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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湖中的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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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西西对相宛这么快回来没表示任何惊讶,如果相宛打算回去很久的话,会带她一起回去的。相家的情况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心知相宛这次回去应该又被安排了。
薛西西把猫厕所放在二楼一个独立的阳台上,两只猫接回来之后,暂时先住在阳台上。
相宛先给于朔然薛西西还有阿姨几个嘱咐,出门的时候一定要留心有没有猫跟着,不要让猫跑出去。又让阿姨把家里收检一下,小的瓶瓶罐罐可能被猫打碎的物体都收起来,客房不要让猫进去。
***
一通折腾下来,程晏假期第一天已经过完。相宛自觉浪费了程晏一天假期,第二天一早拉着程晏起来要去湖里钓鱼。
程晏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买了一整套渔具,她把袋子搬出来的时候,程晏着实吃了一惊。
“用什么做鱼饵?我没钓过鱼。买的时候买家送了一点饵料,不知道好不好用。”
“先试试看。要去湖里还是就在码头?”
“当然去湖里呀,多好玩。”
然后程晏就见她就从厨房里拖了一大包零食出来。
程晏:“……”她这是去钓鱼,还是去野餐?
程晏把船停在湖心,装好两根鲤竿,挂好饵支在船舷上,然后往船板上一坐,不管了。
“你不是钓鱼吗?”相宛拆开一包浪味仙,又开了一罐可乐,然后再拆了一包瓜子。
程晏心想你在船上嗑瓜子,我还能钓到鱼那就是有鬼。索性破罐子破摔,好好陪她玩一会算了。
相宛开始嘎嘣嘎嘣吃零食嗑瓜子,水面上的浮漂稳如泰山,动都不动一下。
她磕完瓜子,手上沾了一点瓜子壳掉的灰,就把手伸进水里去涮一下,发现水竟然不是很冰。
“程晏,这湖里的水竟然是温的哎!”相宛惊喜地说。上一次她碰发现湖水不冷的时候,还以为是太阳晒的。但今天是阴天没太阳,水仍然是温的。
似乎记得很久前邓堏提过这个湖是底下水涌出来形成了,所以不冰很正常?
程晏也把手探到水里试了试——不算太冰,只能算勉勉强强有点温度。
相宛发现水有热度后,冒出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自从她搬到山上来后,别墅花园够大虽然建了靶场,但一直没什么机会游泳。尽管靠着一个水质优良的湖,她也不敢轻易下水。
一来因为当初被邓堏老婆推下水过,她有点心理障碍;二来则是夏天曾经有工人在湖里看到过蛇;三来是因为没人陪她下水,湖这么大万一抽筋等薛西西那个不会开船的来救,只怕她早就凉透了。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程晏在。
程晏在看到相宛从零食袋子里拿出一盒卤鸡爪的时候,已经彻底放弃钓鱼这回事了,认命地也去抓了一把瓜子磕起来。
相宛一边磕,眼珠一边转,程晏就猜她肯定在打什么坏主意。
“好辣……”
阿姨卤的鸡爪太辣了,相宛差点辣出眼泪来,抱着可乐吨吨吨地喝。
“辣就少吃点,”程晏说道,“不然我回去给你拿牛奶?”
“你游回去?”
相宛问他。
“开船回去更快。”
程晏扬眉。大冬天的,虽然云南并不那么冷,但是他也不想下水。
相宛嘴一瘪:“你不爱我了。”
程晏:“……”
看他苦着脸无言以对,相宛又忍不住笑出声:“逗你的,我就想游个泳,好久没游过了。你不下水我下了。”
说着,开始脱衣服。
“太冷,你别乱来。”程晏拉住她的手。
“略。”相宛冲他一吐舌头,只脱了外套,还穿着针织衫转身就跳下去了。
她穿太多了,程晏怕她游不动,又怕她被鱼钩勾住,只好收了鱼竿也脱了衣服要跟着下水。
他看见她在水底游弋,身量纤细,动作像鱼一样灵活轻快,头发水藻一样在水底铺开,美极了。
程晏正要下水的时候,相宛从水底浮起来了,扒着船舷,浑身湿淋淋的,连眉眼都带着水气。
“水里不冷哦。”她笑着,去抓他的手,邀他下水。
程晏却握住她的手,把她往上提起一点,低头去吻她。柔软的唇贴上来,能尝到湖水的清甜,以及她刚刚吃过的鸡爪的辣味。
吻得头昏脑胀的时候,程晏也俯身跳下水,仍然唇齿相交,在水底紧紧抱着对方。两个人都水性极佳,在水底飘荡也完全不怕。
相宛终于感觉肺里的空气要耗尽的时候,程晏托着她浮起来。她双颊通红,大口着喘气。
“还要亲亲。”
相宛搂着他脖子不松手,使劲撒娇。
程晏笑,冷峻的面容也染上了几分轻松。见她索吻,从善如流地亲上去,再次沉入水底。
亲了一会儿,两人在水底分开,各自游起来。刚入水那会儿是有点冷,但适应之后就不觉得了。两个人神清气爽地在湖面上游着,和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连着不停游了半个小时,相宛终于累了,浮在水上一动不动。程晏也差不多。
冬天游泳除非打算停下不游了,不然最好一直呆在水里。起来再下去,很容易感冒。
***
忽而听到岸边有狗叫,相宛看过去,阿虎在绣球园边缘冲这边狂叫。
相宛冲程晏喊道:“你说阿虎会不会以为我们溺水了,会游过来救我们?”
