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禁爱》浣花台

11、收为义女

　　武卫们没等多久，花妮儿在跑到第九圈时终于不支倒地，因为她突然感到左脚脚底一阵钻心的疼痛,估计是脚后跟磨出了一个水泡，现在水泡又被磨破了。
　　花妮儿抬起头来略扫视了一下四周，发现她此时是场外诸人众目睽睽下的焦点，有些武卫现在已经朝她露出了一丝戏谑的笑容。
　　“妮儿，你怎么样？先过来休息一下吧！”端木石心不安地朝她大喊道。
　　不行，我一定要坚持跑完最后一圈！花妮儿咬牙想道。于是她站起身来拖着左脚，一蹦一跳地继续前行。终于她“跑”完了十圈，虽然最后一圈其实不是跑完而是半走半跳完成的，但想必没人跟她计较这一点了。她兴高采烈地来到端木石心身边，连脚底下的疼痛似乎也淡忘了。
　　端木石心朝花妮儿鼓起掌，祝贺她完成归来，花妮儿还他一个略带羞涩的微笑。
　　“啪，啪，啪”三声响，众人循声望去，发现端木天风也在拍着巴掌。
　　花妮儿心中一喜，看来端木天风也认可了她的表现。
　　“伙计们，歇够了吗？还不快点上操！”端木天风恶狠狠地喊道。
　　武卫们这才发觉今天的休息时间特别长，哄笑一声后纷纷站起身来，然后在几个武卫教头的带领下分组展开训练。
　　端木石心与花妮儿互看一眼，有些踌躇于参加哪一个队伍。片刻后，端木石心做出了决定：“我想去练射箭。”他哥哥端木金心箭法通神，所以他自然而然选择这一项做为突破点。
　　花妮儿答道：“石心哥哥，你去吧。我脚疼，跑不动了，我去看他们练拳。”
　　端木石心点点头，朝校场东边走去。
　　花妮儿踮着左脚来到校场中间的搏击组。
　　只见几十名武卫排着整齐的队列挥拳踢腿呼喝不断虎虎生风，花妮儿瞧着有趣，不禁在旁边跟着比划起来。她的领悟力极强，跟着武卫们打过两遍后已经能跟上他们的节奏了，只是动作十分轻飘，没有一丝力道。
　　靠在栅栏边上似乎漫不经心的端木天风对花妮儿的表现颇为意外，意识到这个小丫头倒是个难得的练武胚子。
　　校场北边的靶场上，端木石心身背箭筒手持大弓一箭连一箭不停地射着。弓箭尺寸与他身材不相符合，即使他使出浑身力气拉满了弓，箭射出去也失了准头，向四面八方飞出去，只有极少数才能命中前方数丈开外的靶子，所以他渐渐有些急躁起来。
　　射箭组的武卫教头见他忙了半天满头大汗却不得要领，有心想要上前指点，无奈事先并未得到端木天风的许可，所以他也不敢擅作主张跟他说些什么。
　　夕阳西下时，武卫们一天的操练终于结束了。
　　端木石心拉了一下午的弓，已经累得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花妮儿也是腰腿酸软迈步都难，两人慢腾腾地最后才从校场出来。
　　端木天风倚在门边，见到二人时淡淡说道：“感觉如何？”
　　“还行。”端木石心勉强笑道。
　　端木天风朝营地方向努了下嘴：“还去饭堂吃饭吗？”
　　“今天晚上就不吃了，”端木石心答道，怕叔叔以为他打了退堂鼓，急忙又补充道：“我得回家跟父亲母亲禀报一下，从明天开始我和妮儿就要住在营房里了。明天早上我们一定会赶在吹号前来校场报道的。”
　　旁边的花妮儿一听重重地点了下头。
　　端木天风不置可否地说道：“随便你们。”然后转身朝营地走去。
　　两人向白堡区慢慢走去。端木石心发觉花妮儿步态仍然不稳，不由扶着她的胳膊关心地问道：“是不是脚还在疼？要不明天早上我一个人去校场，替你向叔叔请个假，过几天等脚好了再参加操练？”
　　“不行，”花妮儿摇头说道，“这样的话你叔叔该瞧不起我了，这三天我一定要坚持下来！”
　　端木石心不再说什么，心里却对这个比自己还小三岁的女孩感到由衷地佩服，她既然都能咬牙坚持下去，自己更没理由偷懒懈怠，一定要比她练得更加努力才行。
　　两人回到白堡区时早已夜幕降临群星满天，端木夫妇和端木金心都还在大厅等着他们回来吃晚饭，除此之外还有一名少女、端木金心的未婚妻姚莺歌。
