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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单身贵族lv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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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高。
江邦跟在蒋冬的身后,默默想。
这人几乎和他一般高,身量偏瘦,着月白长衫,仿佛风吹即折,然实际上又极为坚韧,带子束出的腰身让人忍不住想手搭在上面是什么感觉。
蒋冬停下的时候,江邦才发现自己胡思乱想过了头,也许是很久没有过性生活,他竟有些饥渴了,不由摸了摸鼻子。
“那个是我的助理,”蒋冬抬手指了指,江邦顺着看过去:“有事就让他去做。”
江邦点头,剧组在拍外景,各人分散忙碌着,一时也没注意到这角落里发生的事。
蒋冬又说:“椅子是我的,江先生累的话可稍作歇息。”
椅子是折叠的,浅蓝色,看上去还不错。
江邦笑:“晓得了,麻烦你照顾了。”
春夏之交,天气时暖时凉,总也不过是宜人的温度,蒋冬衣衫下却铺出一层薄汗,心脏咚咚咚跳了半天,活像生死间溜过一圈,将眼落在绿树红花上:“这有什么麻烦的,只是几句话,举手之劳的事。”
江邦刚想说话,那边有人在找男主角,只好改话:“你忙去吧,我往边上看看。”
蒋冬自然也听到了,那瞬间竟不知是感谢还是埋怨,鼻间哼出一声嗯,腿脚却不怎么想动,踌躇了一下开口:“下午……”
后边久呼不应,助理咚咚咚跑过来大声喊:“蒋哥!导演催了,您干哈子呢?”
下半句话的勇气一下子泄了,蒋冬眼底暗沉,在江邦疑惑的眼神中匆匆道一句我先去了,便迎向了摄影机。
如芒在背。
江邦坐在蒋冬的椅子上,吸溜着蒋冬助理的柠檬水,看蒋冬拍戏,内心瑟瑟发抖。
他禁不住问840:“那人是怎么回事?被我迷人的身姿倾倒了?”
【……您想多了,一看就是对您有意见好伐?】
距江邦三米远,蒋冬助理攥着手机如临大敌,一双眼被订书机钉在江邦身上似的,除了眨眼就没歇息的时候。
江邦不自觉地摸了摸颈后,然而并不能隔绝后面针芒般的锐意,只好和840胡乱说话分散注意力。
江邦:“难道他暗恋蒋冬?把我当成情敌了?”
语气颇为难以置信,因为他觉得蒋冬是下面的那个,而助理也长着一张攻击性不足的脸,实在不像有可能的样子。
一时又觉得自己不该以貌取人,说不定助理小小的身板下蕴藏着巨大的能量,情不自禁回头张望。
【资料太少,无法分析,请您自己推理。】
这边两人的视线一对,原还警惕不已的助理一呆,内心蹬蹬噔跑来一只捧脸尖叫的土拨鼠。
在娱乐圈混迹许久,见过的俊男美女不知几何,单论相貌江邦并不能算无可比拟,但他望向你的时候,是万丈红尘中的极尽昳丽,缠绵,含情,又是毫无所觉的纯真。
助理腾地转了个身,边拍脸边在心里骂自己定力不足,浑浑噩噩中又不禁想道,怪不得好友在这坑里跌了一次还不足够,这人哪是坑,简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海,将一切引诱来的溺死才算。
对视三秒内必有人低头。
江邦对自己自带的天赋技能十分满意。
没有特效,没有音乐,演员的声音也传不多远,江邦眯着眼看了会觉得没意思,将杯子还给助理,四处转了转。
只能在字幕里出现的人同样忙碌,江邦小心地避开他们,晃到拍摄的近处,一错眼看到一个颇为古怪的男人。
头发凌乱,肤色苍白,大半张脸隐在镜框下,穿着墨绿卫衣和黑色裤子,双手插在兜里,因个子高背稍稍有些驼,阴郁且颓唐。
与这个片场格格不入。
不过也平常得不能再平常。
江邦站在那想了半天,也不是很明白自己为什么注意到他。
忽然间灵光一闪,他才想起阴郁男人周身萦绕的疏离和冷漠,像他的前男友。
江邦锤了自己一下,有些接受不能。
什么情况?从此之后见过的人都像你系列?太扯了吧?
他悄咪咪蹭近,听见导演和阴郁男人在说话。
信息量很大,江邦大致猜出来这人是这部剧改编的小说的作者。
大部分是导演在说,作者偶尔应两声,连声音都是敷衍的。导演觉得拍摄不太顺,演员演出来的感觉和他想要的有偏差,作者嗯嗯,导演又开始检讨哪里不对劲,说一处作者嗯一处,聊得十分融洽。
江邦抬头看场景中的人物,对照导演说的条例,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实际上他觉得蒋冬爆发力很强,每一根睫毛都溢满了角色的核心色彩。
作者嗯了半天总算讲了一句长话:“他适合演怀灭。”
江邦简直难以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这部仙侠剧的原作叫《道》,讲的是一个被预言必定合道成仙的少女,走出师门历练,认识了追寻各种各样大道的人,经历了一系列波折最终渡劫飞升。
除她以外,戏份最重的两个男人,一个是她的师兄沪道,另一个则是在历练中认识的魔修怀灭,沪道温文尔雅,每个仙侠文里的师兄标配,怀灭正邪难辨,每个仙侠文里的反派标配。
蒋冬适合演丧心病狂为合道不择手段的怀灭?
莫不是听错了?
