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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一语 ...

  •   多年之后在共长生阵法之中,顾长予再次跑了。

      趁着陆均好像回忆起了什么事,顾长予借助着他给的戒指离开了这个阵法。
      还好这个阵法进来苛刻,但是离开并不困难,顾长予被随机送到了苍崖的哪个角落,便紧赶慢赶地跑回了云岫。

      陆均好像说在很久之前就知道自己猫的身份,顾长予不敢细想,那到底是多久之前,难道是在第一次东厨鸿门宴那次?
      “总不能再前了吧!”
      顾长予一想到这,即使安安稳稳地在云岫坐着,脸也红了大半。

      呼气,吸气,呼气。
      顾长予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这才稍微有些缓解。
      回到云岫后屋内略有些潮湿,顾长予一时有些闷得慌,便推开了屋门。

      云岫不同于苍崖,它多湖多河多平原,没有延绵不绝的山脉,即使有山也只是矮矮的丘陵,多亭台水榭,绿苔生阁。
      不得不说,买下这个院子的顾长予师尊他老人家的师祖的师祖的眼光真的不错,虽然院落不大,但小庭春院。
      如今一语州不断扩建,也成了一个枢纽,但这和顾长予众人都没有太大关系了,只有这个小院子一代一代地传了下来,现在大师兄闭关,二师兄好好地当着他的掌门,师姐之前也在闭关,顾长予没有要白玉京的城楼,于是一语州便给了他。

      在苍崖的这段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顾长予刚回一语州的时候还有些恍惚,总觉得既熟悉又陌生,闭上眼偶尔还会浮现出陆均的身影来,而自己一会拉着对方要去东厨,一会又变回猫静静地看着对方写字。
      顾长予摇了摇头,把所有思绪都抛在了脑后。

      虽然跑回云岫也不是长久之计,但师姐出关了,一语州好歹就有师姐坐镇,这段时间无论是卷轴,还是陆均,又或者是自己,这堆事情乱做了一团,顾长予短暂地逃避了一回,想着过几天再思考。

      屋外空气很清新,几个时辰前刚好下了一场雨,雨水淅淅沥沥,最后聚在一起沿瓦沿流了下来,汇成一条极小的溪,欢快地淌过每户人家屋檐下的沟渠。
      现在雨待停不停,青石板上湿哒哒的,这边的气候比苍崖要暖和上不少,所以倒也不觉得冷,反而很适宜。

      既然决定休息一段时间了,那么闲着也是闲着,顾长予正准备出门走走,却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那声音带着几分轻快和爽朗,顾长予回头,果然是他的好师姐。

      师姐:“在想什么呢,站门口挺久了。”

      他的师姐姓“字”,字秋月,总之连名带姓喊她“字秋月”就行。
      当然,顾长予可不敢这样“全须全尾”地叫出来,还是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字师姐”,然后问道,“你找我有事吗?”

      对方:“无事,只是看你最近是不是就在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也许是用刀的缘故,师姐性格向来豪爽,她身姿挺拔,长发仅仅用一根红巾束起,衣着简约,走路带风,背着一把大刀,非常好认。

      顾长予:“什么都没想。”

      师姐笑道:“还想骗我。不过话说回来,之前一直想找你,但我又比较忙,如今好不容易闲下来了,快说你之前去哪了?”

      总不能说自己在苍崖吧。
      于是顾长予装傻:“我哪也没有去啊。”

      师姐笑:“又骗我,我问了陈管事,他说你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在一语州,之后又问了周卓言,他也含糊道不知道你在哪,让我一顿好找。”

      陈管事是二师兄的人,负责掌管一语州灵石,钱币这一类的事情,既是个管事,也是半个商人,据说暗地里掌握着最大的典当行,而周卓言则是因为和师姐关系很好,二人都用刀,师姐每次出关都会教导他一二。

      师姐:“跑去哪玩了?”

      顾长予抓了抓脑袋:“算是去历练了吧。”

      师姐拍了拍他的肩膀:“这还差不多。”
      随后她的话题一转,头微微一点,挑眉问道:“有空吗?”