　　姚莺歌是罗氏的外甥女，今年十六岁，从小就由族中长者指婚给了端木金心，两人自小玩到大，感情向来很好。眼看着下个月就要结婚了，这个活泼大方的少女喜在心头乐在眉梢，整个人焕发出异常夺目的光彩。
　　今晚是罗氏专门叫她来共进晚餐的，她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一双明眸总是脉脉含情地追随着未婚夫的一举一动。
　　姚莺歌之前已经听端木金心讲过花妮儿的情况，所以见到这个小姑娘时不禁好奇地对她上下打量一番。她知道这个小姑娘刚刚遭遇了不幸，但她却意外得到了族长一家人的关爱与呵护，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罗氏一见两个孩子一身沙土满脸疲惫的模样就心疼得不行，二话不说就带着他们进偏厅的小饭堂吃饭。
　　就餐过程中端木金心见花妮儿始终低着头一声不吭，似乎情绪不高，不由关切地说道：“妮儿，实在坚持不下来就算了，你年纪还小，不用操之过急。或者明天我去找叔叔说说，请他通融一下……”
　　话未说完，花妮儿就摇摇头，开口说话时竟然声音有些哽咽：“大哥哥放心，再苦再累妮儿也会坚持下来的。今天我娘亲是不是就下葬了？我却没有回家给她送葬，我，我太不孝顺了……”说到最后已经带着明显的哭腔。
　　众人闻言一愣，继而也为花妮儿感到难过起来。
　　端木金心自从将花妮儿带回花家见她娘亲最后一面时起，就觉得这个比同龄孩子显得坚强冷静的小姑娘很对自己的脾胃，从而对她心生怜爱，无形中将她看作了自己的亲妹妹一般。
　　此时见花妮儿神情黯然，他自然而然地劝解道：“妮儿乖，妮儿是个很孝顺的孩子，你现在这么辛苦地想要拜师学技就是为了给娘亲报仇，你娘亲在天有灵不仅不会责怪你，必定还会为你感到骄傲自豪的。”
　　花妮儿抬起泪水迷茫的双眼，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只觉得端木金心刚毅的面庞此时看来是如此地温和可亲，不禁用力地点了点头。
　　姚莺歌将他们二人的言行举止看在眼里听在耳中，不知怎么的，心中竟然泛起一丝酸意，自己的未婚夫平时一向寡言少语待人冷淡，但对这个认识才两三天的小姑娘竟会如此亲切温柔，实在是太罕见了。
　　端木天云手抚短须沉声说道：“石心，接下来你和妮儿怎么安排的？”
　　端木石心答道：“从明天开始孩儿和妮儿打算吃住都在营地，连续参加三天操练，直到叔叔答应收我们为徒为止。”
　　“这样也好，每天来回跑浪费时间，在营地生活也是一种锻炼。你比妮儿大三岁，凡事要多照顾她一些。”端木天云叮嘱道。
　　端木石心点头道：“是，孩儿知道。”
　　花妮儿站起身来，规规矩矩地对着端木天云鞠了一躬，然后说道：“谢谢族长大人关心，妮儿以后一定会报答您和夫人的大恩大德的。”
　　端木天云笑道：“别这么客气，并不是什么大事。”说着有意无意地往妻子那里投去了一眼。
　　罗氏看得明白，丈夫很喜欢花妮儿，他们夫妇有儿无女，对这一点他们二人一向引以为憾，所以罗氏对即将成为自己儿媳的姚莺歌也多了一份偏爱。此时一见丈夫的眼神她就会意过来，于是站起身笑道：“妮儿，你跟我们一家人很有缘份，既然大家都这么喜欢你，今天我就做主认你为义女如何？”
　　义女？族长夫人竟然要认自己做义女？花妮儿不敢置信地张大了嘴，见罗氏笑盈盈地朝自己点头，不禁嗫嚅道：“夫人，妮儿只是一个家世平凡的小姑娘，妮儿不敢……”
　　端木天云适时地开口道：“有何不敢，我们人族的等级观念没那么严重，你年纪虽小，志气却大，有这一点就足够了。”
　　端木石心拍手笑道：“好啊，我终于有一个妹妹了！”端木金心也微笑着向花妮儿投去鼓励的目光。
　　花妮儿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中顿时酸热无比，竟然流出两滴泪来。只是这一次不再是痛苦悲伤的泪水，而是激动欣喜的泪水，虽然她永远失去了娘亲的疼爱，转眼却意外收获了这么多人的关爱，她应该感到心满意足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