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禁爱》浣花台

29、海中怪兽

　　二人拣一条僻静小道一路跑步前进，路上均未引起偶遇的行人的注意，最多只是以为他们是哪家赶去参加武技训练的后生了。靠近大海时，二人放慢了脚步，借着丛林和岩石的掩护小心翼翼地观察附近的动静和海岸边武卫的力量分布。
　　不久后，他们发现一处密林环抱的岬角周边处于空防状态，因为这块地方没有沙滩，只有一片零乱如刀砍斧削般的礁石堆。海边有一块巨大的礁石，高出海面数丈，临近大海的一侧生满湿滑的苔藓和尖锐的螺钉贝壳。
　　显而易见，无论从旁边稍小的礁石堆还是从这块大礁石这边均不利于下海，渔民们若想架船出海，就更不能选择这个地方了。武卫们不担心有人会打这个地方的主意，所以向来不会在这里浪费人力，而且几年来的事实也证明了这片乱石滩是条安全的海防线。
　　两人找了块较为平整而干燥的礁石坐了下来，惬意地享受湿润清爽的海风的轻抚。
　　花妮儿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像此时这样无忧无虑自在轻松地面对大海了。无论是少时自己独自一人偷偷跑到海边玩耍，还是后来与武卫一起参加海上训练，大海给她的印象都是平静而温和的，虽然族人说起的海上凶险她早已耳熟能详，但她自己却从未碰到过。加上她练出了一身出神入化的水中本领，大海于她而言更像一位朋友般亲切。
　　此时她微眯着眼睛吹着海风听着海浪拍石的潮声，心里只觉得一片宁静安乐。但坐了良久，屁股被礁石硌得生疼后，她就有些不满足于只是这样呆坐了。毕竟来海边一趟不容易，如果不能下海畅游一番，她实在觉得有些对不住自己。
　　端木石心听花妮儿说想要下海游泳，犹豫片刻后答应了，既然已经来了海边，如果硬是拦着她不让下海，他也会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了。
　　他见她的两只兼具分水与防身功用的分水刺好好地塞在腰间，心中略感放心，他对她的水性和武技均有信心，想来寻常海兽也不能奈何于她。只是叮嘱她不可游得太远太深，如发现任何异常情况，一定要立即游回岸边。而他自己则坐在最高的礁石上担任守卫之责，一旦有异常也好及时通知她撤退。
　　花妮儿下到巨石边，将裹胸布条抽了出来塞进一个离海面较高的干燥的石洞里，她可不想带着束缚下海游泳，那样肯定不能尽兴了。从她此时站立的角度看不到端木石心，端木石心也看不到她。而且她对他一向是比较放心的，设防最少。舒展活动过身体后，她踩着湿滑的石头下了海，片刻后就如鱼入水般畅游起来。
　　她先是在浅海处的珊瑚礁中与色彩斑斓的鱼儿们追逐嬉戏一番，然后恶作剧地将海沙一次次撒入一只张着嘴的大蚌中，看它慌乱而匆忙地吐沙。虽然这只蚌中的珍珠不算小，但她却没兴趣抢走它的“宝贝”。
　　浮出海面深吸一口气后，她再次潜入海中。她在水中的闭气时间比一般武卫大概要长一倍，有差不多两柱香的功夫。
　　突然，她在海底见到前面一处幽深海沟中有光亮传来，在水下不停地游移，穿透力极强。这种光亮不是阳光透过海水照进来的光，也不是她见惯的海中某些鱼类自身鱼鳞反射出来的光。
　　不会是虎睛兽来了吧？一念及此，她连忙屏住呼吸，躲到一块较大的珊瑚礁后，一颗心怦怦跳动起来。有经验的渔民和武卫都说虎睛兽体型庞大性情凶残，就算她武技再高，她也不敢托大与虎睛兽正面相冲。
