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禁爱》浣花台

15、巫言晦语

　　父女俩各自述说了分别以后的情况后,花容正色说道：“我这次来白堡区只是为了看看你过的好不好，现在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就放心了，下午我就回我们的木屋去。”
　　“为什么呢？住在白堡区里不好吗？这里离校场也比较近呢！”花妮儿讶然说道。
　　“这里虽好，但毕竟不是我们自己的家，”花容缓缓说道，“爹爹留在这里整日无所事事，除了给族长大人增加麻烦，我也会很不自在。你娘亲就葬在我们屋后的菜园里，爹爹回去后可以一边干活一边守护着她，这样爹爹的心里才会好过些。”
　　花妮儿一想也觉得父亲说的很有道理，虽然自此以后她和爹爹见面的机会可能就更少了，但爹爹有他的坚持和自尊，以及他多年来习惯了的生活方式，让他去过寄人篱下察颜观色的日子确实是强人所难，所以她不再坚持，点头答应了下来。
　　“族长大人一家都是好人，如今更收了你作义女，这是咱们花家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以后一定要乖乖听他们的话，不要辜负他们对你的厚爱才好啊！”花容有点不放心地叮嘱道。
　　“爹爹你放心，妮儿知道该怎么做的。”花妮儿眨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十分肯定地答道。
　　花容见眼下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好让自己担心的了，起身就要离开，花妮儿送他到白堡区门口时，依依不舍地说道：“爹爹，我什么时候才能再看到你呢？”
　　花容想了想后答道：“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族长大人的大公子就要举行成年娶妻礼了，那一天爹爹肯定会来祝贺观礼的，咱们就可以再见面了。”
　　花妮儿一听就高兴起来，终于挥手作别了父亲，然后目送他的身影一点一点消失在远处的山路上。
　　得到武卫禀报的端木天云和罗氏在正厅里目睹了父女惜别的场景，不禁对花容起了一分敬佩之心。但这个人长相虽然有些文弱，显然颇有几分骨气和尊严，并不想倚靠女儿的关系去换取衣食无忧的生活，的确有些难能可贵。
　　花妮儿送走父亲后，也立即辞别了端木夫妻赶回校场。为安全起见，端木天云仍派李三沿途护送她。
　　待花妮儿和李三一同离开白堡区后，随着“笃笃笃”地一阵敲打地面的清响，大厅外慢慢走进一个人来，此人不用武卫通禀既可随意进入正厅，身份必定不凡。
　　来人瘦如枯柴，看得出来年纪很大了，右手拄着一枝乌木拐杖，身上罩着一袭宽大的直垂脚面的黑色袍服，一头花白的头发披散在脑后随风飞舞，颌下一部乱蓬蓬的胡须似乎从来没有修整过。脸上沟壑纵横，每一条褶皱似乎都在讲述一个古老的传说。
　　端木夫妻一见老者，心中没来由地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两人立即齐齐躬身行礼，嘴里恭敬地说道：“孙儿（孙媳）见过三爷爷。”
　　老者嗯了一声，并不答话，神情倨傲地径直走到大厅上方居中的兽皮大椅上，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这名老者正是端木家族上上代老族长的三弟、如今的族长端木天云的三爷爷，同时也是人族数十年来隐于幕后甚少出面、但永远无法让人忽略他的存在的大巫师，也是端木一氏硕果仅存的老一辈长者。
　　传言这位大巫师会通过夜观天象和日看水纹预测未来可能发生的影响到整个人族的大事件。三十年前，端木天云还是一名不到十岁的孩童时，正是他向当时的族长、端木天云的父亲示警称人族所居住的岛屿周边即将发生足以淹没全岛的巨大海啸，使得族长及时下令让全岛族人乘船远远退避海上。
　　虽然仍有少数分族人动作稍慢避之不及而葬身海啸之中，或是老弱病残者忍受不了海上的艰苦生活而在船上病死饿死，或在海上避难时遭受人鱼或鸟人的袭击而命丧大海，毕竟大部分族人在这场天灾中仍然幸免于难存活下来。
　　等海啸过后岛上海水尽退时，幸存下来的人们回到岛上重建家园，以他们坚韧不拨的毅力和永不低头的决心，在短短数年后就将岛上的面貌和日常生活恢复到海啸之前的景象。
　　人族的种群能够从那次海啸后得以延续下来，大巫师可谓居功至伟。所以整个人族自那以后就对大巫师信服地五体投地，只是他一向深入简出，海啸过后三十年来，人族再未听到他发出只言片语，但大家都感到十分安心，因为大巫师既然无话可说，就证明人族不会有大祸事发生。
　　大巫师平时居住在白堡区内最隐秘的一处暗室内，只有一名固定的老仆人李老伯每日给他送去汤水饭食，此外就连端木天云想见他一面也难。
　　此时端木天云眼睁睁地看着老人有些颤巍巍地在椅上坐好，然后小心翼翼地说道：“不知三爷爷今天前来所为何事？如果是吃穿用度方面有任何缺失，只管叫李老伯随时来取就行了。”
　　大巫师抬起一双灰暗的眸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的孙儿，似乎没听到他说话，只是用不带任何感情的沙哑的声音说道：“你们是不是收了一个女娃娃为义女？”
　　“不错，有什么问题吗？”端木天云不知道这位老人家是自己推算出来的，还是听人说起的，但这些无关紧要，既然他此时专程前来提起此事，必定是觉得此事不简单了。
　　“有问题，大大地有问题！”大巫师重重地说道，嘴里喷出的气息将胸前的胡子都吹得飘起来，“你们应该不止收她为义女，还应该将她娶进门来作儿媳！”大巫师挥了一下衣袖，想让自己的言语听上去有气势一些，无奈他年纪太老了，挥手之间不仅毫无气势可言，甚至还微微带着颤抖。
　　端木天云与罗氏互看一眼，然后十分愕然地将目光投向座上衰弱不堪的老者。罗氏甚至心中有些不敬地怀疑他是不是老到有点神智不清了。
　　端木天云不敢置信地反问一句：“让妮儿作儿媳？三爷爷何出此言？”
　　“这个女娃娃十分不简单，她日后可能会拥有改变我们人族未来的神奇能力，你们一定要把她紧紧地绑在身边才行。”大巫师以不容置疑地语气说道，然后又加重了语气，“你们不相信？比如说那个虎睛珠，”他说着朝神案上的虎睛珠一指，“我敢断定整个人族除了她之外，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得到这样一颗珠子！而且还是让人鱼乖乖地双手奉上的！”
　　此言一出端木夫妻俩震惊无比，大巫师知道这颗珠子来自花妮儿并不出奇，稀奇的是他居然说这颗珠子是人鱼送给她，而非她在海边捡到的，这实在令人难以想象。难道，这个小女孩真的有什么过人之处？
　　如果花妮儿此时在场听到了这几句话，肯定要向大巫师翻个白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