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者自救指南》冷杉木

8、第8章 张汉看了看

　　张汉看了看手表，晚上十二整，再看看楼上那个单位，一个小时前就熄灯，到现在都没见人下楼，看来今晚又是一个不眠夜。
　　此时，对讲机里传来一阵骂声：“CTM，今晚又得守夜！老大，你说今天是第几天？这种混蛋日子什么时候到头！哎，以前还觉得这外快钱好赚，晚上扛个人回家，轻轻松松两点收工，多好！这人也是，之前天天泡吧喝酒，不是挺好吗？干嘛突然收心养性？”
　　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在发牢骚，张汉不应他，由着他讲，这样听着自己也不容易睡着
　　“我跟你们说，今天出门时，霞子骂说我这样下去肯定肾虚！CTNN，老子天天守到四五点，人都熬干了，能不肾虚……”
　　对讲机突然传来噗嗤一下笑声，张汉也跟着笑了。
　　“陆洋，你别笑，你到了我这把年纪的时候，不见得比我好。你们现在的年轻人，仗着年纪小身体好，就随意糟蹋，老来毛病就找上门来。依我看楼上那个，肯定是前段时间喝多了，现在身子受不住起不来。要不我们今天就别等了，回去吧。”
　　“老吴，我们是收钱办事。”张汉适时喊停，不让他的嘴炮继续发火。
　　吴成哼了一声，没再继续吐槽。
　　气氛又陷入一片安静，他们此时分别守在一个高档小区的出口处，等着那个可能已经呼呼大睡的人出现。
　　三个人嘴里不说，心里想法都很一致，盼星星盼月亮，盼楼上那位赶紧出来，继续在外面喝酒大醉，好让他们捞他回家完事。
　　本来这活不复杂，刚开始几天做得挺顺利，但最近问题就来了，目标人物居然开始收心养性，天天每晚11点就关灯，也不知道睡没睡觉，就是没出来。
　　可苦了他们，他们的任务是保证目标夜出的安全，而现在他不出去，他们也不可能逼着他出去吧？之前看那人对他们不配合不反抗的态度，也不能直接问他，你今晚出不出去，不去，那大家就回家洗洗早点睡。
　　所以，只能每天晚上守株待兔。
　　清晨的路上，街上亮了一宿的路灯，闪了闪，暗下来，宣告一晚工作告终。
　　一不小心瞌睡过去的张汉突然被惊醒，睁眼一看，张逸明就站在外头，刚刚是他敲车窗。
　　张汉迟疑了一下，降下车窗，“早啊，张先生。”
　　虽然两人之前接触不少，但在张逸明清醒状态下见面，还是第一次，张汉心里不免有点忐忑。
　　张逸明递了瓶矿泉水给他，“这几天，你们几个都辛苦了。跟你们老板说，不用再派你们来，还有，我想见他。”
　　张汉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终于可以结束这种难熬的日子。
　　张逸明看着他两个重重的黑眼圈，扯了扯嘴角，“早点回去吧。”
　　这样的日子，大家都过得辛苦，早该结束了。