　　按理说，既然知道前方有虎睛兽出没，花妮儿就应该及时避让才是，或者干脆上岸才最稳妥。但是此时她心中除了惊惧外，还有一丝好奇，虎睛珠她早已经见过了，她得来的那颗至今还在端木金心与姚莺歌的房中大放光明，但虎睛兽她可从未见过。所以此时她一动不动地藏身于珊瑚礁后，惊动虎睛兽她是不敢的，只想乘机看看这种传说中的凶猛海兽到底长的什么模样。
　　过不多时，随着一个阴影倏忽渐近，那团光亮也越来越近，竟似直朝花妮儿藏身之处而来。一群斑点鱼如一窝蜂般慌慌张张地一拥而上，原来阴影是追逐它们过来的。
　　此时再要避让一定会惊动来者，花妮儿咬咬牙，从腰上抽出分水刺双手各握一柄，猫低身子静静等待。
　　片刻后，一头圆胖臃肿的海怪悠哉悠哉地游了过来，躯体有花妮儿两个人那么长。果然是头顶上一颗珠子在发光，照亮了底下一对凶戾暴突的眼珠、占据头颅一多半的一张阔嘴、嘴里参差不齐闪着寒光的利齿，和背脊上密布的大小不一的暗绿色突起物——这必然就是虎睛兽无疑了。
　　游到花妮儿一丈开外的地方时，虎睛兽离那群斑点鱼已经很近了，只见它大嘴一张，就将数条花妮儿手臂一般长短的斑点鱼咬在了嘴中，上下尖牙磨动一番后，那些斑点鱼就大半进了它的腹中，剩下一些残渣碎肉随着水波四处漂洒。开了胃后，虎睛兽显得十分兴奋，眦着塞满碎肉的牙齿继续追着那群斑点鱼。
　　此时花妮儿的一颗心快要跳到嗓子眼儿里了，但即便此时她的头脑中仍然保持着一分冷静。借着虎睛珠的光亮，她从珊瑚礁的缝隙中瞧的十分清楚，这头虎睛兽头上的珠子比当年她得到的那一颗小了近一半，亮度也弱了不少，体型也不如传说中一般庞大。
　　难道这只是一头尚未成年的幼兽？这么一想，她的胆气就壮了一分。她在海中已经憋气很久了，此时心神稍一松懈，不由轻吐一口气，一串细碎的水泡从她口中冒出。
　　眼看着张嘴又要咬住一条较大斑点鱼的虎睛兽猛一摆头，一双突出的眼珠直愣愣地朝这边盯着，然后瞬间猛冲过来。别看它体型臃肿，但游行起来速度却十分快。它以闪电之势游到珊瑚礁之上时，已经发现礁石后藏着一条从未见过的怪异“大鱼”，瞧着并不具有任何攻击性，于是呼地张开大嘴头下尾上地朝花妮儿咬下来。
　　花妮儿见虎睛兽来势汹汹，当下不敢怠慢。就在它朝自己俯冲下来时，她将一对分水刺平举在胸前，双脚迅速在礁石上猛力一蹬，身体顿时借力向上窜起。
　　虎睛兽见“大鱼”不仅没有赶紧逃命，反而向着自己直冲过来，不禁有些微感意外，但它并没有将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一半不止的猎物放在眼中，所以来势并未稍减。
　　眨眼前，一人一兽的距离已经贴近，花妮儿已经闻到了虎睛兽嘴里的血腥之气，看清了它身上恶心粘腻的暗绿色突起物。在虎睛兽的大嘴将将来到她的头顶上时，她强抑胃中的不适之感，快速偏头避开了它的利齿。
　　说时迟那时快，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一对分水刺狠狠地扎入虎睛兽的下颌处，分水刺在它体内直没至柄。此时虎睛兽的身体仍处于下坠之势，而花妮儿的身体却是上升之势，只听“哧”一声响，分水刺从虎睛兽下颌沿着它的肚腹向上剖出一条白花花的大口子，然后一阵暗红色的血水如烟雾般弥漫开来。
　　虎睛兽吃痛之下整个身躯疯狂地扭动起来，但越是这样血水渗出越多，直将周围海水全都染红了，而且还有些内脏从它下腹处渗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