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逼问 ...
-
一语州的水流淌起来很静,穿过不同的屋檐之下。
也许是节日快到了,大部分人都会在家门口挂上一盏灯,橘红色的光便在水中轻轻摇曳。
陆均和顾长予谁都没有说话,二人静静地走着,听着水声流淌。
过了一会,陆均问:“因为礼物的事吗?”
顾长予:“什么?”
陆均:“因为我没有收下狙如,所以有些失落?”
顾长予:“也不是。”
不单纯因为这个,这段时间顾长予情绪大起大服的比往常要多些,每一个都来得莫名其妙,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要有心魔了。
……好吧,顾长予骗不了自己,就是因为这个。
什么情绪大起大落,顾长予觉得自己小肚鸡肠极了,精心准备的礼物居然有人不要的。
陆均:“但我看你的表情很像因为这个。”
顾长予张了张嘴想反驳。
胡说,虽然你猜得很很准,但自己明明面无表情。
不过和陆均相处久了,二人间的确就有了一些莫名其妙的默契,比如陆均能猜到他在想些什么,比如有些时候顾长予会和陆均的某些反应趋同。
也不知道这件事是好是坏。
现在,顾长予遇到问题和陆均的反应一样,先不急着回答,反而给对方抛出一个问题。
顾长予问:“如果我说是呢,你会把狙如收下吗?”
顾长予回头,看着眼前之人。
没想到陆均也回望了过来,陆均看着眼前之人,不急着回答问题,而是默默地想:如果对方现在变回原身猫的样子,大概尾巴尖尖会下垂,耳朵会微微拉向后面。
——估计会是这副可怜的模样。
陆均忍不住地揉一揉对方的脑袋。
但他道:“不会。”
顾长予:“……”
怎么还特地来个二次伤害。
陆均:“因为那东西实在不符合我的审美。”
三次伤害。
陆均:“俗了。”
四次、四次伤害!!
陆均:“但若你实在在意,我可以换种方式,比如下次下棋再让着你一点。”
?
什么叫什么换种方式,还委屈你了吗?
顾长予咬牙:“再说了,你不让着我我也能赢。”
陆均笑而不语。
顾长予倔强:“我真能赢。”
陆均同样不语。
……五次伤害!
顾长予:“好吧好吧。”
他妥协了。
因为人贵有自知之明,下赢的可能性的确不大,虽然一开始是他非得缠着让陆均教他下棋,也是他让对方下棋的时候让着自己的。
不过陆均也许也意识到了自己言行的不妥,破天荒地转移了话题。
陆均:“你看前面的那座拱桥——”
顾长予垂头丧气,问:“怎么了?”
陆均:“好像砌得很好的样子,不上去走走吗?”
这什么奇怪的说辞,但顾长予乖乖顺着台阶下来,然后道:“好啊。”
*
等二人走到了桥上,顾长予说出了一件自己刚刚发现的事情,他道:
“以前没注意,但你好像很喜欢散步的样子。”
他们二人其实走了蛮久了,从天微微黑,到现在家家户户门口的灯笼都亮了起来。
拱桥横跨小镇的南北两边,景色虽好,但走起来又要费一段时间了,除非喜欢,不然现在应该折返了。
顾长予心想:不过也是,无论是喝茶还是散步,都很符合陆均的气质。
但陆均道:“倒也没有。”
顾长予踢了踢桥上的石子:“哪里没有,我们其实走挺久了,你还兴致盎然的样子,这不算喜欢吗?”
陆均:“也不是兴致盎然。”
顾长予:“那是为什么?”
陆均看着被顾长予踢走的石粒沿着凹凸不平的桥面一路向下滚,最后落入水中,激起了一阵涟漪。
他道:“因为有人好像心情不好——”
这算什么回答,顾长予哂笑了一声。
但陆均接着说道:“并且那个心情不好的人说过,‘两个人散步可以让人心情愉快’。”
陆均:“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总之先试上一试。”
“……”
顾长予本来莫名其妙地梗着一口气,但又听陆均好像轻描淡写地问道:“心情怎么样??”
说这话时对方刚好回头,偏偏顾长予的眼神和对方撞了个正着。
对方漆黑如墨的眸子中倒映着破碎的水光……还有自己。
陆均问:“有用吗?”
轻描淡写的语气下又仿佛隐藏着几分认真,于是那口气好像又莫名其妙地烟消云散了,就连心情好像也随着身边的水光动了动。
过了许久,顾长予道:“有吧。”
好像心情是好了点,坏的都随水波流走了。
*
等他们回去之后,第二天一语州的院子里又迎来了一个人。
周卓言前几日就和顾长予说自己要过来,顾长予也没有反驳,于是他便来了。
身为对方的好友,他前段时间刚刚帮人出谋划策过,虽然顾长予一直反驳,但眼见着铁树好不容易开了花,周卓言怀着一颗好奇和八卦的心,总想打听打听最近的进度是什么样了。
但没想到他刚来到一语州,人还没住下,八卦没听到一点,就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周卓言冷下了脸:“你怎么在这?”
