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色》长亭初晚

2、第 2 章

　　第二天一大早钟檀先去给学生林琳上课，上完课后就径直去了超市，采办需要的食材。租房时钟檀就重点看了看厨房，厨房里再添置一些基本的厨具就可以了。
　　等钟檀拎着两大袋东西回去时，时间已经不早了，就去路旁叫了辆出租车，正准备上车时就看到了有人叫她。
　　回头，是许岩，臂弯里还搭着西服外套，身上还穿着白衬衣，笔直的就这么站着，仿佛自成一道风景。
　　他迈开长腿几部就走到她跟前，“回去？”
　　“恩。”
　　“正好，一起吧”说完他就顺手拿走了自己手上拎着的袋子，打开后车门进去，动作一气呵成，非常自然。
　　钟檀顿了下，连忙坐进去。
　　许岩向司机报了地址后，也没说什么，一直看着窗外。
　　钟檀也就不好说话了，其实她从小就很怕冷场，也怕气氛弄得很尴尬，但是在当下反而觉得还好，估计两个人都是沉默寡言的性子，要是勉强熟络假装寒暄，反而不正常，所以也转过去看风景。
　　前面司机打开了音乐，不太吵，外面的风也吹着很舒服。
　　一切都刚刚好，很妥帖。
　　不一会后快到小区时，许岩打开钱包问司机：“多少钱？”
　　见此，钟檀连忙说：“我来付我来付。”
　　许岩默默的看着她：“今天在你家吃饭。”
　　“恩？”
　　等钟檀愣住的瞬间，他已经把钱递给了司机。
　　“下车吧！”眼神示意她赶紧下车。
　　等出租车走后，他重新低着头看着她，语气很低：“意思是今天在你家吃饭，所以我付车费很合理。”
　　“喔喔，你不用这么客气的。”钟檀跟在他身后上楼，看着他拎着两袋重物依旧健步如飞。
　　“恩。”
　　许岩把袋子给她拎到客厅顺便问了句，“需要帮忙吗？”
　　“现在不用，你可以先回去换身衣服。”钟檀看了看他身上的西装。
　　“恩，我待会过来。”
　　钟檀就系上围裙开始准备食材，想着晚上大概四个人，也不用弄很多菜，但是鉴于昨天许岩还特别的叮嘱的一声他的朋友很能吃，所以把分量都加多了。
　　门铃响了，钟檀擦擦手出去，就听见外面喊：“檀檀，快开门，重死了”
　　赶紧打开门，让人进来。
　　“你这箱子里是什么啊，这么重。”从杜叶琪手中接过箱子，差点抱不住。
　　“一个帅哥，要么？”杜叶琪眨眨眼。
　　“要，怎么不要，正缺个打扫卫生和暖床的。”钟檀边说着便拿剪刀划开包装，三幅挂画在她面前。
　　“檀檀，你这真的有帅哥呀。”
　　“说什么呢？什么帅哥？”转身过来就看到穿着一身黑色家居服的许岩站在门口，头发还是湿的搭在额前，眼角低垂，静静地看着他们。
　　钟檀乐了，可不是帅哥么。
　　见杜叶琪还盯着人家，连忙站起来，由于起身太快，忽然感觉到一阵眩晕，闭闭眼缓了几秒才睁眼，看到许岩盯着她。
　　“介绍下，这是许岩，住我对面。”然后对许岩说：“这是杜叶琪，我室友，你进来吧。”
　　“你们随便坐，当然有空帮我把桌子收拾下也可以。”说完和许岩示意了下，就径直的走向了厨房。
　　“檀檀，可以进你房间看看嘛？”
　　“可以。”
　　一会后，杜叶琪就凑到厨房来了。
　　钟檀一边给茄子浇上汁，“要发表观后感？”
　　“恩，感觉你这里是个风水宝地啊，”
　　钟檀眨眨眼：“何出此言？”
　　“我感觉你这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之前就觉得你那个房东不要太帅，结果你这邻居还是我们学校的大神，太幸运了你。”
　　“……”
　　“还有啊，你这房子也被你弄得太漂亮了吧，我太喜欢这种家居风格了。”杜叶琪转身就晃悠到了卫生间。
　　钟檀把蒸蛋蒸上，擦擦手转身出门，看见餐桌已经被收拾好了，许岩正拿着一本书看，见她出来，把书放到沙发旁的书架上。
　　钟檀见他朋友还没来，就想着把刚才没完成的事做完，走到门口把三幅画从箱子里搬出来，正好可以挂在客厅里。
　　“这要挂起来吗？”许岩走到她身后。
　　钟檀蹲在地上，回头看他，缓慢的点点头。
　　“我来吧。”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径直的从她的头顶伸过来，拿走了那幅画，由于他离自己比较近，钟檀都能闻到他身上的香气，大概是沐浴乳的味道，清新温和，一如他整个人。
　　钟檀立马把锤子递给她，几下就好了。
　　长得高就是好，钟檀感叹道。
