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更年期》宿曦

12、第十三章 夜来风雨声

　　沈江图站在胡同的废墟里，挖掘机挥着粗壮的手臂，空中尘土飞扬。
　　Z大美院二楼顶头的教室里堆满了杂物。吃西红柿的的女孩躲在角落里布满灰尘。
　　欸，我说，你哪的啊？这不让进。周卓清推开门。
　　老师，我想跟您打听个人。
　　出来先出来。
　　打听谁啊？周卓清仰着头瞅着沈江图。
　　沈江图连忙递了烟。
　　今年刚毕业的，油画系研究生莫西，您认识吗？
　　莫西啊，知道。
　　您知道她到哪个单位了吗？
　　哎呦，还真不知道，那孩子比较孤僻，跟谁也不多言语。
　　沈江图面带沮丧。
　　你跟她什么关系啊？
　　我是她男朋友。
　　闹气啦？
　　沈江图点点头，是我的问题，我想跟她道歉。
　　这小伙子倒也知错。周卓清掏出电话，唯一可能知道的只有她导师了，你等等啊，我给你问问。
　　那太感谢了。
　　喂，你知道吴老家电话吗？
　　哦。
　　哦。
　　哦，这样啊。
　　得，小伙子，吴老被她闺女接美利坚去了，吴老从来不用手机，也没人认识她闺女。没帮上你的忙，对不住啊。
　　哪里，还是谢谢您。

　　一个女子的声音在莫西耳边萦绕，像是呻吟，更像是哭。那声音细弱，嘤嘤绕绕挥之不去，从门缝飘进来，鬼魅般钻进莫西耳朵里。
　　电脑屏幕还亮着，时钟指向2点，书上浸了一大片口水。莫西扭动了下酸疼的脖子，喉咙灼热，她抓起水杯，咕咚咚大口喝着。
　　刚才那个声音？唉，又做梦了。
　　莫西关了台灯扑到床上，找了个四仰八叉的舒服睡姿。
　　迷迷糊糊那声音又飘了进来，而且听得越发真切。
　　莫西一咕噜坐起来，神经紧绷，本能的从枕头下摸出水果刀。
　　不是吧，楼里有人绑架？
　　莫西在黑暗中轻手轻脚摸下了床，一步步凑到门边，把耳朵贴上去。
　　声音近在咫尺，从对门发出来的。
　　对门？陆程房里？
　　声音又传了出来，没错，是陆程那边。
　　陆程房间有女人？绑架？虐待？□□？我靠，不会吧。
　　不过他这么变态，啥事干不出来，要不要报警啊？
　　莫西屏住呼吸。
　　女子突然凄厉的喊了一嗓子。
　　莫西握着刀的手不停发抖。
　　紧接着是男人急促的喘息声。
　　不是吧，莫西愣了。难道是。
　　莫西小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欸，陆程这个猥琐男也会有人跟他？有点意思。
　　莫西靠着门捂着嘴乐。
　　两个人同时抵达顶点。
　　莫西赶紧掏出手机录音。
　　看你还敢欺负我。
　　莫西满意的收回手机正要回去睡觉，那对狗男女的对话让她收住了脚。
　　婚礼什么时候？
　　下月初。
　　不是吧，那女的有妇之夫？莫西饶有兴致地听着。
　　闪婚啊，一见钟情吧。
　　非要这么说话吗？
　　（不停按打火机的声音）
　　老钟昨天打来电话，说画儿在意大利卖的不错，正在谈合作，再给我点时间。
　　太晚了。
　　你他妈就那么迫不及待被人操？
　　只听一记响亮的耳光。
　　沉默蔓延。
　　是我没用。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只听陆程低声抽泣。
　　在学校的时候就为了给我买画册，你一连半个月只舍得吃馒头咸菜。工作后连一支口红都舍不得买，陪我看画展，跑画廊。可我呢？还是这么不成器，不成器。
　　传来咚咚的闷响。
　　别打了别打了。
　　连我亲爹亲妈都放弃了，更何况你家人，谁愿意把闺女嫁给个废物。
　　女孩伤心的哭着。
　　陆程的声音痛苦而绝望。
　　莫西终于明白陆程为什么像自己命一样护着那些画册了，瞬间有点为自己的冒失懊悔。
　　女孩抽泣着。
　　陆程突然大吼，（打火机甩了出去）
　　哭什么？为了我这个废人吗？
　　陆程，求你了，别这样。女孩哭声凄凉。
　　莫西缓缓移动脚步，瘫软到床边。
　　唉，又是一对儿苦命鸳鸯。
　　对门渐渐安静了下来，莫西却辗转难眠。
　　决定来随州后莫西拼命不去想起那个名字，可今夜，对沈江图的思念让她彻底沦陷。
　　对面再次传来女子的呻吟声。
　　这或许是他们最后一次了，在狂欢中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