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章八 又快到周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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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快到周末了，原清早早地就通知了大家，这个周末大学生艺术团的各个分部要集合在一起开一个party，基本内容就是大家唱唱歌吃吃饭什么的。于是这个周末换赖雨时不在寝室了，剩下孤单寂寞冷的程勋一个人。
程勋的脚还没有完全好，他已经快两周没打球了，整天在寝室哀嚎。
“对不起啦勋哥，这周末…不能推你出去散步了。”
程勋干笑了两声，“没事，你多出去跟人交际交际，再这么被你搀着推着的，我都觉得快成你爸了。”
于是周六一早，赖雨时早早出门了。他最近心情不错，自从上次和曲明璞玩过一次之后，他觉得自己的心结打开了不少，再见到他的时候也不会像以前感觉那么局促了，只是还是有些奇怪。
不过他大概弄清自己的心意了。
他确实是喜欢曲明璞的。
在16 岁的时候遇到自己第一个喜欢的人，其实对于赖雨时来说是一件幸运的事，这样他的人生又完满了一点点，不过他也是不幸运的——他不喜欢女孩。
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一点，与周围的同学朋友都不同，特别是和程勋的那帮队友不同，他们也有母胎单身的，但总归是对女生有着十足的兴趣，而他自己，看到漂亮女孩甚至连一丝丝的心动和紧张感都没有。
那种呼吸急促，无处可逃的感觉，只有面对曲明璞才有。
对于喜欢男生这件事，赖雨时并没有太大的心理压力与挣扎，大概是与他一直以来的性格有关系，也或许是他还没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反正也是无疾而终，像现在这样也不错。能和曲明璞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偶尔得到他的关心，并怀有着小小的期待，这就足够了。
他并没有想要很多。
赖雨时走后，程勋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
他想到了修心。
他在干嘛呢？
于是他给修心发微信。
程勋：心心在干嘛？
消息发过去之后，程勋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看。一分钟，两分钟…修心没有回复他。
正当程勋侧身躺着，眼看着要来个回笼觉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修心：在打工。
修心：你吃错药了？
程勋立马精神了，发了段语音过去。
修心正在甜品店打工，刚好到了交接班的时候，他擦了擦手，点开语音。
“心心学长什么时候下班啊？什么时候能带着残疾的学弟一起玩啊？我快要长毛了啊啊啊……”
修心一脸黑线，他换下工作服，也发了条语音过去。
“刚下班，下午回家，学弟自己玩蛋去吧。”
程勋秒回了个哭唧唧的表情。
程勋：对了！你家不就在本市吗？把我也带回去吧！
修心：不行。
程勋：为神马？？！正好让我和你爸妈认识认识啊，让他们也知道一下你有这么优秀的同学。
修心：你要点脸。
修心：不是不带你，是真的不行。
程勋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
“心心……”
“不许叫我心心。”
“好好好，修心同学，你真的不能可怜一下我这个漂泊他乡无家可归的莘莘学子吗？”
“莘莘学子不是这么用的，而且那个字念shēn。”
“哎呀不管了，所以你是真的不方便吗？还是嫌弃我这个残疾人了……”程勋一个大老爷们竟然弄得委屈兮兮的。
“也不是不方便，就是…”修心想起了程勋一周换一双的几千块的球鞋。虽然他从没说过自己家里的背景，但修心知道他不仅仅是个普通的富二代，“我家里面又小又破，你要实在愿意来就来吧。”
“没事没事！哎呀破能有多破嘛，还能比学校的宿舍还破？”
修心想了想，自己家比学校宿舍好像也强不了多少，“反正我告诉过你了。你要是想来的话，我现在回去接你。”
“那还不妥了！我现在就刷牙洗脸去！”
半小时之后，修心到了程勋宿舍楼下，骑着一辆不怎么新的自行车。
