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章二十 接下来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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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进入了考试周，球队停了训练，修心彻底见不到程勋了。
他就这样容易地消失了，如此的容易，以至于修心觉得，他从没有来过。
修心又过回了以前的生活，不哭也不笑，每一天每一天，都不会有过多的情绪。
也许自己是天生的凉薄，或者是这些年来他已经习惯于这样的生活，他不知道。
爱情，太奢侈了。
何况对象还是个男孩子。
即使修心也在努力骗自己，告诉自己，没有程勋的生活才是正常的生活，可是每一天，当他再一次做噩梦惊醒的时候，打开微信才会想起，他们已经很久不说话了。
他不会再陪他回家，陪他打工，听他说话，不开心的时候逗他笑，把所有所有的温柔和包容只给他一个人了。
不会有了。
可是没关系，总会好的。
无论什么样的痛，或是想念，像以前一样，总会好的。
一月十二号，全校结束了最后一科考试，雀跃的学生们一个个收好了行李，准备回家和家人团聚。
考完最后一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5点了，天已经黑了，修心回寝室拿了收拾好的东西，准备回家了。
坐了20分钟公交之后，他下了车，往家的方向走，他隐约觉得，后面还有一个人，也下了车。
那个人在尾随他。
修心努力镇定下来，加快了脚步，越走越快，到最后几乎跑了起来。
到家就好了，他心想。
在下一个转弯处，那个人追上了自己，抓住了他的胳膊。
“啊！！”修心猛地回头，心突突地跳，因为惊吓过度，眼里都氲着湿润。
是程勋。
被吓坏了的修心腿已经站不住了，缓缓滑坐在了地上，大口地喘着气。
程勋也没想到会吓到他，抱过他轻轻抚着他的后背，“没事没事...别害怕，是我...”
修心半天没说话。
程勋一直抱着他，“都怪我不好...你好点了吗？修心...”
修心松开他，站了起来，眼角还红红的，语气却很冷，“我没事，你来干什么？”
“我...没什么，就是随便看看...”程勋低头踢着路边的石子。
修心终究是没能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怎么没回家？”
“我想...看你一眼就走，没想到...还吓到你了。”
“以后别再这样了，你...我要回家了...”
“那...天这么晚了，我大老远跟来了，吃顿饭总可以吧...”程勋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知道远还跟着来...”修心斜了他一眼，“走吧。”
脸皮很厚的程勋就这样又跟着修心回了家。
修心打开门的时候，隐隐感觉有点不对劲，屋子里没开灯，妈妈的房间门也关着。
这个时间，妈妈应该是在家的。
“妈妈...”修心轻轻唤了一声，没有人应答。
过了几分钟，从里面房间传来了东西被打碎的声音。
“妈妈！”修心把手里的包扔在地上，往外推了程勋一把，冲他喊，“别进来！屋里有什么动静都别进来！！”
修心掏出备用钥匙把他妈妈房间的门打开，又紧紧地关上了。
程勋呆呆地站在外面，只能听到里面剧烈的声响。
“修国平！你这个王八蛋！！你给我滚！！滚出去！！永远别再回来！！”
“你别想再伤害我儿子！我杀了你！我杀了你！！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紧接着又传来了东西被摔碎的声音，继而修心惨叫了一声。
“心心！！！”程勋顾不得修心的叮嘱，打开房门冲了进去。
屋内一片狼藉，书架上的书全散落在地上，修心妈妈供奉的香炉也被打翻在地，修心正死死地抱着他妈妈，而他妈妈手中拿着念经用的转经轮，一下一下地打在修心的肩上和头上。
