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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收服箭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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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边无际的忘间里，流窜着密布交织的星云，在它们银色的光芒之外潜藏着诱人沉沦的无尽黑暗。
箭头不知道自己飘零了多久，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是一抹无主孤魂，他的形体越来越弱，再这样下去，他就快维持不了人形了。
不过这样也好，他希望早点结束。
在这里，没有他的大宋，没有他的岳家军，没有他的元帅，没有他的士兵，只有陌生的孤寂，没想到人死了后还会承受这样的痛苦，不是说一死百了吗？
他抬起自己的手，看了又看，瞧了又瞧，它是最先变得透明的地方。
这双手曾经握过杀敌的大刀，他也曾经用自己的这双手杀死了最亲近的兄弟。
尽管流星死的时候脸上带着安详，他还是那么愧疚，作为岳家军的先锋副将，他保护不好自己的兄弟，捍卫不了国家的尊严，还弄丢了自己的先锋。
如果元帅知道了，会不会责怪他没有保护好银瓶？
他记得马小玲说过，要带他回二零零四年，可是他只能辜负她了。
那个看起来任性自私、穿着暴露的妖女，其实心地真地很善良。
他忽然发现自己有点想念她，下辈子的自己能和马小玲在一起真的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可是当他听到有熟悉的声音呼喊自己时，他却本能地躲了起来。
马小玲缓缓行走在未知的忘间中，手中伏魔棒闪烁着比星云更为凌厉的银芒。
时间消失了很久，要在浩瀚的忘间里寻找小小的主魂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忽然远处一点奇异的光芒一闪而过，马小玲提着伏魔棒紧追上去，挡在眼前的还是只有一片银色之中泛着淡淡幽蓝的星云。
如果箭头的灵魂有意识地躲着自己，那么无异于在沙海中寻找一粒与众不同的细沙，明知道它与其它沙粒不同，却无法分辨出来。
小玲所幸放慢了脚步，大声对着无尽虚空喊道：“箭头，你知不知道宋朝已经亡了？岳飞在八百年前的朱仙镇因为皇帝的十二道金牌抛弃了你们，你和岳家军的先锋队根本就不值得为他死守到最后一人，岳飞连自己的女儿都不管不顾，你们算什么？”
“闭嘴，妖女！”
一团若隐若现的白色人影浮现在马小玲眼前，脸部已经因为愤怒而扭曲，“你根本不了解岳元帅，休要在此处中伤他！”
“你不信吗？” 马小玲握着伏魔棒的那只手的指节在暗中微微蓄力，面上未泄露任何表情地说道，“在你们死守朱仙镇的最后，岳飞并没有率军出现，这难道不是事实？”
“元帅他是有苦衷的，”箭头的主魂争辩道，“我箭头从小无父无母，是元帅将我收到岳家军避免我饿死街头，还教我岳家拳，他就是我箭头的再生父母，就算元帅他为了大局舍弃我，我也心甘情愿。”
“既然你不怪你的岳元帅，那就和我回到二零零四年，帮我阻止瑶池圣母的阴谋，如何？”马小玲转而温声地劝道。
“马姑娘，不如你帮我再回到宋朝，让我去救岳元帅？”主魂忽然欣喜道，“只要岳元帅活下来击退金人，保我大宋河山，我就随你离开。”
“不可能的，历史是不能改变的，在宋朝的时候你就已经骗过我一次了，你今天必须和我回去！”
对于别人过分的痴心妄想，小玲向来没有好脾气。
“不！”
箭头的主魂呼啸一声之后长叹道：“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大宋既亡，元帅已死，岳家军早已不复存在，那么先锋副将箭头的意义也就不存在了。
“马姑娘，你请回吧，我箭头断然不会苟且偷生于世！”
主魂游离着，似乎想转身离去。
马小玲勾着一双冷漠的桃花眼，恨铁不成钢地道：“真是冥顽不灵，非要逼我动手，前世今生都是大傻瓜！”
她左手挽出一个兰花印，口中念到“去”，光印打在人形虚影上，箭头惨叫一声化作一道烟云混入了广阔的星云之中。
“你就是个懦夫，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小玲冲着主魂消失的云丛放话道。