“艾玛，你这是要用自行车驮着我？”
“信不过我你可以自己走到我家去。”
“信得过信得过，我哪能信不过您呢……”说着程勋拖着伤残的腿缓慢地坐上了自行车后座。
“哎真好啊…想必我是第一个坐上学长自行车后座的人吧，我这心里吧还有点欢呼雀跃，这车好，这座也好，就是有点硌，要是有个垫岂不完美。”
“别贫了你，抓好我。”
程勋立马环住修心的腰，比他想象的还要细，纤瘦的没有一点赘肉。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修心的耳朵，耳垂不是很厚，但耳朵的形状却很好看，右耳耳后有一颗小小的红色的痣。
今天阳光很好，有点回温了，修心只穿了衬衣，程勋手上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衬衣传到他身上，他猛地一滞。
他身上还是那股好闻的洗衣粉味，程勋想。
“让你抓着衣服，你搂着我腰做什么？”
“搂着怎么了？我还靠着呢！”说完他不要脸地把头靠在修心背上，“假装咱俩在演校园青春偶像剧……快走吧哥哥，要赶不上补习班了！”
“神经。”修心笑得眼睛眯了起来。
修心骑得并不快，两边的树和行人在缓缓地后移。
有风轻轻地从程勋的耳边流过，“真好啊，我突然感觉自己挺幸福的。”
修心没有搭话，只是轻轻勾了勾嘴角。
两个人就坐在这有些破的自行车上，行过街道，略过行人，像在缓缓地穿过时光。
并没有骑很久，大概20分钟左右，修心拐进了两栋筒子楼中间狭窄的小道，在其中一个单元前停下了车。
“到了，下来吧，我去锁车。”
两个人一起上楼的时候，程勋没有说话，自行车座太低，他的腿又很长，窝了这么许久他觉得有点疼。
反倒是修心显得有点局促，他掏出钥匙打开了门，老旧的防盗门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吱呀”。
“进来吧，门口有拖鞋。”
程勋跟在修心后面进了屋，说实话这屋门对于他来说是有点矮的。
屋子确实很小，大概只有不到60平米，屋内的装修根本谈不上什么风格了，而是各种家具拼在一起形成的杂烩，地板已经很旧了，客厅的窗帘也印着幼稚的卡通图案。
这和程勋住惯了的家简直是天壤之别，但这一切并没有让他感到不适，大概是因为屋子很整洁，以及里面有他熟悉的，属于修心的味道。
其实是让他觉得很安心的。
“我跟你说过了，家里很小也很旧，你还一定要来。”听起来像是在责怪程勋，但其实修心是在给自己的自尊找台阶下。
“不会啊，我没觉得哪里不好啊，我看挺酷的。”说着他抱起胳膊四周环视着。
“酷你个头，”修心笑笑，“我和我妈说了，今天你会来，她挺高兴的，出去买菜了，一会回来。”
“你看看阿姨多重视我，你再看看你，一会阿姨见到我肯定会为我的魅力折服的。”
“滚蛋吧你。你去洗洗手坐着吧，茶几上有水果，你先吃点。”
程勋正坐在沙发上乐呵呵地捧着大鸭梨啃的时候，门被打开了，修心的妈妈回来了。
程勋把手里的梨放下，胡乱地擦了擦手，赶紧过去接过修心妈妈手里的菜，“阿姨累坏了吧，都给我吧。”
“诶没事的，不沉...你就是程勋吧，这孩子长得真好，个子也高，平时心心总和我提起你呢。”修心的妈妈淡淡地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与修心的样子格外像，都是皮肤很白，眼睛修长而动人，下巴尖尖的。只是她看起来略显沧桑，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但却依旧很美。
“真的吗阿姨！学长还会提起我啊！”
“是啊。”她的气质是真的很好。
“对了小程，你肯定饿了吧，阿姨去了远一点的市场买了菜，会比这边的新鲜一些，我去做饭了，你和心心玩一会吧，很快就好。”
“我来帮您吧，阿姨。”
修心从洗手间洗了手出来，把程勋推开了，“你快去玩吧，不够添乱了你。我帮你吧，妈。”
“我自己可以的啦，你去和同学玩吧。”说着把修心也推出了厨房。
两个人进了修心的房间，程勋不老实地这摸摸那看看，什么都觉得新奇，像个小孩似的。
“诶，你的书真的好多啊，诶这个这个，《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我也看过。”
“看过的还不少呢你。”
“那当然，你以为我真没文化啊，其实我博学着呢。”
程勋把这屋子里的东西都看遍了，终于老实的在床上坐下。
“哎对了，修心，刚我就想问你，就是...我看你家的合影都是你的独照或者是你和你妈妈俩人的，你爸爸...”
