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比呼吸更炽热（一） 老话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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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话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越是家境困难，越该独立自强。
偏偏林意是个例外。
有个好赌的爸爸，磕绊着活到十六岁，性子还是软软糯糯的。
就如同现在。学校刚刚下课，她和闺蜜一起出去买午饭，却遇到外面写着“高二三班林意，赶紧回家叫你爸还钱”的大字横幅。横幅底下站着几个当地的混混，吊儿郎当抽着烟，堵在校门口。
字是用红色油漆写的，看上去相当触目惊心。
同行的好友施婷婷关心问：“林意，你爸爸欠钱啦？”
林意还没回过神来，茫茫然说：“我……我不知道。前段日子才还过一笔款的。”
施婷婷蹙起秀气的眉头：“别理他们，就装作不知道，咱们偷偷过去。”
中午的校门口，人流量大，都争抢着出去买午饭。本来浑水摸鱼出去也不算难，偏偏施婷婷走路的时候，没注意脚底有个坎，脚一崴摔在地上。
施婷婷没绷住，疼的眼泪都下来了，抽抽搭搭哭起来，弄出很大动静。
混混们起初想装看不见施婷婷身旁的林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本来可以只举横幅，干嘛要欺负小姑娘呢？
可施婷婷一直哭。哭的混混头子也注意到了。
混混们被迫上工，也很无奈。
混混头子是一个带着大金链子的金链混混。
这时烟也不抽了，骂骂咧咧过来扯着她领子问：“他妈的，你就是林意？让我们哥几个好等。你爸欠了王哥的钱不还，你还有脸在这学校读书？”
林意不认得什么王哥。可她也知道她爸什么性格，拿了钱就去赌，欠债一大堆。
她被打着赤膊的金链混混扯着衣服，心里害怕的厉害，强装出镇定的样子说：“是我。你先把我放开，我回去就催着我爸还钱。”
金链混混一口啐在她校服上。本来是想冲她的脸去的，可惜不中：“父女俩都是这老赖德行。我现在放过你了，明儿找谁要钱去啊？”
林意赶忙道：“我现在就给我爸打电话。你先让我朋友走吧，她留这儿也没什么用。”
施婷婷在一边儿也被混混围着，正小声哭呢。
金链混混估摸着欺负无关的小姑娘也没意思，一个眼神过去，意思是“你可以滚了”。施婷婷赶忙站起来，哭嗝儿都没喘匀，向金链混混道了谢，看也不敢看林意，一瘸一拐走了。
林意掏出老人机给她爸打电话。在金链混混发话之前，熟门熟路地打开了免提。
这时看热闹的同学已经围了一圈了，金链混混就是想要这效果，很满意地弹了弹烟灰。
表扬她说：“很上道嘛。”
林意干巴巴道：“您谬赞。”
电话响了几声。林意正以为她爸不会接，滴一下通了。
“干嘛呢？”林伟平在那一头骂，背景音是“再来！”和“全押小！”，“小赔钱货，我刚要赢，手气都他妈被你输走了。”
周围同学以一种令人难堪的同情眼神打量她。林意低着头说：“爸，你是不是又欠别人钱？人家来校门口找我了。”
林伟平骂道：“这点小事还要打我电话？咬死了说你不知道，他们真敢打你不成？”
这话一出，金链混混的脸色已经不好看了，周围同学的议论声也大了起来。
林意已经有点儿想哭：“你这样我没法上学了，你赶紧还了吧。”
林伟平冷笑道：“本来你不打这出电话，我赢了，钱自然会还。现在输了，我反正拿不出钱来。”
金链混混一把夺过林意手机：“林伟平，你胆子大啊，王哥的钱也敢拖着不还。我看这样好了，你拖一天，我就带人打你一天。你拖一个星期不还，我就剁你一根指头。你以为我不敢动你老婆孩子？”
说着就把林意往地上一推搡。林意站立不稳倒地，吓得惊叫出声。
金链混混冲电话那头吼道：“听见了吗？”
耍完了帅，还要把林意手机往地上一砸，砸成飞溅的一地零件碎片。
一副很自我陶醉的样子。
周围同学赶紧往外躲。可这时候有个人走进来，挡在林意前面。
“吵什么吵，堵在校门口，路都不好走。”是一把清冷的嗓音，语气很不耐烦。
又转过身，蹲下来打量跌在地上的林意。
林意这才看清楚他的长相。
干净利落的短发，眉眼深邃。眸子是棕色的，嘴唇又薄的厉害。
头上短发支楞着，大约是睡乱的。肥大的校服松松垮垮套在身上，脚踩一双红白aj。
周围议论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他伸出手拉她起来。
祝行之逃课被抓，心里正郁闷的厉害，正好校门口遇见不长眼的堵了他的路。哭着的小姑娘是不能泄愤的，大男人总可以了吧。
他捏了捏手，摆了架势，干脆利落地按着金链混混，给了他脸上一拳。
有经验又狠的学生，打架多半不冲脸打，冲不掀衣服看不出来的地方打。这样事后追责的时候，老师乍一看，觉得诶这也没打太凶，有时候就给轻轻放过了。祝行之不一样，他专爱往人脸上招呼。
原话说的是：“看人家鼻青脸肿，得劲。”
金链混混也不是吃素的，眼看着被一个学生小子欺负了，一堆人呼啦啦凑上来打群架。祝行之经验丰富，左突右行，不吃什么亏。就是要护着身后吓得不敢动的小姑娘，偶尔挨个几下。