　　从SIMON处得到的资料显示，顾沢年轻时确实有一个密友，叫白翰言。两人从小被托管在国外的贵族学校，不同的是，顾沢是因为私生子身份被塞到国外自生自灭，白翰言则是背负父母殷切寄望出国求学富家子弟，两个成长经历完全不同的孩子，在同一所学校，因为相同的肤色，熟悉的语言而渐渐变得熟稔。
　　学校采取的是连升制，他们几乎一起度过了整个少年阶段的时光，直到成年以后，才分别进入不同的大学，但他们的关系并没有渐行渐远。
　　跟小说描写的不同，白翰言不是自杀，或者说算不算自杀还很有争议。
　　白翰言是在深夜驾驶汽车，不慎坠入一个矿场的深坑，那是个荒废了很久的地方，因此遗体被发现的时候，几乎和汽车残骸一起烧成灰。除了故意自杀，没有理由可以更好解释为什么一个行为能力正常的人，会在夜里开车去到人迹罕至的地方，并且发生这种意外。
　　但令人争议的地方是，白翰言订了两天后回国的机票，和顾沢一起回去。
　　一个有自杀企图的人会安排好自己两天后的行程？并且在意外发生之前，他完全没有情绪病的困扰。
　　一切发生的那么突然，又结束得无声无息。
　　白翰言的死因，最后以自杀结案。
　　作为他的密友，顾沢是怎样的心情，张逸明觉得太难判断。
　　说他悲痛难过，又不太像，在录完口供没多久，顾沢按原定计划回国，一回来就投入到水深火热的家族争斗中，接下来几年时间，凭一己之力，扳倒了正室一群人，在一片争议声中接任，之后又把家族生意越做越大。这样一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状态，没有流露出丝毫悲痛欲绝。
　　但如果他心里没有白翰言，现在为什么死揪着张逸明不放？
　　张逸明看着IPAD里的照片，隔着渣到不行的模糊像素，在一堆清一色毕业礼服装扮的少年中，眉目清秀的白翰言相当显眼，尤其笑起来还带着浅浅的梨涡。
　　仔细看，白翰言跟张逸明长得一点都不像，张逸明不自觉摸上自己的脸，心里吐槽，顾沢眼神是不是老化，还是时间隔太久根本就忘了白翰言长相？居然把他当成白翰言的替身。
　　他隐约觉得不对劲，如果顾沢真的把他当成那个早死的恋人，为什么在梦里，自己被杀死，他还能那样平静。
　　还是说，他们的关系根本不像外人猜测那样亲密？
　　无论这事情到底是怎样，都只能问回当事人，白翰言死了，那还有顾沢。
　　等他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大概就能叫停正常荒谬的替身游戏。
　　此时，手机响了，是一条新闻推送，张逸明扫了一眼，呆住了。
　　——网曝《商业世纪》续集确定开机，赖俞兴继续出演男一号！——
　　赖俞兴，呵！
　　张逸明冷哼一声，点开新闻详情。
　　近日，有媒体曝出时隔三年《商业世纪》续集筹备完毕，开拍在即，演员赖俞兴将有望继续出演男一号！这部曾经风靡一时的都市网剧，因前段时间演员张逸明退圈消息刷屏再度掀起热度，观众对续集开拍非常期待，更加有传剧组正积极联系张逸明客串续集中的某个角色。本报随即联系赖俞兴工作室，但据悉赖俞兴正于外国参加电影节，截至本报道前，未得到任何回应……
　　通篇读下来，没有半句实话，张逸明看了看发布的公众号，是一个擅长捕风捉影，报道的新闻也是十有八假的大号，再浏览了一遍热度最高的几条留言。
　　——我约莫记得这部剧当年收视是扑街的，再拍续集？？[问号脸]——
　　——不得不说，投资人还是挺有眼光的，这部剧还没开拍就有足够的自来流量——
　　——身在法国的赖俞兴表示人红老是被蹭热度，好烦！——
　　——很好奇，当年的烂剧还能有拍出比他更烂的续集吗？——
　　……
　　没有请水军，留言区有赞有弹，足以证明，这条消息只不过是某些人用来试水的手段罢了。
　　或许真要拍续集，但肯定不会找原班人马，也找不到。不说其他人，单是赖俞兴，听说他这次极有可能从电影节捧回一座奖座回来，即使没有，以他目前的咖位和发展路线，绝无可能自降身价去拍网剧。
　　张逸明想了想，打开朋友圈，点开赖俞兴的朋友圈，最新的动态是一张海边日出图，没有任何文字，时间是昨天。神使鬼差似的，他点赞了那条朋友圈，待反应过来，已经为时已晚，再取消也只是掩耳盗铃。
　　张逸明扶额痛吟，一把甩开了手机。
　　这种偷窥人家朋友圈的事情，他没有少做，但从没试过，看了还点赞！
　　点什么赞！他一点都不想让赖俞兴想起还有张逸明这号人存活在自己的朋友圈里！
　　自《商业世纪》之后，张逸明一炮而红，加上顾沢的支持，他的工作资源一直没断过，而赖俞兴恰恰相反，《商业世纪》是他头一次扛大旗担当主演，后来剧情走崩，收视不佳等等这些锅都被怪到他头上，那时的赖俞兴只是个初露头角的小鲜肉，因为形象颇佳而被公司力捧，经过这次打击后，人气大不如前，逐渐成为圈内的边缘人群。
　　但命运这事，从来不是由人说了算。
　　大约一年前，赖俞兴凭借一部小成本的喜剧片咸鱼翻身，电影不仅在影视淡季期间收获了几亿票房，还在国内各大电影节拿了最佳剧本的大满贯，赖俞兴作为主演，理所当然获得了极多的曝光机会。接下来的一年，他就像开了挂似的，多部压箱底的作品被拿出来上映，神奇的是，票房可观，口碑还不错！要知道，这些作品都是他沉寂那几年拍的，大多是没流量没宣传的小本电影，居然没有一部质量垮掉了，因而得到了坊间称号，一个“不会演烂片的演员”。
　　赖俞兴作为影坛重新焕发光芒的新星，怎么会愿意再跟自己这个没落的过气人员有联系？张逸明自嘲。
　　此时手机响了，张逸明看了来电显示，是顾沢。
　　张逸明深呼了一口气，接起了电话。
　　“听说，你想见我。”
　　顾沢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冷淡。
　　“对，晚上有空吗？我们见一下面。”
　　“想好了？”
　　张逸明顿了顿，“今晚在丽贝卡的包厢，有些问题我想当面问清楚。”
　　那一头沉默下来，显然不满他回避问题的态度。
　　“等事情都清楚了，才能决定这关系能不能继续。”
　　张逸明心知以顾沢的性子，只有自己先摆出低头的姿态，他才会配合。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