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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面包与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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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宛醒得比往常早,但是身侧是空的,没人。
她深呼吸几次,按开灯,打开衣柜找衣服穿好。拉开窗帘,窗外阳光明媚,她站在窗前,能感受到太阳的热力。
他说那个女人和他一样不被爱,所以他才那么不能忘记她么?都五六年了。
和已故之人计较好像太掉格调。相宛想。反正现在在他身边的是她,以前的事情,随它去吧。
相宛去客厅,看到餐桌上放着早饭,和一叠纸。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他近几年的体检报告。
她粗略地扫了几眼,把报告扔进了垃圾桶。
吃完爱心早餐,她收拾停当。今天和夏治他们约了时间开会,要去办公室,下午还要去看基地的开发进度。
已经好几天没来办公室,今天一去,发现办公室多了好多人,还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
她仔细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陈设,确定自己没走错,才走进去。
“老板来了!”
邓堏正拿着一叠资料从相宛的办公室里出来。打印机在她的办公室里,估计是去打印资料了。
他这一声,大堂里所有人都听到了,一个二个都抬头来看她,大概是没想到自己老板是一个这样年轻的女人,所有人眼神都有些楞。
相宛没表示什么,拿着手包“嗯”了一声,“夏治呢,叫他过来开会。”
邓堏说好,拿着资料去叫在办公室在另外一头的夏治。
今天叫她来的主要目的是和他们俩商议公司的未来的营销策略。
简单来说就是,相宛想在湖边盖套房子,建一座花园,一年以后公司正式有出产的时候,花园也刚好成型,可以找个漂亮的姑娘来做视频,表演插花,修剪什么的。然后找人转发一下,或者转发抽奖,热度很快就能提上来。
虽然他们都同意只做高端花卉,但作为销售的邓堏不认可相宛的策略。
他认为他们应该直接找可能需要高端鲜切的婚庆公司,进行端对端销售。只需要在业内有名,不需要出现在大众视野里。
夏治虽没表态,但邓堏一直觉得他更偏向相宛一些。
正当他们吵的热火朝天,相宛都忍不住要摆大小姐脾气来一句到底谁是老板的时候,她手机响了。
其他两个人可不敢在和老板开会的时候还打开手机铃声。
“我中午呀,可以回去吃……你下午有空吗,想带你去个地方……要值班啊,那就算了,周末再说。”
两个人坐在相宛对面,大眼瞪小眼等相宛换了个人似的接完电话。
响的是她在云南的新号码,相宛才想起来还没告诉程晏她北京的号码,也没加程晏微信。
挂了电话,相宛桌子一拍:“就这么定了,我要走了。下午基地见。”
“怎么就定了啊,老板?这不还在讨论吗?”
邓堏追上去问。
“我不就是想建一座花园别墅吗,要是我不找你们,还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大不了盖别墅的钱我自己出,不走公司的帐,行了吧?”
邓堏不说话了。
其实这公司吧,相宛一个人占百分之九十八的股份,夏治只占百分之二,邓堏更是一毛股份都没有,就算走公账,也还是相宛自己的钱。
邓堏把工作当工作,不想浪费钱去做无用功,哪知人家就是想盖别墅自己住,根本不听他的。
还是夏治想的明白些,相宛前脚走,他后脚就和邓堏说:“你和人家大小姐对着干做什么?她要走线路A,又没拦着你走线路B,可以双管齐下。”
“你刚才怎么不说,这会来马后炮。”邓堏往沙发上一躺。
“我觉得她的意见有可取之处,现在网络营销也成了主流,可以短时间内极大程度提高知名度。又不是没有成功案例,你看那个Xoseonly,在明星晒他们家花之前,有几个人知道?”
这个品牌邓堏略有耳闻,所以这会也哑口了。
“他们就选对了路线,一开始就把品牌定位得极高,受众也不是那些去花市买十块钱一大把鲜切的普罗大众,和我们的路线很接近。所以老板说的路线,不一定不可行。”
“等她别墅盖好花园成型,都至少要等半年……”
“那你看我们这半年内,除了盖大棚,挖荒山,还能干什么?”