激将法已经不再管用，马小玲从随身携带的红色木箱中搜出一张追踪符，念到“去”，符纸应声化作一道黄光而去，她已经在箭头的主魂上做了记号。
置身于密布的星云之中，仿若身处于浓雾之间，四周是黑夜笼罩下的黑暗森林，寻常人孤身在其中难免觉得瘆得慌，可马小玲一身黑衣穿梭在内，反而与忘间的幽静融为了一体。
“砰”一声，□□相撞的痛楚蔓延到四肢之后，马小玲抬头看着那个冒冒失失的人，刘海遮住的半张脸上，一双眼睛绽放着夺目的光芒。
“小玲！”
马小玲略带忧郁的眼睛之上，一双柳叶眉翘得老高老高。
“你怎么来了？”
毛忧讪笑着回答，尽量找了一个好借口：“我……我好奇，所以就跟着来了。”
她背着手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转移话题地问道：“箭头的魂魄呢？”
“跑了。”
“跑了？”
毛忧惊讶地张着嘴巴，“你怎么会让他跑了？那现在怎么办？”
“你别那么快转移话题，谁告诉你的？”
“告诉我说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然而毛忧的装傻充楞没有任何作用，看着小玲审视的目光，她只好老实地交待。
“好吧，是天逸先生告诉我的。”
“那你知不知道这里是有去无回的？”
“知道。”
难得毛忧回答的这么简练，气氛一下子拖得有点沉重，不过那也没什么。
“算了，既然都进来了，等我们出去再好好找这位天逸先生聊天吧。”
毛忧理了理自己的短发，笑了。
走了许久，小玲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你有没有带吃的？”
“当然有。”
毛忧从背包里拖出一包吃的，递给小玲。
“唉！不知道出去的时候还能不能再见到完颜不破？”
小玲吃着东西，似乎有意要聊天的样子，毛忧配合着说：“那只破僵尸？你和他究竟有什么仇啊？”
小玲身后的某处星云微微地动了动。
“现在应该叫他袁先生了，他可是有名的古董商人，活了八百多年，不知道有多富！看在他这么有钱的份上，前仇旧恨什么的我也就算了，说不定以后能挣他一笔。”
小玲故意大声说道。
星云似乎受了什么刺激，竟然开始肆无忌惮地动了起来。
“龙神敕令，风神借法，九龙缚鬼之定身咒，定！”
只见小玲一个漂亮的反身出击，星云散开，露出一团虚弱的人影定定地蜷缩在虚空之中。
箭头的主魂怒视小玲开口道：“妖女，士可杀不可辱，何不给我一个痛快？！”
小玲屈膝蹲下身子，轻笑嘲讽道：“我要杀你的话，你早就不知道死了几百道了。而且你要搞清楚，我现在是在救你。”
“救我？我箭头才不需要你这种贪财如命、无情无义的妖女救我！”
“小玲，看来人家不领你的情。”毛忧在一旁笑着说。
“活着不知道多好？”小玲把手中的食物在箭头眼前晃了晃，“还可以吃很多美食，不知道你怎么那么想不开？”
箭头的主魂惨笑着放软了语气：“马姑娘，你明明知道我宁愿死在宋朝，最重要的人都死了，我活着的意义已经不存在了。”
马小玲收了笑容，咬唇后反问：“一会儿叫人家妖女，一会儿叫人家马姑娘，能不能有点基本的尊重？再说，堂堂男子汉连活着的勇气都没有吗？”
“活着？哈哈……”残缺的魂魄仰天大笑着，笑容凄苦，“马姑娘，你能为况天佑活着，我还能为谁？”
小玲身后的毛忧隐住了笑容，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之后，小玲才轻启两唇，吐字道：“我活着，从来都不是因为天佑的交待，而是因为我是马小玲。”
听到这句话，毛忧很快又露出了微笑。
箭头则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人。
“完颜不破还活着，你难道一点想找他报仇的心都没有吗？你忘了银瓶是死在谁的手里？”小玲笑着说。
箭头怔了片刻，迷离的目光中渐渐燃起愤怒的火焰，完颜不破是大宋的死敌，是杀死银瓶的凶手，如果没有什么挂念的话？这算不算苟延残喘的理由？
小玲掏出幸运星利落地抛到上空中，一阵白光闪过，幸运星重新回到掌心，地上的主魂已经消失了。
“搞定，可以收工了！”她握着幸运星，轻松地笑道。
毛忧看着好友，自己只能捋了捋头发不说话。
小玲转过身体，风轻云淡般把视线放在别处说：“我们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