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者自救指南》冷杉木

4、第 4 章 到了跟高柏

　　到了跟高柏约定那天，张逸明打开衣橱，发现自己几乎没有一套正式的西装，不是过于成熟老气，就是太休闲不适合那种场合。因为之前参加活动，都可以借用大牌的服装，不用自己准备。
　　想想以后，参加类似派对的次数可能会增多，张逸明决定重新购置一套。
　　他选了一家合作过的大牌子，质量款式都过关，价格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过于奢侈，但相对的，挑选试穿时有足够的保密性。
　　挑挑拣拣，在专柜费时接近两个小时，终于收拾出完整一套，正当他对着镜子趁着整理衣袖的时候，忽然镜子里出现另外一个人。
　　顾沢？
　　张逸明皱起了眉头，他明明记得刚才向店员要求的是独立试衣间，看来这五位数的账单花得不值。
　　“有什么事？”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是偶遇？还是他在监视他？
　　顾沢站在门口，黑着脸不说话，张逸明与他隔得远远的，都能感受他煞人的气场。
　　他在生气，并且这火气还不小，不过现在张逸明没有照顾他情绪的义务。
　　他转身打算离开，只是那人还杵在门口一动不动，目光从他头顶一直落到他脚底，冷冰冰，不带任何感情，却带着居高临下的睥睨感。
　　顾沢收回目光，冷笑道：“你穿成这样，打算干什么？”
　　听他语气，自己怎么就像被捉奸在床？张逸明听着就来气，冲他道：“现在我穿成怎样，要干什么，与你有什么关系？”
　　下一秒，他的下巴就被粗鲁地抓起，顾沢揶揄道：“一样的卖，做生不如做熟，这做生意道理，你不懂？”
　　“呸——”
　　张逸明使劲挣脱他的手，下巴痛得让他直接骂了句粗话，无缘无故被羞辱一番，新伤旧恨叠加，再也不忍了。
　　“顾沢，你给我听着，卖给谁是我的自由，今天我就是卖给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也不会找你！”
　　顾沢猛地把他按在墙上，收起了笑容，面无表情，一字一句道，“你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你以为不卖给我，能卖得了给别人？对我而言，你就是只蝼蚁，捏碎你易如反掌，我会让你知道，不听话的下场。”
　　张逸明直直盯住他双眼，毫不示弱反击，“神经病！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要听你？不要以为自己有权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非要弄个鱼死网破，我也奉陪。”
　　他一把甩开，顾沢一时不备跌倒在地，愣愣地抬头看他。
　　张逸明居高俯视，仿佛读懂了他眼里的错愕。
　　其实两人身量相差不大，从前在床上，一直被顾沢钳制，除了有工具协助，其中张逸明心甘情愿的顺从不可或缺。
　　顾沢从未被他如此粗鲁对待过，甚至一度以为自己是力量占优一方，没想过张逸明如此落自己的面子。
　　即使此处没有其他人，他也尽量不让自己带一丝狼狈，从容地站直，语气愈加冰冷，“我会让你认清自己的位置。”
　　张逸明对他嗤笑一声，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没必要，现在是你没看清事实，我已经正式拒绝你，请不要再死缠烂打骚扰我。”
　　张逸明不想跟他废话，若无其事地站回镜子前整理衣服，也没留意顾沢什么时候离开。
　　当他回头没看到那个身影，一直绷紧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下来。
　　虽说他和顾沢撕破了脸，可他还没有和顾沢正面冲突的心理准备，或许是，在他心里从来没有想过，顾沢会纠缠他到这种地步。
　　明明，他只是他众多宠物中的一只，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是他放不下？
　　麻烦告诉他，他立刻改！
　　几分钟后，张逸明发信息给高柏，准备出发。
　　然而，很快他收到对方的回复。
　　高柏说，带不了他进去，张逸明成了那场派对的黑名单。
　　张逸明看着手机，静坐着一动不动，想起顾沢离开前说的话，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顾沢的手段，说不郁闷是假的，但郁闷过后，一股浓浓不对劲的感觉袭上心头。
　　为什么他的一举一动顾沢都了若指掌，他真的派人监视他？
　　顾沢打算让自己回到他身边，所以这次才阻止他参加派对。
　　在梦里，当时的顾沢会不会也同样的想法，那他对他做了什么？

　　没有去成派对，高柏那边也跟他断了联系，张逸明对下一步计划，一时失去了头绪。正是彷徨之际，楚楚告诉他，阴阳合同拿到手了。
　　看着楚楚发来的传真，张逸明不禁感叹之前的自己，是多么不吃人间烟火，视钱财如粪土，居然在身边喂养了一只贪婪的黄鼠狼，又吃又拿，到最后翻脸不认人。
　　在梦里，张逸明潦倒之时，他不是没有找过赵鹏，当时他寄望赵鹏能看住往日的情谊份上，借点钱给他回乡。
　　他去找他，恰好碰上了赵鹏和当时他力捧的新人争吵，阴阳合同就是他们争吵的原因，赵鹏私签阴阳合同的事被那新人知道了，新人不服气，最后的结果怎样，张逸明不清楚。
　　只记得，那新人气愤离开以后，赵鹏也恼火了，一分钱都没给就赶张逸明离开，临别时阴阳怪气地警告一番，想来是怕张逸明以后找他麻烦。
　　只是那时候，张逸明即使气恼，手里也没有证据，而现在却大不一样。