邓堏想了想,觉得也对。何必和老板对着干。
“你的问题啊,就是拿老板当同事。你以前没和老板共事过吧,和同事意见相悖的时候,如果你争不赢同事,上级就不会采纳你的意见。你现在是公司最高层,说话之前你要想想,你和相宛吵赢了,对你而言没有任何好处吧?没有更高级的人能给你奖励。”
邓堏觉得夏治说的对,但他做销售十几年,有些观念深入骨髓,“我也是想公司发展的更好……”
夏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没看出来,我只看到你一直在说建别墅不划算,浪费钱。”
“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狗腿,为了这个公司,连女朋友都不要了。”
夏治也不生气。他和他女朋友的问题,不止这一点。他只笑了一声:
“你要去找销路,将来尽管去,相宛不会管你的,这是对公司有好处的事情。她要盖别墅,你也别管她,反正她都说钱她自己出了,营销得好,说不定有惊喜。”
两个人又讨论了一会儿,出办公室的时候外面传来一声接一声的“夏总”,“邓总”,让邓堏才熄下去的一点进取心立刻又燃了起来。
***
相宛到家的时候,程晏才买了菜回来,进门看见程晏在厨房洗菜,她就感觉心都是满的。
她把包挂在衣架上,光着脚跑到他背后把他抱住:“晏哥哥!”
程晏胸腔一暖,但手上洗菜的动作没停:“下午局里还有事,我给你做好饭就要回去。”
“我不吃饭,我要吃你……”
相宛手往他裤子里伸,程晏洗不下去菜了,呼吸有些混乱,湿淋淋的大手抓住她乱摸的小手:“宛宛,时间很紧张,别胡闹。”
“不要……”她固执地抱住他。
程晏只好放弃洗菜,转过来把她抱起来,她的腿就直接夹住了他的腰。
“你认真的?”他挑眉问她。
她没回答,给他看她刚刚路过便利店买的东西,被他接过去,把盒子捏瘪了叼在嘴里,手就往她衣服里伸。
两个人衣服都脱了,在床上翻滚到马上就要进入正题的时候,程晏的手机又响了。响的是他的工作手机,他一手按住在他身上毫无章法乱摸的相宛,一手在床边衣服里摸出手机来。
“喂?”他看是小方打来的,关键时刻被人打断,语气不太好。
“就半个小时午饭时间,你他娘的跑哪去了?”
结果对面是曲局。
“我马上回去。”
程晏身上的火立刻下去了一半。
相宛不满地在他紧实的腰上掐了一把,结果竟然连层皮都没掐起来。
“我先回去了,晚上等我。”他快速地穿衣服,还抽空亲了她一口。
相宛下午去基地,办公室在她家到基地的路上,路过公司的时候,顺便带上了夏治和邓堏,公司其他人包了两辆面包车。
基地的荒山已经刨得差不多了,请的就是当地村民,按天算工资。
按相宛的嘱咐,山上大颗的茶树都没挖,小颗的茶树村民愿意要就带回家种。
邓堏说这样建大棚的时候太不整齐了,东边空一条,西边空一条,多不好看。
邓堏仅仅是个高中毕业生,进入这行只是巧合。相宛看了他一眼,反而对夏治说:“给他解释一下。”
“这些上了年纪的茶树,都是不可再生的资源。离开这里的环境,挖出来移植也很难活。他们本身也很值钱,砍了做什么。”
正在地上挖杂草的一个大妈听夏治这样说,直起腰抹了一把汗:“是这个道理哩。我们这的茶很好喝的,家家户户都会自己上山采一点炒,就是茶贩子收的便宜,卖不起来价钱。”
“觉得东边空一条西边空一条不好看,那就去买点果树苗来种。这边不是种什么都好吃么,种石榴种苹果种桃子。把两边距离留宽一点,不要影响棚里的光线。”
夏治拿笔记本记下相宛的话。
地是真便宜,这座山实际面积三千一百亩,相宛想浪费点地也没什么问题。
山南和山北的开荒是同时进行的,邓堏找了很多临时工来,大概一百来个。背阳面夏治和相宛计划全部露养绣球,开完荒很快就可以种植。
看完开荒进度,相宛又下去山脚湖边看了一会儿。工人们已经挑了一些山上挖的土下来铺了一条到湖边的路,山脚到湖边恰好又是一块平地,建一个花园,盖一座别墅,简直是人间仙境。
相宛美滋滋地想,等周末一定要带程晏过来看看。
