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猫后和死对头he了》枝剪月

66、朋友

　　顾长予还能再说些什么呢，人都跑自家屋檐下了，不得不低头，他也只能道：“陆长老好久不见。”

　　师姐看了二人一眼：“原来你们两人之前见过啊，我之前一直在闭关，所以信息一直很闭塞，见过就行。”

　　陆均：“嗯，我们见过很多次。”

　　师姐终于咂出一点不对劲：“哦，那你们已经很熟了？”

　　顾长予生怕师姐再说些什么，连忙插话道：“还行吧，之前就听说过，机缘巧合认识的，后来一起去过秘境——”

　　陆均却道：“很熟。”

　　顾长予：“……”

　　师姐：“哇那岂不是算朋友了，那早就该邀请来一语坐坐了，顾长予你这小子之前不告诉我，我之前害怕师父云游二师兄忙我闭关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里没有人说话。”

　　师姐我求求你别说了啊，我和陆均算哪门子的朋友啊，八字都没有一撇，一字都没有那一横呢！
　　顾长予准备开口否认，师姐问：“你们是朋友吧？”

　　但是鬼使神差的，他反而停住了。

　　也许是想看一看陆均的反应，也许是别的原因......其实顾长予总有些害怕对方厌恶他，若是对方真的因为自己骗他身份而暴跳如雷，现在应该会立即否认吧？

　　在顾长予的等待之中，陆均一字一句道：“不是。”

　　……奥。
　　顾长予心想，果然如此。

　　但紧接着，那清冷温润声音再次响起：“不过，我倒是很想和顾长老成为朋友。”

　　奥奥！
　　顾长予头立即抬了起来，却正好触到了陆均放在他身上的目光，二人四目相对。
　　于是他看到了陆均眼中的深邃，还有一丝埋藏的奇怪强烈情绪，像是暗流涌动。
　　但陆均朝他温和一笑。

　　“那挺好的。”师姐道。
　　他们三人一路走到了一个房屋之前，师姐推开了屋门，说道，“屋子从来没有人住过，但一直都会打扫，之前我也用净水诀处理过了，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住这间。”

　　陆均：“不嫌弃。”

　　师姐：“不嫌弃就好。要是遇到什么问题可以找我，若是有空我们可以再切磋一番。”

　　“字师姐辛苦了。”

　　陆均倒是能和什么人都相处得很好，顾长予怀疑自己刚才看错了，但再次追过去时，对方眼中已经“风平浪静”，没有一丝痕迹了。

　　*

　　之后顾长予回到了自己的屋，陆均已经在他隔壁住下，放三个小时之前顾长予肯定不会想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并且听师姐那意思至少新葭节之前是得抬头不见低头见了，于是他只能认真思考起之前被搁置的问题。

　　那么首先第一个问题是，自己应不应该道歉。

　　道歉肯定要道歉的，自己隐藏身份假冒修为成了人家的大弟子，说严重点那就是骗人骗心（收第一个大弟子的心情）又骗身（自己的身份），一旦处理不好一定会反目成仇，结下不共戴天之恨，更何况当初他还下意识地跑了，这简直就是雪上加霜，仇上加仇。

　　但是呢，这其中又有一个重大影响因素，那就是陆均曾经说过，他很早就发现了自己的身份。
　　这个“很早”就很重要。

　　顾长予想了一下，陆均不可能在共长生之后才发现这件事，否则对方就不会用“很早”这个词。

　　所以，若是在苍崖相处的某一天发现的……
　　那么情况就还没有那么糟糕，至少对方没有立即跳出来戳穿自己，事情就还有缓和的余地，说不定自己好好赔礼道歉，让师姐帮忙美言两句，事情就这样解决了。

　　若是发现的时间很早很早，早到快要追逐到拜师了，理论上同上，二人相处了这段时间，顾长予自认“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总还能有些缓和的余地。

　　但若是还要再早一些，在拜师之前就发现了，顾长予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好了。
　　但，陆均应该没有那么聪明吧，这怎么能发现？
　　不过陆均好像挺聪明的。

　　顾长予心想：“假设，只是假设他在收徒之前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那么他为什么要收自己为徒呢。”
　　因为自己和他是名义上的死对头，所以收作徒弟后好展开疾风骤雨般的报复？

　　俗称关门打狗……呃，猫？

　　顾长予想了想，但是对方好像也没有虐待自己，自己从苍崖走了一趟也没有缺胳膊少腿，缺斤少两的，反而胖了几斤，伙食贼好……所以从这个角度出发，这个假设应该是最没有可能的。

　　想到这里，顾长予的心放宽了很多，二人好像还有缓和的余地，只要自己多努努力，关系应该能得到弥补。
　　简直未来可期。

　　并且，对方甚至现在就住在隔壁，顾长予越想越觉得师姐太有先见之明了，他边想着，边制定下了缓和二人关系的第一步大棋！

　　首先！
　　敲一敲对方的房门。

　　只有沟通才能缓和关系，等规划了许久后，顾长予深吸了一口气，他要上了！
　　他先是做了一些准备工作，把许久没有打扫的东西都翻出来打扫了一遍，缓和了心情，又在屋外的院子里来来回回走了几圈，确认了预定路线，又尝试对自己的屋门敲了敲，确定了屋门的音质，嗯，木门的音效很好，全部这一套下来算是做完了预先演练。

　　好！
　　最后一步！
　　他真的要上了！
　　……
　　万一敲了对方不开怎么办？
　　顾长予又犹豫了。

　　万一对方不在屋内怎么办？

　　正当他在庭院中犹豫之时，一道音质很好木门声音传来，陆均的门开了，顾长予愣了一下，二人再次四目相对。

　　陆均：“顾长老。”