“我没有爸爸。”修心猛地站起来，脸色变得很不好。
“啊......”程勋张了张嘴，没有多问什么。
“我去看看她，你在这坐会吧。”说着修心去了厨房。
“妈！你看你，我说我帮你你还不听，怎么扎成这样子！”
“不碍事，只是被鱼刺刺到了而已，又不是什么严重的伤。”
修心叹了口气，让妈妈去歇着，自己很利落地接着把鱼处理完。
饭菜很快做好了，人虽然不多，但一共做了6个菜，四荤两素。
“快来吃吧，孩子，筷子我拿就好了。”
程勋很懂事地帮忙拿好了碗筷，“阿姨买菜做饭已经很辛苦了，我都没帮什么忙，还来蹭饭，很不好意思了。
”
“这孩子呀，真的是会讲话。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以后想吃什么阿姨给你做，最好每周都和心心一块回来阿姨才高兴呢，家里一直就我们两个人，心心上大学走了，就剩下我自己了。”
“阿姨您要是不嫌我烦，那我就要时不时地来打扰了。”
“好了你们两个，快吃饭。”修心打断了程勋的话。
“对对...尝尝菜怎么样，阿姨做饭做的不好，这几个肉菜都是心心做的，”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蔬菜是我炒的啦。”
“好吃的阿姨，都好吃，您炒的比修心做的还好吃。”
修心妈妈很开心，“那就太好啦，我还怕你吃不惯，喜欢吃就多吃点吧。”
一顿饭吃完，程勋撑坏了。
修心妈妈提议让他们出去逛逛。
两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小区很破旧，没有什么可逛的，连超市都只是零零散散地开了几家，更别提什么商场之类的了，只有一家不大的书店，里面也没有什么顾客，显得有些冷清。
“进去逛逛？”程勋问。
“嗯。”修心知道其实程勋不怎么爱看书，但为了迁就他，所以说要逛书店。
书店里的书好多都是二手的，但修心看着却也觉得开心。
“看过这本吗？”程勋挥了挥手中的书，“《白夜行》。”
“大一的时候看过，印象挺深刻的，不过我不喜欢这个故事，太苦闷了。”
“人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因为自己的伤痛而做出超越底线，伤害无辜的人这种事，”修心顿了顿，“每个人生来都该幸福。”
程勋听他淡淡的说着这些，话语里并没有什么情绪，只是他仍然从那当中听出了哀伤。
修心也许经历了很多，他想。
只是他不会多问什么，只要修心不想说，他永远不会问，因为如果他觉得可以，会主动告诉自己的。
这是程勋最聪明的地方，他永远都是这样，把自己所有的热情，所有的爱和真挚奉送给身边的人，却留给对方以安全舒适的空间。
“我就是觉得它最后一句写的挺好的，‘她一步也没有回头’，”修心正背对着他摩挲着这本书，程勋拉了拉他的衣角，“学长你快回头看看我，看看这个可怜的我吧。”
修心笑着拿书轻拍他的头。
“你回头看看我，你会一直能看到我，我一直都在。”
晚上三个人吃了中午剩下的菜，修心妈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又拌了个凉菜，切了份水果沙拉。
快到10点钟的时候，修心妈妈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很疲惫的样子，给两个孩子铺好了床铺，“家里太小了，床也只有这么宽，得委屈你和心心挤挤了，孩子。”
“没事阿姨，您快去睡吧，看您脸色不太好。”
“那我就先睡了。”
程勋先洗了澡，在床外面躺下。
修心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程勋躺在那，百无聊赖地玩着消消乐，他过长的身形与小床显得格格不入。
“怎么没吃鸡？”修心擦着头发问他。
“我一吃鸡就容易骂人，会吵到阿姨。”
“那别玩了，睡吧。”说着修心关了大灯，只留了一个台灯。
“头发擦干了吗？我摸摸。”程勋抓了抓修心的头发，还有一点点湿，“不吹干睡，可以吗？”
“没事，家里不冷，不会着凉的。”说着他躺在了床的里侧，靠着墙，背对着程勋。
“哎，这就睡了啊，”程勋捅了捅他，“这可是咱俩第一次同床，不得秉烛夜谈啥的啊。”
“你怎么这么爱乱用成语。”修心转过来面向他，“要聊什么啊。”
夜晚的修心神情不像白天那样疏离，在月光的映衬下，他的眼睛亮的像一汪水。
“我想想啊...对了，有件事我说了你可不许生气啊。”
“什么事？”
“其实吧...你妈妈做饭，不大好吃。”程勋斟酌着用词。
“我知道，其实就是难吃，”修心叹了口气，“她做的难吃，还总是爱做。”
“这有点可爱。”程勋想了想，“你妈妈，她真好看，你们俩长得很像。”
修心在黑暗中脸微微有些发烫，“她是很美的，年轻的时候更美。”
“那你现在就年轻，你也很美。”
修心感觉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炸裂开来，心开始不受控制地急速跳动着。程勋就那么看着他，眼神直露，气氛有些氤氲。
两个人很久没有说话。
“什么美不美的，”修心又转过身去，“我要睡觉了。”
程勋看他又转过去，把手搭在他肚子上搂着他，“那我也睡觉。”
“你把手拿走。”
“我不，床就这么大，我只能这么放。”
“赶快拿走。”
“好了好了别吵，一会阿姨被你吵醒了，”程勋又去捂他的嘴，他的嘴唇软软的，“我要睡觉了睡觉了。”
修心无奈地笑笑，任由着他环着自己，沉沉地睡去了。
一夜无梦。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章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