爬了半天山,晚上又和夏治他们一起吃的饭,到家时已经晚上十点。程晏还没回来,相宛洗干净换好衣服在书房看书,预备自己设计花园。
她那两年在国外混日子,参观了不少国外的大花园和花卉基地,动辄几百平的大草坪。她要是敢弄个几百平的大草坪,不止邓堏,夏治也要嫌她浪费地了。
这点还是国外好,去市郊买块地,永久产权不说,你想怎么改造怎么改造,没人管你。国内不止地贵,你买地回去怎么建,也有法律限制。
签承包合同的时候去具体测过那片平地的面积,也就三千平米,半个足球场大。
她想要一个有气质,不拥挤的花园。
相宛还在翻国外的花园杂志,翻着翻着哈欠连天,最后笔一倒,睡着了。
程晏凌晨两点回来,他尽量放轻动作。本来他不能回来的,但他怕相宛因为他中午一句话一直等着他,深更半夜了也一定要回来看她一眼。
发现人趴在书房睡着了,他小心翼翼地给抱起来,放回她床上。在她身边眯了两个小时,没等上级召唤又走了。
走前给她留了个便签,也学她贴在门背后:“单位忙,勿等。”
相宛睡醒,发现他回来过又走了,失望地摊回床上。
她想起点正事,拿起手机给她哥打了个电话过去。
“相总,今天有空想你哥哥我了?”
他哥在电话那头嘲讽她。
“我每天都想您呢,就是太忙,没空打电话问候您。”
她明褒暗贬地说。
“问候我什么?问候我全家?我全家也是你全家。”
他毫不在意的在电话那头贫嘴,莫说全家了,他们小时候吵架,张嘴都是“你爸”“你妈”,好像他爸不是她爸,她妈不是他妈一样。
他们父母就看着他们斗嘴,能把人气笑。
“说正事。我这边已经在建基地了,你捐点设备我。”
“你基地面积多大?”
相凌泽在车里,早上八点的首都堵得像便秘,妹妹的电话缓解了他的焦躁。
“三千一百亩。”她说。
“大地主呀妹妹,咱们相家的大楼总面积都没这么大呢。”
“对啊,这里地便宜的很,你要不要考虑把总部搬到昆明来?同样的地价,你可以在这里修个鸟巢了。”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你把你们基地的地形图发我一份,我让人给你配一套。”
“还有哦,”相宛弯着嘴角,“我打算在我们基地旁边建一座花园别墅,总面积大概三千平,还要一套家用的精细监控系统。”
“你在那里盖别墅做什么,养老吗?还真打算不回来了?”
“没有,”相宛正反打量自己的指甲,想要去重新做一套美甲,“就看这里漂亮,当度假别墅用的。建成后你也可以过来看看。”
……
和相凌泽斗嘴结束,肚子都饿了。她起床洗漱换好衣服,灌下一杯牛奶。看了下时间,决定中午再去办公室。
自己当老板就是这点好,想什么时候去上班,就什么时候去上班。
不过她隐约记得他哥好像不是这样的,都每天朝九晚六。看来还是她比较懒。
相宛认为自己根本没想和他哥哥争什么,也争不过,但就是不服气。他哥从小都被高标准严要求,除了学习,他做任何事情都必须是有一定目的的。
而她呢,因为是老幺,又是个女儿,小时候在幼儿园先打了人她妈都必须让对方认错,想学什么学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她说她想去南非旅游,她爸妈二话不说立刻帮正在高三的她的请了半个月假,还安慰她,高考不重要,考不好可以出国。
当时她只觉得父母是在宠她,现在从头来看,这难道不是一开始就在刻意把她往偏路上引吗?就是要她不学无术,没有追求,只会买买买,将来也不用会别的,安心嫁人就够了。
公司是给儿子的,女儿是用来联姻换取更多资源的。
想想就觉得生气。气一气又想回来,她父母对她也不算差。
真是矛盾。更可怜的是连她自己都习惯了这种散漫没有目的没有责任感的生活,当她想爬起来创造一点价值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除了花钱什么实际技能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