　　顾长予也道：“陆长老。”

　　又是一阵沉默。

　　终于，陆均问：“有事？”

　　态度尊重，却因过于礼貌而带着一丝疏离。
　　顾长予想了想，以防万一，他先是问道：“陆长老还记得我吗？”

　　话毕，陆均端详了他许久：“你说呢？”

　　顾长予：“我猜还记得。”

　　陆均：“那我就还记得。”

　　也是，顾长予想，半个月前的事总没有那么容易忘。
　　哎，要是忘了就好了。

　　于是顾长予又道：“我有话要对你说。”

　　陆均：“嗯。”

　　顾长予：“我们两个的事先别告诉我师姐。”

　　陆均：“原来顾长老要说这个。”

　　其实不是，顾长予道：“我还想说点别的。”

　　陆均：“你说。”

　　但开口后，顾长予就变成：“你也别告诉她你知道我妖修的身份。”
　　陆均：“嗯。”
　　顾长予：“也别告诉周卓言。”
　　陆均：“嗯。”
　　顾长予：“还有我二师兄。”
　　陆均：“嗯。”
　　顾长予：“我还想再说点别的。”
　　陆均看了他一眼：“你一起说了吧，还有谁不想告诉。”
　　顾长予：“……没了。”
　　陆均：“好。”

　　怎么会变成这样，顾长予再次没有了话题。
　　哎，快想啊，之前有那么多想说的这下怎么突然没话了。
　　顾长予默默为自己打气。
　　又站了许久，他听到空气中传来了一声叹息，那声叹息的源头再次首先开了口。

　　陆均：“我找你有事。”

　　顾长予立即抬起了头：“你说。”

　　陆均：“你吃午饭了吗？”
　　“啊？”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顾长予道，“辟谷。”
　　陆均：“辟谷这可不像是你会说的话。”
　　顾长予：“没办法。”
　　一语州字师姐在顾长予还没来之前就辟谷多年，顾长予自己也不会做饭，这里也没有“东厨”，所以庭院中虽然有庖屋，但很少开过火，所以当初才会觉得苍崖的饭那么好吃。

　　陆均又问：“那你想吃吗？”
　　这又是什么问题，顾长予狐疑不定，揣测着对方的脸色：“……我想吗？”
　　陆均脸上神色终于松动了半分，似有无奈：“无需问我。”
　　顾长予：“那我可能想。”
　　陆均：“那就劳烦顾长老陪我去趟集市了。”
　　顾长予：“哦。”
　　过了一会，顾长予忍不住又问：“去集市干什么？”
　　陆均看了他一眼，吐出了两个字：“下厨。”
　　顾长予：“为什么？”
　　陆均：“边吃边聊。”

　　“但我辟谷了。”

　　“那就当陪我吃了。”

　　*

　　有人愿意做饭，顾长予当然乐意。
　　等食材都买齐了，大大小小的东西都被放到了一语州空闲已久的庖屋之中，原本空荡荡的屋子瞬间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陆均看了一眼灶台，一股火苗便从下升了起来。

　　但顾长予更多的是有些惊魂未定，他心想：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口口声声说自己辟谷的人居然还能做饭不成，难不成对方跑这么大老远是要来威胁自己给他做饭的？
　　虽然自己有愧，但每后退一步，未来就会后退无数步，所以别以为自己会怕他，如果最后打起来，也要拼个玉碎瓦全。

　　顾长予恶狠狠地看着陆均，但陆均对他道：“别站着，你打下手。”
　　顾长予：“哦。”

　　他的气势忽地没了。

　　虽然不会做饭，但打下手顾长予还是会的，把菜理齐把东西切好，给火焰中稍微注入一点灵气保证它不会熄灭，等忙活了一阵，事情都干得差不多了，顾长予擦了擦汗，兴致勃勃问陆均道：
　　“你准备毒谁？”

　　还没做呢，怎么就给这顿饭定了性。
　　陆均又瞥了他一眼：“不毒谁。”

　　顾长予：“啊？”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吗。

　　至少小半个月前陆均是不会做饭的，再往前推一段时日对方还亲自承认过自己做饭有毒。
　　顾长予本来还有些疑惑陆均怎么跑云岫来了，但一听对方说要做饭就明白了过来，云岫和苍崖不和，陆均大概要给谁下毒怕在苍崖不方便动手，所以先来云岫准备一番，这样谁都怀疑不到他的头上。

　　“居然不是为了下毒吗”，顾长予想，“那是为了什么？”

　　不得不说陆均干什么都好看，即使是下毒或者是做饭，都稳如泰山，优雅而赏心悦目，顾长予给灶台加了一小团灵气后，又问道：“那这饭是给谁吃的？”
　　让他听听是哪个倒霉蛋。

　　陆均：“给你。”

　　顾长予加灵气的手颤巍巍地停了。
　　给我？
　　那和下毒有什么区别？

　　陆均又道：“火小了。”

　　顾长予只好手抖着又加了一点灵气。
　　这样真的好吗，让我加火，让我打下手，还当着我的面下毒？
　　上辈子就听说愉悦型罪犯喜欢返回犯罪现场，陆均不会也是这种类型吧？

　　但陆均说：“还是小了，快熄灭了。”

　　顾长予：“……”
　　顾长予看着火焰跳动着，火光的边缘开始变得模糊而不稳定，摇摇欲坠，就像自己的性命一般。
　　不对，应该说火越旺，他的小命就越不保。

　　顾长予心想：火还是熄灭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