程晏笑:“阿虎以前又不是救援犬,应该不会来。”
没料到阿虎在岸边叫了两分钟,竟然真的跳进水,往这边游过来了。
相宛咯咯笑着,慢悠悠往船边游去。
没想到阿虎游得更快,几百米的距离它几分钟就游过来了,并且无视了离它更近的程晏,径直朝相宛游去,一面游一面发出“呜呜”的叫声。
在相宛离船还有几米远的时候,阿虎一口叼住她的衣服,就调转方向往岸边游。
相宛被阿虎扯得浮不稳,呛了两口水,好容易咳出来,发现自己离船越来越远了。
“程晏,程晏救我啊!”
相宛叫着,听到程晏在不远处哈哈大笑。
阿虎力气很大,相宛一向就知道,玩疯了相宛拉都拉不住的那种。她试着挣扎了几下发现无用,就放弃了。
等了一会儿,程晏终于游过来了,他一把揪住阿虎的脖子皮:“阿虎,松开!”
阿虎使劲甩头,就是不松嘴。
相宛手抓着自己毛衣试图夺过来,一面还要在水里保持平衡,折腾得手脚力气都耗完了。
最后她憋了一口气,双手揪住自己的毛衣直接脱了下来,才从阿虎口中逃脱。
阿虎还不放弃,试图从程晏手下逃离去救相宛,被程晏死死拎住项圈。
待相宛终于上船之后,她披上外套把船朝程晏开过来。
程晏先把阿虎送上船,然后才自己上来。一上船,水分迅速挥发,立刻冷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阿虎一上船,立刻开始甩水,相宛和程晏的外套也都被甩湿了。
相宛把船速度开到最快,程晏看见阿虎盯着相宛吃剩的鸡爪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就拿了一个要喂阿虎吃,被相宛打断:“不能给它吃!太咸了,对肝肾不好。”
程晏“噢”了一声,把鸡爪送进自己嘴里,就看见阿虎口水滴滴答答往下掉了。
相宛在船尾捂着肚子笑,笑完又安抚阿虎:“阿虎,咱不馋他吃的臭鸡爪,回去吃牛肉,比这个好吃多了。”
程晏咬着鸡爪,心想这臭鸡爪刚刚不知道是谁吃得欢呢。
等上岸,两个人一狗身上水直往下直掉,程晏拖着阿虎去了一楼公用洗手间,相宛奔向二楼卧室,赶紧放热水冲澡。
等相宛换了衣服也给程晏拿了干净衣服下楼,程晏正围着浴巾给阿虎吹毛。他自己从没有带过警犬,阿虎不太听他的话,吹两下阿虎就抖一阵,程晏身上全是阿虎甩的水珠。
“阿虎,坐好!不许动!”相宛蹲在阿虎面前命令它。
阿虎也是奇怪,听到相宛的话就真的一动不动地坐好。程晏进去淋浴间把自己又冲了一遍,才出来换上干净衣服。阿虎就乖乖地坐在地板上,专注地歪头看着相宛。
等程晏终于把阿虎吹干,相宛让程晏把狗带出去,家里还有两只猫,担心它们怕狗应激。
阿虎就坐在门口等相宛。不到一分钟,相宛拿着一大盘切成块的牛肉放在阿虎面前。
阿虎只看着,却不去吃,程晏看向相宛,相宛得意的笑:“不让他吃他是不会吃的。”
然后相宛就说了一句:“可以吃了。”
阿虎才开始狼吞虎咽。
“它为什么这么喜欢你?”程晏问。
“因为我给他肉吃。”相宛笑地甜甜的。两只猫在玻璃门背后盯着他们,喵喵直叫。
相宛转过来,在门边的花池里揪了根百子莲叶子,隔着玻璃去逗猫。
两个猫以为自己能抓到,在玻璃背后挥舞着小爪子,相宛笑得蹲不稳,一屁股坐在了花砖上。
猫啊狗啊的,都喜欢她。
阿虎吃完肉,程晏和相宛一起送阿虎回基地那边。相宛在路边捡了根树枝,一边走一边往远处抛,阿虎奔出捡回来,又摇着尾巴让相宛给它扔出去。
等他们终于到基地宿舍的时候,正是饭点。折腾一上午,相宛闻见宿舍旁边的厨房里飘出来的肉香,也咽起了口水。
来了很多村民在大棚里种月季,厨房大婶一个人烧不过来饭,叫了同村两个大妈一块过来,这会儿正在给自带了饭碗的村民们打饭。
村民们大都不认识相宛,只当她是公司的普通员工,还冲她打招呼:“小姑娘也来吃饭?”