林意以为这个看起来很凶的少年双拳难敌四手，忍着恐惧喊：“警察！警察来了！快停手啊！”
之前已经有人报了警，这下正喊着就听见警笛呜呜地响。流氓混混赶紧作鸟兽散了，祝行之打的不得劲，胸口还挨了几拳，其实心里很不高兴。
可他一转身，看见小姑娘眼泪汪汪，怕的要死还努力挤出来笑，一边打哭嗝一边跟他道谢，冷淡的话也不好讲出来。
他翻了一会，总算从裤兜里翻出来包餐巾纸。是他姐姐硬塞给他的。小黄人主题，卡通人物在上面傻傻的笑，总之和他的气质很不配。
他皱着眉递给林意说：“擦擦吧，难看。”又问：“我帮了你，你要怎么谢我？”
林意愣住，心想：那……那还要怎么谢呢？
祝行之低下头凑近她，眉眼也敛下来。林意吓得不敢动弹，甚至自作多情以为自己要被强吻。
祝行之却只碰了碰她右耳的耳钉，道：“这个作为谢礼吧。”
那只耳钉是林意最喜欢的一只。她尚未明白祝行之是恶意调笑，懵懂着取了下来递给他。
“谢谢你。”她颤颤说，心里还满心欢喜。
祝行之笑了一下。他收了耳钉，插着口袋往外走。
直到他走远，周围的同学才突然又纷纷找回声音似的，惊讶道：“是祝行之？”
“新任三中扛把子？刚进校就锤爆了上届扛把子的头的那个？”
“家里有钱才这么横吧，听说是转了好多次学，现在跑来祸害我们学校了。”
更有女生低低地讨论。
“好帅啊。你看见他睫毛了吗？睫毛成精了吧。”
“打架也厉害。不笑的时候很凶，笑起来很好看诶。”
林意心里也扑通扑通跳的厉害。
她想：他要了我的耳钉，这是什么意思呢？
这头祝行之正碰到几个朋友，嘻嘻哈哈冲他打招呼说：“老远就看见你英雄救美，怎么？把人妹子撩到手了没？”
祝行之没答话。
他把林意的耳钉掏出来，在空中抛了抛，随手甩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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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午休的时候，林意爸爸欠钱不还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学校。林意忍着同学打量的目光，接着做她的习题。
她学习很努力，回去也挑灯夜读，熬到一两点是常有的事，但是数学始终差的厉害。
施婷婷也回来了，跟她道歉说：“对不起啊小意。”
林意其实有点生施婷婷的气，但她仔仔细细想过一遍，又觉得施婷婷也没做错什么，于是生硬安慰她道：“没事，我不生气。”
旁边即刻有男生阴阳怪气地说：“你气什么啊，人婷婷为你脚都崴了。之前你还挤掉了她奖学金名额吧？竞赛奖牌也抢了人家的银牌。和你做朋友真是晦气。”
林意看了他一眼，发现是施婷婷的追求者之一。施婷婷气的脸色都变了，骂道：“你瞎说什么！林意是我的好朋友，你怎么能这么讲她？她拿奖学金和金牌，我看着高兴。怎么？你有吗？”
男生不做声了，班上的议论声却大起来。
林意这时候已经感动得一塌糊涂，心里对施婷婷刚刚生出的嫌隙，这下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她不好意思道：“姚嘉也是为你讲话，你不要怪他。倒是我，好朋友当的挺不称职的。”
在外面不小心听到全过程的祝行之：……
这小姑娘看着不像傻的，没想到脑袋里面装着汪洋大海呢。
晃一晃，还能听见进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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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他俩都被教导主任留下来，要讲事情发生的经过。林意原原本本讲了，又问：“祝学长是为了帮我，可以免掉他的处罚吗？”
林意是好学生，教导主任给她几分面子。因为确实事出有因，祝行之家长又不重视自己孩子在学校的恶劣行径，教导主任心里也存着放过祝行之的念头。
于是给祝行之台阶道：“你知道错了吗？帮学妹是好事，但也不能用暴力的形式啊。”
祝行之刚刚在发呆，乍一听这话，想都不想就说：“帮她还在其次。我就是手痒痒，想打架。”
话都说出口了才琢磨出不对。又补上：“但是我本来可以找其他人打，确实是因为帮她才和那群混混打架。”
一副很理直气壮的模样。
教导主任指着他鼻子骂他。
“小姑娘哭起来怪可怜的。”他插着袋，浑不在意教导主任的话，“况且很好看。我见不得好看的人哭。”
教导主任气的脸都涨红了，问：“你这话什么意思？当着我的面调戏人家林意啊？”
林意低着头不敢插进这两个人的谈话，却听见祝行之清清冷冷道：“说实话罢了。再说一遍也可以。”
“我见不得她哭。”
林意轻轻抽了一口凉气。
她心里的小鹿扑通扑通地撞。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比呼吸更炽热（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