　　赵鹏最近忙得焦头烂额，工作室新签的新人这段时间没少给他惹事，不是得罪节目的导演组，就是开罪品牌的公关，他跟人家赔礼道歉，脸都笑僵了。
　　如果不是看在他家里环境好，自带资源的份上，他还真想一把撕了那份合约，各走各路。
　　现在这般境况跟以前和张逸明合作的时候，真的是天壤之别，赵鹏心中这番感慨，又在当天下午被打翻。
　　放下刚刚还紧握在手的合同复印件，赵鹏背靠办公椅，神色轻松，不复方才的惊慌。
　　“你觉得这些东西能干什么？别忘了，你已经签了解约协议，工作室的盈余分配方案你是同意了，也就是说现在我跟你没有任何财务关系。”
　　张逸明正处在赵鹏新工作室的独立办公室里，透过百叶帘望去，工作室的人员已经没几个熟悉的面孔。
　　当初几乎整个团队的人都跟着赵鹏走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人流失得不少，看来赵鹏混得不太好。
　　现在应该跟梦里一样，他签了个稍有名气的新人，业务从零开始，待遇相对也转差了，有能力的人当然不愿意再跟着他这样熬。
　　“你签了这个？”
　　张逸明指了指那幅占了半壁墙的写真照，问赵鹏。
　　那是一个眼神清澈的男生，肆意地对着镜头大笑，却无损他的少年俊俏，只是这照片，张逸明乍一看，还以为是自己的照片，他见过那新人，明明跟自己长得一点都不像。
　　他不意外赵鹏签了跟他同一类型的人，毕竟赵鹏之前只是他一个人的经纪人，所拥有的人脉，抢到的资源都是按照他的形象发展的，这些资源，解约以后不用白不用。
　　“不要东扯西拉，有屁快放！”
　　赵鹏看着他揶揄的眼神，有点被看穿的狼狈感，语气更加恶劣。
　　张逸明笑了笑，没多反感，反正他再无耻的样子也见过。
　　“我要回这里所有合同的总金额一半，一分钱都不能少。”
　　赵鹏觉得不可置信，这个人未免太天真，居然一开口就要一半？只是他手上这些合同，确实不能随便就跟他撕破脸，他端起笑容，试图恢复往日会跟他耐心沟通的模样。
　　“小明，你敢拿这些合同出去跟人家说？虽然签字是我，我只是你的代理人，在外人看来，最后钱进了谁的口袋里，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张逸明抬眼望向他，赵鹏在敷衍人的时候左手的食指和拇指会不自觉摩擦，就像现在。
　　“外人怎么看不重要，重要的是税所的人怎么看，还有他，怎么看。”
　　张逸明指了指墙上的照片，“刚刚合作，还不太听话是吧？如果现在，再让他知道你的手脚是什么个情况，你觉得他会有什么反应？把你甩了没关系，反正迟一点，你这个经纪人可能比他还红。”
　　赵鹏脸色越发狰狞，“你以为这样就能要挟我？张逸明，你只不过是个退圈的人，你以为自己还能有像以前那种程度的热度？还别说，有多少是花钱买回来！”
　　张逸明侧着头，像是思考以后认真地问他，“我现在能掀起多大的浪花，还真预计不了，要不，我们试一下？”
　　虽说退圈了，但外界对他退圈的原因猜测一直没有停止，甚至到现在还有些零星的娱记，锲而不舍地偷拍他，像一群可恶的苍蝇，对着他这块已经过期的蛋糕穷追不舍。如此一来，由他个人亲自爆料，实名举报，带来的影响不可低估。
　　以上这些，赵鹏都想到，所以他先前才会如此客气地待他，想着能拿些钱打发掉，总比闹个丑闻出来，影响自己。
　　没想到，他的这个想法竟然被张逸明看穿，成了被他捏在手里的软肋。这样一时半会，想不到好的解决方法，赵鹏只好沉默下来。
　　张逸明看着他，既舍不得钱，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憋屈模样，心里爽快极了。
　　“鹏哥，不是我要占你便宜，只是你做事着实不地道。你想想这些钱，是你从我的口袋里抽出去的，现在只是想让你还回来，况且我只要回一半，一点都不过分。”
　　赵鹏听着，气得嘴唇发白，缓了一会，才说：“我霎时间哪里有那么多钱，你得给我一点时间。”
　　张逸明再次面对着那写真，意味深长道：“这家工作室不会不赚钱吧？你总会想到办法，反正我有时间，就在这里刷刷微博，等着你。”
　　“好，你给我等着。”
　　赵鹏倏地站起来，看似无奈地妥协，拿着手机往外走，只是背过面，脸色逐渐变得阴郁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