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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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空出现候鸟的踪迹，山上的积雪化作溪水，西尚迎来了短暂的春天。宫中的夹竹桃火红的花开得满树满枝，争着这有限的春色。
寒池却一日比一日虚弱了。
通常久病的人，最难熬的是长冬，寒池难熬的，却是春季。三月的阳光无孔不入，虽然宫内处处幔帐低垂，却仍不能减弱暖阳的威胁，寒池一日日头晕眼花，多数的时间昏昏欲睡，几日粒米不进。上官休用尽了所有能用的办法，他允许烟廊王室与寒池同住，日夜守护左右；他调遣宫中最好的太医，随时侯命左右，他命人千里迢迢运来最好的药材，细细调制。可是也不能阻止寒池越来越单薄。
罗帐中，上官休执着他的手，忧心如焚；从小到大，他上官休是天之骄子，不知挫败是何物，从来都是踌躇满志，再难过的坎，他都可以从容应对，他相信这世上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可是这一次，他尝到了无奈的滋味，眼前这个美丽无助得不似人间俗物的人，强势如他，却没有办法帮助他。上官休没有求助过冥冥中虚无的事物，他曾坚信人定胜天，但是现在，他真的愿意有一位传说中的造物主存在，他愿意放下所有的骄傲向他或她企求寒池的快乐。
西尚都城凌州，街头巷尾，茶余饭后，人们的话题都离不开一件事：国王发榜，开出千两黄金的天价，征天下奇人异事为宫中某人治病。此榜一出，举国皆惊，人们议论纷纷，猜测着到底宫中哪为重要人物值得国王如此。上官休尚未婚娶，王后和墨殿下又刚刚离开人世，也没听说近期哪位王公大臣抱病，实在想不出还有哪位有如此地位，一时市井众说纷纭，猜测种种。越砺带领随从不分昼夜地在大街上巡视，一见到揭榜者就火速送入宫中；人们见他一身武官打扮，手握长剑，满面寒霜，没有人敢斗胆上前询问。数日来，但见皇榜前天天围得水泄不通，揭榜却无一人。
渐渐地，人们对揭榜一事也失去了期待，皇榜前的围观者散去了，绵绵的春雨下起来，雨雾中，只有护榜卫士持刀守着，那墨字被雨水冲刷，顺着墙壁流到地上，染黑一方王土而已。后来连卫士也懒得在原地傻等，趁上司不在时，跑到对面的小酒馆要几两小酒，许久才往皇榜处张望两眼。那皇榜经受风吹雨打终于有一日脱落。
“妄我堂堂西尚国，竟没有一个能人敢担此重任吗？”上官休听完越砺回报，喃喃自语。
“王……越砺有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但说无妨！”
“人之生死，自有定数，医者医术再高，也不能改变生死规律，历来人不能与天斗，更不可能有回天之术啊……”
“放肆！”晶莹的白玉盏被狠狠地顿在桌面上，四分五裂。四周肃立的使女们大气也不敢出。自制如王，从来没有见他冲谁发这么大的火，更别说是他一直所钟爱的臣子——大将军越砺。
越砺的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一向敬如长兄的王，一时无语。
上官休以手支额，沉默半晌，才低低地说：“对不起越砺，我太冲动，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不会，王，我能理解您的心情。”
他在您心中的地位已经是任何人所不能取代的，您担心他胜过一切，甚至逃避现实，不愿听到一点不好的消息。
“越砺，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我贵为一国之君，为什么总是不能保护好我所想要保护的人。”
越砺无以应对，曾经骄傲自信的王，他露出了无助的一面，关心则乱，为他所要保护的人，王后、墨殿下、寒池。多少年来，越砺在王左右，幼时的嬉戏，成长中的陪伴，困境中的扶持，战场上的并肩作战，王的心中装着所爱的人，想要给他们最安全的保护，越砺心中又何尝没有守护，再所向披靡的宝剑，都需要一个坚强的剑鞘，王是剑，越砺则无悔为鞘。
“王，有医师求见。”帐外有卫兵禀报。
“让他进来。”上官休的声音很冷静，却掩饰不住话语里的激动。
看着进来的这个白发苍苍的医师，越砺楞住了，他认出他正是当时在烟廊宫那个冲上前来喂寒池服药的老太医。太医仍是不卑不亢，下拜后从容禀报：“老朽有一法可以救小王子。”
“说来听听。”上官休几乎按压不住喜形于色。
“在东尚腹地有一种浆果叫做炙炎果，呈火红色，是至热之物，可以用来祛除小王子体内的至寒之气。”
“这还不容易，我立刻派大量人手去搜寻这炙炎果，不管它多么稀少名贵。”
“越将军且听老朽把话讲完，这炙炎果名贵稀少说不上，东尚倒是随处可见，但只有这浆果还是不行的，需把它采来，磨出浆汁，再以至纯之血液调和，连服七七四十九天方能见效。”
“这至纯之血液……”
“这至纯之血液指的是年轻君王之血，纯正，阳刚，霸气，才能与炙炎浆汁相合，治这阴寒之气，小王子幼年的时候老国王还年轻，一直用自己的血液调理小王子的身体，但是这几年国王日见衰老，小王子的身体也就虚弱了，这即所谓血脉相连，除了亲人，老朽实在不敢想象还有谁愿意为小王子作出这么大的牺牲，这也是老朽到现在才提出此法的原因。”
老太医一口气说完，不等上官休有所表示，就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