他的额头已经在往外渗血了，但仍是紧抱着妈妈不撒手，用力地安抚她，“妈妈！我是修心！！你看看我！！”
“修国平已经进监狱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打你了！！妈妈！我是修心！！你看看我啊！！”
程勋心疼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把修心拽开，抱住修心的妈妈，让她打在自己身上。
发了狂躁症的修心妈妈力气大的惊人，打了程勋几下之后，她又一口咬在程勋的手背上。
“程勋！你干什么！我不是不让你进来吗！！？”修心歇斯底里地大喊，眼里噙着泪。
程勋一只手给疯癫中的女人咬着，另一只手安抚着她，他冲修心勉强地笑了笑，“没事，我在呢修心，别怕。”
女人慢慢地松了口，在程勋的安抚之下，她渐渐镇静了下来，只是意识还是不太清醒，修心从客厅的柜子拿出了几粒药哄着她服下。
她吃的药里面有安眠的成分，不一会她便睡着了，修心把她背到床上，帮她盖好被子，又拿来扫帚，把地上的碎片清理干净。
清理完之后，他精疲力尽地和程勋一起坐在沙发上，很久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开灯。
“多久了？”
“什么？”
“你妈妈像这样...多久了？”
“我也记不清了，三四年吧大概...吓到你了吧？”修心问他。
“还好，就是有点懵逼...”.程勋挠了挠头，手上的伤口让他“嘶”地倒吸一口凉气，“哎...晚饭是泡汤了。”他苦笑一下。
“去我房间，我看看你的伤。”
再进到修心房间的时候，程勋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
“把手给我...”修心拿着药，轻轻地给程勋的手消毒，咬痕很重，已经洇出了血，“我不让你进来的，你说你进来干什么？”
“嘶.....”
修心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手，“疼吧？”
“疼，但是手疼，这儿就没那么疼了。”程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程勋，你为我，不值得的。”修心轻轻说。
“值得，我乐意。”
“我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很穷，没有钱，什么都没有，我妈妈时不时就会发病...”修心苦笑一声，“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修国平，就是我名义上的爸，他现在在监狱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他。”
程勋惊讶地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从我记事的时候，我爸就会打我妈，他是省法院的，位置很高，家里势力很大，我的几个姑姑和大伯都是政府的中上层。小的时候，我以为是妈妈做了什么错事，他才会那样打他，后来我才知道根本不是，他只是变态，有狂躁症，又爱喝酒，喝醉了就要打人，我妈不让他打我，就把所有的罪全自己揽下来自己受着。”
“我妈多少次要和他离婚，可是修国平不同意，总是用家里的势力威胁她，外婆家那边也不同意离婚，他们总觉得是妈妈做的不够好。”
“但其实，他们就是想仰仗修国平的势力，就牺牲了我和妈妈，妈妈她，没结婚之前连厨房都没进过，她喜欢跳舞，年轻的时候那么优雅，那么美...可所有的美好，全被修国平毁了。”修心在提起这段过往的时候，终于不再是平淡的，他很激动，眼角都泛着红。
“直到四年前，修国平在外面养小三被曝光，之后又查出来他贪污了好多钱，这才被判了刑...我和妈妈也终于能过平静地生活了，可是妈妈却得了躁郁症...”
“不过没关系，他不会再回来打扰我们了，妈妈会好的，总有一天会好的...”