陆均回敬:“在很久了。”
好家伙,周卓言真想提起刀打过去,但二人之间的修为差距让他忍了又忍。
周卓言问:“字师姐知道吗,顾长予知道吗?”
陆均语调平平:“知道。”
周卓言听闻脸色一变:“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既然他们都知道,并且还没有能力抵挡陆均,让他硬生生地站在了这里,那必定是出什么事了,周卓言有些担心。
不对,陆均怎么打得过字师姐。
即便打得过,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不声不响的。
周卓言转念一想,难道字师姐又去闭关了,所以是顾长予出事了?
这简直就是对云岫的挑衅。
但陆均道:“无事。”
他对人和善,但本质对别人没有什么耐心,见周卓言还要说些什么,便先开了口:“只是新葭节将近,苍崖给一语州送了些贺礼,字前辈留我短住几日而已。”
听见陆均的解释,周卓言暂时松了半口气。
虽然苍崖人向来险恶,但经过之前的短暂相处,想来陆均不至于骗人。
就是字师姐居然会留陆均住宿,师姐还没留过自己几次呢。
于是周卓言愤愤道:“哼原来如此。”
但还是有半口气还没有松下去,顾长予本来最近就在追一个姑娘,看他那样子应该也是命运多舛的,偏偏陆均还在这里,二人敌对那么久,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周卓言觉得自己身为对方的好友,顾长予帮了他那么多次,自己也有必要帮对方扫清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他提示陆均道:“最近顾长予有事,你住这就住这了,但高抬贵手一把,暂时别惹他。”
大概意思就是顾长予的事少掺和。
偏偏陆均瞥了他一眼,问:“顾长予什么事?”
周卓言:“我不能告诉你。”
陆均浅笑:“你不告诉我,我又怎么知道什么事别惹他。”
周卓言:“我告诉你就不惹他,不掺和?”
陆均:“嗯。”
嗯?
陆均居然答应得如此爽快,反而让周卓言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陆均淡淡地看着他,语气却甚至有了一丝讽刺:“又不说了吗?”
要不说说?
周卓言动摇了。
根据顾长予之前的只言片语,周卓言怎么琢磨怎么都想不出来那个姑娘是谁,后来顾长予又是拐弯抹角地问自己怎么和朋友和好的,又是怎么才能和认识的人成为朋友的,周卓言翻遍脑海都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来。
后来他转变的思路,心想:莫非,那姑娘不是云岫的?
越想越觉得合理,周卓言想:如果是苍崖的,说不定这陆均还能帮上点忙。
毕竟对方是少数几个自己接触过的苍崖人,人品还算勉勉强强。
周卓言:“我若说了,你得帮我个忙,并且不能把这件事说出去。”
陆均只道:“好。”
之前的语气仿佛都是一场引他开口的错觉。
周卓言不放心:“以心魔起誓。”
“以心魔起誓。”
“好!”
真是太爽快了,周卓言甚至对陆均微微有了些改观。
像陆均这个修为的人别人多多少少拿他们没有什么办法了,但心魔就不一样了,一旦有心魔约束,没有人会拿这个开玩笑。
于是周卓言小声道:“顾长予最近在追一个姑娘。”
但没想到他的话一出,四周的温度好像骤降,周卓言急忙道:“你说好了不惹事的。”
陆均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
他微微垂眼,遮住了眼神中的情绪。
又来了。
又是那位姑娘。
周卓言也许是找不到人倾诉,好不容易有一个拿心魔起誓保证不说出去的冤大头,他一股脑地把所有事情都抖了出来。
周卓言叹道:“顾长予那家伙怕是栽了。”
四周温度又降了些,偏偏陆均还微微勾了下嘴角,附和道:“嗯。”
“我从未见过他对什么人,什么事如此上心过。”
“上心?”
“是啊,前段时间问了我好多事,都是关于那个姑娘的,简直就是隔三岔五嘘寒问暖的,把自己愿意做的不愿意做的都做了一遍。”
“呵。”陆均突然笑了,春寒料峭。
但周卓言突然抖了抖,有些不敢说了。
陆均嘴角上扬,透露着一种危险恐怖的气息。
他道:“你继续。”
但
“……突然不知道怎么了,我好像不想继续了。”
陆均淡淡:“心魔。”
这东西怎么突然变成约束自己的东西了。
周卓言只好道:“……那我继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