　　不一会后，有人敲门，许岩走到门口，和门外的人说了几句话，就打开门，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面前，“钟檀，还记得我么，前几天就听许岩说你搬到他对门了，我还以为听错了，没想到真的是你。”
　　钟檀笑了笑，“当然记得，小飞飞嘛。”
　　面前林晓飞的脸顿时僵硬了，“我靠，这你都还记得，麻烦您忘了行么。”
　　钟檀笑出声来，“快进来吧。”
　　一会儿后，几个菜已经做好，回头看客厅里杜叶琪已经和林晓飞有说有笑的。
　　几个人把菜端上桌，正准备吃的时候。
　　“等一下，我先拍张照。”杜叶琪连忙说到。
　　旁边的林晓飞说了句：“你们女生真是做什么都要拍个照。”
　　“你懂什么，钟檀从不发朋友圈，我记录一下还不行么。”
　　“这倒是，钟檀太低调了，我都没看到她在群里说过话，她和许岩这性格简直如出一辙。”
　　“我只是不想把自己的生活摊在大家面前而已，不过你倒是挺充实丰富的。”钟檀和他碰碰杯。
　　旁边许岩一直默默的听着他们说话，似乎是很有兴致的样子，但是始终也没说什么。
　　林晓飞胳膊顶顶许岩：“别光喝酒啊，说说话，你说你这种性格怎么找女朋友。”
　　“他这种应该不缺女朋友吧，毕竟长得这么帅。”杜叶琪笑出声来。
　　“但是他一直没有女朋友啊，从我们高中认识起，不过他有没有喜欢的人就不知道了，他不会和我讨论有关女生的话题的。”
　　“是吗，那我能冒昧问一下许大帅哥你有喜欢的人吗或者说你有喜欢过别人嘛？”气氛忽然安静了，杜叶琪似乎也知道有点不礼貌，“额，就好奇问问，别介意啊。”
　　“有过。”
　　他说完后把杯子中的酒一饮而尽，拿起筷子夹了点青菜。
　　此时的灯光昏黄温暖，垂直的照在他的头顶，打出一片阴影。
　　不知道原因的，钟檀忽然有点难过。
　　“吃饭吃饭，不过话说回来，钟檀你果然是建筑系的，出租屋都能被你整出这样的效果，太惊艳了。”
　　“是啊，我们家钟檀是全能的，没有她是万万不能的”
　　餐桌上有了他们两个，倒是不无聊了。
　　钟檀看着对面的许岩，也没了吃饭的心思了。
　　酒足饭饱，几个人帮忙收拾了下就各自回去了。
　　晚上睡前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听她的语气发现有点不对劲，在钟檀的逼问下，结果知道爸爸又因为喝酒闹事了，待在人家店里不走，还砸东西，她赶过去和店主好说歹说赔了些钱才把老爸弄回去。
　　钟檀听得心里一阵凉，电话那边也是沉默。
　　“檀檀，没给你很好的生活是我们的问题，但是你的人生还长，千万不要因此放弃希望知道吗。”
　　“恩，知道了，早点睡吧。”
　　周一早上，钟檀早早的就来到了学校，上周辅导员陆老师通知让她去院办，在门外等了一会陆老师才过来。
　　进了办公室，钟檀站在办公桌前。
　　“你先坐。”
　　待钟檀坐下来，陆老师从旁边拿出了钟檀之前交的那份助学金申请单，“钟檀，之前一年没见你申请这个，现在是家里有什么事吗，有困难直接说，院里会考虑你的情况的。”
　　在那种审视的眼光下，钟檀突然觉得异常难堪，仿佛自己像某种动物般被放在台面上观赏。
　　“我爸爸的工作没了，现在家里靠着我妈妈，所以想着能不能申请助学金减轻一些他们的负担。”
　　“喔喔，是这样啊，这种情况也是不容易。”他点点头，“不过，有学生反映，你的手机电脑好像还挺贵的吧，所以他们觉得有些意见。”
　　气愤，难堪此时都不足以说明钟檀当时的心情，钟檀忽然抬起头，“意思是穷人就不配用苹果手机了是吗，他们必须穿得破烂，用着几百元的山寨手机才算穷是吗？”
　　说完，钟檀扯过陆老师手中的申请单，一撕两半，丢进垃圾桶中。
　　“算了，你把我名字除去吧。”
　　“哎，老师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想让你把情况说清楚。”
　　钟檀转身：“我刚说得不够清楚吗？”
　　陆老师楞在当地，也没说话。
　　离开院办，钟檀快速走到旁边的小操场，此时是大一大二上课的时间，周围没有什么人，钟檀开始在跑道上跑，大概跑了几圈后，体力跟不上，蹲在地上休息，忽然眼泪砸在塑胶道上，一圈圈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