不在值班时间的刘卫国也正在吃饭,餐厅人挤人,他一只手端了饭出来,扫视一圈发现餐厅没地方坐。
程晏看相宛两眼发光,心里有些好笑:想吃就直说啊,她是老板,偶尔想吃个食堂,谁敢说个不?还是觉得面子放不下?
刘卫国看见他们俩,端着饭盒走到餐厅外边来要和他们打招呼。人还未走过来,程晏就进去了,同刘卫国低声说了点什么,刘卫国就笑了,把手上饭盒塞给程晏,自己转头又进了厨房。
没两分钟,刘卫国出来,单手隔几层抹布端着一个巨大的不锈钢饭盆,盆沿上搁着筷子,“走吧,去我宿舍吃。”
相宛才知道刘卫国刚刚是去给她打饭了。程晏从他手上的不锈钢饭盆接过来,把刘卫国原来稍微隔热一点的饭盒还给他。
相宛靠着程晏,就先瞅了一眼饭盆里的菜,芋儿烧鸡,鲜菇炒肉,炒莲白……闻着好香,大锅炒菜也这么香的吗?
等到刘卫国宿舍坐好,相宛发现她和刘卫国都有饭吃,只有程晏没有。她立即扔下筷子,也不顾什么面子不面子,蹬蹬蹬跑下楼,气势汹汹地冲进厨房,对厨娘大婶说:“给我打一份饭!”
厨娘认识她,疑惑地问:“刚刚刘队长不是给你打了一份吗?”
“不够吃,你再打一份就是了。”相宛面不改色地胡说。
厨娘去柜子里拿了一个干净的不锈钢钵出来,那本来是洗菜用的,也学着刘卫国的样子先去水龙头底下洗了一遍再用热水烫过,才去给相宛盛饭盛菜。
外边等打饭的公司员工看到相宛,都惊奇的问:“老板,您怎么也来吃食堂,保姆没有给您做饭吗?”
“阿姨女儿生病,请假回去了,这几天我那边没人做饭。”
相宛仍然面不改色。
“我早上才看见阿姨搭公司车进城去买菜呀……”
一个不会看脸色的小姑娘又插了句话。
夏治排队排在小姑娘背后,他清咳一声,示意小姑娘不要多说,“董事长应该多来食堂吃饭,可以和员工交流一下感情。”
相宛脸色总算好了点,接过大婶递过来的饭就往外走,筷子都忘了拿。大婶赶紧拿了双筷子追上去,才回来接着打饭。
耽误了一会儿相宛回到刘卫国宿舍,把饭塞给程晏:“吃饭。”
享受到女朋友兼公司董事长亲自打饭待遇的程晏很是受宠若惊,接过饭盆,问她:“你怎么自己去打饭?”
相宛已经在小桌子前坐下开始吃饭了,味道竟然很不错。芋儿烧鸡香辣软糯,汤汁渗进饭里,相宛连塞了几大口,胃里的饥饿感才压下去。
“我不打谁打?你又不是我公司员工,脸皮又薄,还能指望你自己去不成。”
她自己去打饭都被公司员工调侃,要是程晏去,有些嘴贱的肯定要说三道四。
反正背对着他们,没人看到她吃相好不好看,相宛狠狠地扒着饭。
程晏只好拿起筷子开始吃,饭菜味道不错,他却味同嚼蜡。
他凭什么安心地享受相宛的一切?他若是女人也就算了,他是个男人。自从小方那个嘴大的把他和相宛在一起的事情透露出去,局里不知道多少同事笑话他,甚至连有劝他辞职回家陪安心陪老婆的都有。
程晏清楚得到一些东西的同时势必也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他不怕被人议论,每个月四分之三的工资他都转给相宛,作为共同生活的费用。什么他都能忍,但这这个“什么”里,并不包括让相宛为了他受委屈。
相宛为了成全他的尊严,已经牺牲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