导演显然和江邦有相同的疑惑,但作者只说了这一句,就闭紧嘴不再开口,沉思了一会,他把蒋冬喊下来。
两人交流的间隙,蒋冬看到了后面的江邦,眼神有些诧异,江邦笑了笑算是打招呼,就见对方也回了一个浅笑。
他身上是沪道的长衫,头戴玉冠,清冷眉目,只这轻轻的一个弧度,璨极美极,恍若梦中之景跨越时空呈于面前。
“840啊,”看呆了的江邦捂着砰砰砰直跳的小心脏:“我觉得我恋爱了。”
[……
黑紫色的劫云并未散去,甚至之前的八十一道全然没有损耗它的力量,在这短暂的停歇里,所有人都知晓它只是在酝酿最后的、最强的一击。
邢知周身一片焦黑,骨肉再生的速度远远比不上雷劫的破坏速度,她已握不住自己的琴,指骨撑在架上才没有瘫死地上。
不甘心!不甘心!
全身榨不出一丝气力,然而天上还有一道雷窥视着将要灭她,修行三百七十六载,从凡人到修士,合道只差最后一线,倒在这里,不甘心!
那道雷终究落下了。
一瞬间几乎是无声的,整片天空亮如白昼,球形的白色闪电划破空间,直指邢知!
要……结束了吗?
邢知恍惚地想,视野中白色的可怖雷电放大,下一秒就要将她吞没,然而就在那一秒,天地之势骤停。
天地之威无人可挡。
沪道却又怎能不挡。
师妹邢知是他一手教养大的,似女似妹似……挚爱。
数年未曾出鞘的本命剑清吟。
沪道闭眼,轻轻拂过剑鞘。
日复一日的打磨,年复一年的沉寂,他藏锋太久了,久到已无人记得他的剑。
昔日惊艳绝伦的剑,今日终于能再次出鞘。
抽剑,出剑。
天地暗无光,日月失颜色,惊世一剑!
剑光雷光纠缠在一起,无声,碰撞,空间承受不住二者之威破碎,在这极亮又极暗间,一切都碎了。
这无双剑客的绝唱,抗住了天道之雷。
“哈哈哈哈哈,”一旁隐匿的怀灭畅然长啸,处心积虑步步为营终于大道圆满,今日渡劫,得道飞升者,是他:“邢知,多谢你了,钦定道子又如何,还不是落我一步!”
气力已尽的少女茫然抬头,一抹黑影凌空而立,九道不痛不痒的天劫劈过,天阶现身,仙乐四起。
果真如其所愿,今日飞升成仙者,是他。]
导演突然把结局提到前面拍,对个人来说都是不小的挑战,反反复复谈话拍摄,一直从下午折腾到深夜,等蒋冬叫醒迷迷糊糊打瞌睡的江邦,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意识朦胧中,蒋冬的神色似乎和暗色一样冷寂。
江邦吭哧吭哧笑起来,抬手摸摸他的下颔:“真像……”
像什么?
下半句没说出来,但听到的人都自动补全了。
夜里风凉,江邦缩了缩脖子,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几乎是躺在蒋冬的臂膀上:“下班了?”
蒋冬嗯了一声,一手搀着他一手接过帽子给他戴起来:“司机呢?”
走出一段路没人应答,他低头一看失笑,这人竟就立着又合上了眼,光洁的脸庞安稳惬意。
时候不早,这样的姿势不体面,关系还没亲密到抱着睡的程度……蒋冬有无数个理由支撑自己叫醒他。
可他等了自己一下午。
悬在半空的手最终轻轻捻捻发梢,将他的衣领扣紧了。
早上八点,江邦准时睁开了眼。
被子轻薄,还带着清香,他撑起身环顾四周,装修简洁,房间里的日常品也不多,是个客房。
啊,熟悉的小房间,江邦一时间竟有些淡淡的怀念,江家就不用说了,大宅漫无边际,他搬出去住的地方也是独栋别墅,附带一大片绿化场地,短短半个多月,再次入住普通阶层的房子,竟恍若隔世了。
他珍惜地摸了摸这房间的摆设,换了枕边的便服,才洗漱出了房门。
客房在二楼,江邦还没琢磨出来蒋冬住哪间,就听楼下有人说话:“起来了?”
江邦精神一振,又想笑又懒懒地不想动,把胳膊搭在栏杆上:“嗯,你还没上工啊?”
“昨天的状况不太好,”蒋冬将牛奶倒进杯子里:“导演给所有人放了三天假。”
这真是意外之喜。
江邦眼睛一亮,刚还想怎么和一个工作忙的人培养好感,老板立马给他放了假,简直是天降助攻。
“昨晚结束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蒋冬侧身解释:“你太累了,也不知道你住在哪,只能先在我家睡一晚,休息得怎么样?”
他这样高岭之花的相貌洗手作羹汤,更让人滋生一种成就感和满足感,江邦恨不得跳下去亲他一下,顾忌身份,强自按捺下冲动,慢悠悠晃过去:“还行,只是床有点大。”
两个人睡就刚好咯。
蒋冬垂下眼,摆弄碗碟:“那我改天修整一下。”
“这倒不必了,”江邦伸了个懒腰:“我只是睡一晚,又不长住。”
这衣服不知蒋冬是哪找出来的,长度还行,宽度却不尽人意,上面两颗扣子没扣,露出大半个胸膛,莹润的白玉般的肤色,伸展的过程中两点若隐若现,一种明目张胆的色气。
蒋冬将视线定格在脖子以上,轻声问:“煎蛋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