程勋把他揽进自己怀里，紧紧地抱着。
这是他们离得最近的一次。
修心终于撕下了自己所有的防备和面具，把最不堪的一切袒露给了程勋。
“你是有大好前程的人，程勋，”修心轻轻地说，“我这样的人，□□的儿子，又被家庭拖累着，配不上你，只会毁了你。”
“配不配得上，也不是你一个人说的算的。”
“修心，你信我吗？”程勋放开了他，望进他的眼睛。
修心点了点头。
“我知道，现在自己力量还很弱小，也不能为你做什么，但是就算是这样，我有一点点温暖，一点点光亮，也想分给你一半，这样你就不会那么冷了。 ”
“我家人如果不同意我们，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时间让自己变的强大，让他们看到你的好。”
“在我心里，修心，不需要被戴上任何不堪的帽子。”
“你就是我见过最好的男孩子，我喜欢你，可能我之前说的不够清楚，我想跟你在一起，有辛苦我们一起担着，有快乐一起分享，你不需要再是一个人了。”
程勋这些话说的太过真挚，太过热烈，他把所有的真心摆在了修心面前，画地为牢，无路可退。
修心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假如...你走出99步之后，我只能走出一步呢？”
程勋明白了他的意思，捧过他的脸“吧唧”亲了一大口，“我的心心啊，我都走了101步进了你家屋里了，就等着你对我点点头了。”
修心锤了他一拳，忍笑道，“胡说八道，我去做东西吃了，我都饿了。”
程勋看着修心，也笑了，“可不是嘛，都7点了，快去做饭，小媳妇。”
家里没什么吃的了，只剩下一包挂面和一把菠菜，几个西红柿，修心就把这些全都煮到了挂面里，又加了两个蛋。
修心把两碗面端上桌，程勋已经很乖巧地坐在那里等他了。
他看了程勋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就低头吃起了面条，他实在是饿坏了。
修心低头吃了半天，瞥了眼程勋，发现他并没在吃，就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不吃饭傻笑什么呢？刚才不还说自己饿了吗？”
程勋双手托着腮，眼睛弯弯的，“没…就是特别开心，我有媳妇了。”
修心有点害羞，但还是嘴硬，“跟个傻子似的…谁是你媳妇啊？”
“你啊。”程勋指了指他。
“滚一边去，赶紧吃。”
程勋这才听话的吃起面条，边吃还边问，“修心哥哥，假期我们能天天视频吗？”
“不能。”修心头也不抬地回绝了他。
“那能天天打电话吗？”
“不能。”
“那能……”
“不能不能…你怎么那么多问题啊？”修心拿筷子敲他的头。
程勋的嘴都快噘到天上去了，一脸幽怨地看着修心。
修心看了他一眼，“噗嗤”乐了，“你怎么跟个大狗似的啊…跟你视频，好不好？有时间会跟你视频的。”
程勋狂点头，然后说，“说我像狗，你还不是像猫，成天拿尾巴甩我，我只能跟在你后面追着你。”
的确是的，如果程勋就此不再理他，彻底消失，修心或许永远也不会回去找他，然后继续一个人，像猫一样，孤单的活着，或许会在某个无人的夜晚，舔舐着自己的伤口，绝不会对别人说一个字。
“程勋，”修心突然很认真地看着程勋，“谢谢你。”
“谢什么谢，不许谢，”程勋抓住他的手，“以后我不想再听到你和我说 ‘谢谢’和‘对不起’，要是真感动了，就亲我，使劲亲我，多使劲都没关系，听到没？”
“流氓。”修心缩回手。
“哎……没办法啊，流氓也有人爱。”
吃完饭时间已经不早了，两个人窝在被子里看了部电影，昏昏欲睡。
两个人洗漱完躺在床上，程勋去关了灯。
黑暗里，两个人平躺着，没有更多亲昵的动作，但手是握在一起的。
“你明天回家吗？”
“回。”程勋捏了捏修心的手，两个人的手心都有些出汗了，但依然没有松开。
“我送你。”
“别去了，机场太远了，刚考完试，你在家歇着吧。”
“远吗？我不觉得远……而且，你不也想让我去吗？”修心越说越小声。
“成，那就一块去吧，就是怕你哭，怕你太想我。”
修心在黑暗里翻了个白眼，“想你想你，天天想你好了吧。”
程勋笑了一声，两个人不再说话了。
过了一会，程勋以为修心已经睡着了，却又听到修心开口说，
“如果你今天跟来，我还是没答应呢？”
“没答应……那可能是你真的不需要我…那我也不后悔了，但其实，我没那么伟大，我不是只希望你过得好，修心，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咱们俩人过得好，我想以后你的日子里…都有我。”
修心没说话，翻身搂住了程勋，把头倚到程勋肩膀边上，闷闷地说了句，“睡吧。”
“嗯。”
我也希望，以后我的日子里，都能有你。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章二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