没听到这句，主人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将视线投向了外面，微微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总之童子的东西还没热好，他们见到车夫匆匆而来，道，“郎君，有人昏倒在外面了。”
一百二十七、吕巽
说来有些丢脸，虚尘是被生生饿晕的。
自从他被拒绝入城后，就在城郊徘徊，他想等一等，总有机会进去的。
等很容易，只是饥饿的问题有点难以解决。因为他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形象实在是不太好，或者说很不好，比起洛阳附近的乞丐都还要让人不忍直视。
洛阳的百姓眼光很高，他们经常能看见魏国最有风度的名士、最有威仪的权贵、最倾世的容貌等等。哪怕是个乞丐也会知道注重自己的形象问题。
虚尘以这样糟糕的形象在城郊晃荡，没人把他撵走就已经算是好事了，要白白给他施舍饭菜那是想都别想。所以，过了一天一夜，细雨迷蒙时他终于被饿晕了。
感受着身旁的暖意，身体里渐渐恢复的力气，虚尘没有起身，只是睁开了双眼望天，并感慨，“‘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上言加餐食，下言长相忆’，我不求别的，只想‘加餐食’，以慰我腹啊——”
“咦？这人醒了！郎君，他醒啦！”
随着声音侧头，他看见一名年幼欢喜的童子，还有不远处火堆旁衣着素净的少年主人。
那主人感受到他的目光，面上露出一道礼貌的笑容，说，“东平吕巽，见过这位朋友。”
“新安虚尘。”虚尘回了一句，停顿了一下，还是没忍住说出了后面的话。
“能不能请你们先给我点吃的啊，我快要饿死了。”
虚尘此刻有一个很切身的心得：这世上最令人难以忍受的事情不是杀戮与压迫，而是你明明活的好好的，唯独没有吃的。
一百二十八、洛阳吕宅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虚尘是不幸的，无辜路过被牵连，修道的机缘就在眼前也硬生生地错过了。
虚尘也是幸运的，于绝境中糊里糊涂的活了下来，于入城无门、饿的晕倒后遇到了将要进城的吕姓主仆，不但自己能饱餐一顿，就连衣服头发都让人帮着整理了一番，终于让他像个正常人了。然后他搭着这对主仆的便车成功进入了洛阳城。
……
“我曾经听先父说起过洛阳，城池宽广，守卫威仪，乃我朝天子之都，也必将是以后的天下之都。”
这是吕巽进城后，走在马车前，看了铜驼街道旁宏大雄伟的建筑后发出的感慨。
吕巽的童子立马接话，说的颇为感伤，“老主人说的自是不会有错。哎，若是老主人还在郎君也不必如此辛苦了……”
吕巽回头看了他的童子一眼，童子立马安静如鸡。然后他才问虚尘，“不知若无可有什么打算，若是没有，不如先去我家小院落脚。”
若无，是虚尘的字。
而吕巽的字则是长悌。
这个时候就显出他们有字的好处来了，平辈之间相互称字是件很常见的事。
既然已经占了人便宜，也确实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能往哪里去，虚尘只能假装自己的脸皮有城墙厚，继续赖着人家。他简洁而真诚地行礼谢答，“还要继续劳烦长悌兄了。”
街道上时而有骏马飞驰而过，往北行许久，又西转，有临商观、凌云台，无数达官贵人皆居于此。
偶尔，他们还能看见有的人家大门前挂着白布，里面传出呜呜咽咽的哭泣声。
原本该是热闹富贵的城西居然并不如何热闹，反而有一股哀切之气弥漫。
虚尘几人加快了步伐，身后的马车轱辘辘响着，在这有些冷清的街道上显得有些刺耳。不久，几人终于来到了一座小巧朴素的宅子前。
吕巽感慨，“我原以为洛阳的郎君们必定过的是千家竞奢、白马金鞍的日子。不想竟是这般景象。”
“天子之都，自然与别处不同。在这里呆些时日，自然就能体会了。”虚尘想起山林里的杀戮，想起那些白布，最后眉头一松，什么都懒得去想，只是如此说道。
“是啊，久了自然就知道了。”吕巽笑了。
车夫将马车赶开，童子上前扣响门环，大门缓缓打开，一个跛脚的中年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吕巽，中年人眼里迸发出闪亮的光芒，疾步进前，跪行大礼，声如洪钟。
“老奴恭迎大郎！”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032 洛阳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