      顾长予想了想:“有。”

      于是师姐接着道:“我这次闭关有点久,所以趁着这次出来多在外面一段时间,之前不是说好了我一出关就带你逛逛,有没有什么看重的小玩意和师姐说,师姐给你买……我记得你上一次不是想要一把匕首吗?”

      顾长予:“师姐……那是五年前的事了。”

      师姐:“那你想要的一朵雪莲?”

      顾长予:“十二年前了。”

      师姐:“?”

      她:“那糖葫芦?”

      顾长予:“那个时候我才八岁。”

      师姐不好意思道:“好吧好吧,闭关久了时间就会混淆,在我眼中也就弹指一挥间。”

      因为师姐修为正好进入了瓶颈期,非常关键,所以自顾长予加入云岫以来对方就时不时闭关,一闭就闭上好多年,所以相处时间不免有些少。
      但对于顾长予这个小弟子来说,顾长予能感觉到师姐还是想尽力和自己搞好关系,所以才会在他对修炼懵懵懂懂时与他约定好,每一次她出关后二人至少见一次面,师姐也习惯性用哄小孩子的方式哄他,给顾长予送些礼物。
      所以即使顾长予大部分时间都见不到一语州众人的人影,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和他们的关系都不错。

      师姐接着道:“你二师兄传信蝶给我,说如果你回来了我们可以约个时间小聚一次,你要是没问题我就应下了?”

      顾长予:“嗯。”

      比如像这样,大家会想方设法地聚一聚。

      师姐点了点头:“那既然你不要匕首,也不要雪莲,若是现在有空,你要不陪我去集市走走,说不定就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了?”

      顾长予想了想,自己的确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第一重要的比如卷轴,顾长予一回到云岫就仔细检查了一遍,但剩下的一点内容仍然打不开,顾长予急也没用。
      一回到云岫,顾长予就打开了卷轴,原本的十月十月廿一也消失不见,只剩下了空晃晃的一片,他尝试着拉了拉,还有一小部分怎么拉也拉不动,顾长予猜测这肯能是最后的内容了,于是他便把卷轴随时带着,等着它的变化。
      第二重要的事就是陆均那边了——

      但这件事顾长予现在还不敢细想,一想就会尴尬起来,甚至时不时还需要转移一下注意力,于是顾长予便道:“我有空。”

      师姐莞尔一笑:“那走吧。”

      走之前当然要先去趟钱庄,陈管事可能会在那里。

      师姐忽而想起来:“这次小聚不知你二师兄有没有叫上陈管事。”

      顾长予:“应该有吧。”
      毕竟二师兄和他关系极好,陈管事常常也和他们来往,更像是他们其中的一份子。

      在顾长予的记忆中,对方并不像一个商人,也不像一个钱庄的大管家,他话不多,慢条斯理的,并且常常出口就让顾长予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对方开设了很多钱庄,根深叶大,铺的商路四通八达,也算得上是赫赫有名,家大业大,顾长予本以为陈管事说不上口若悬河,三寸之舌吧,也得巧舌如簧。
      但二师兄对顾长予说:“他是。”

      顾长予:“什么?”

      二师兄笑:“他的确是个最标准的商贾,只是你没见过他舌战群儒,伶牙俐齿的样子。”

      顾长予困惑:“那我有机会见识一下?”

      二师兄却道:“不用,那是因为陈濡把你看作了自己人。”

      *

      钱庄名字叫金源通宝,但最大的金源通宝却不在一语州,所以陈管事也不一定在这,师姐拿了一小块碎玉当作信物,便带着顾长予走了。

      顾长予来过这里几次,金源通宝上下三层,一层门面大堂宽敞,并不华丽,反而有些陈旧和朴素,门楣上刻着笔底龙蛇的四个大字“天下汇通”,透着一股沉稳低调的气息。

      钱庄内人意外的多,到处都是算盘敲打和金银相撞的声响,每个各样打扮的人步履匆匆,伙计们也在各司其职,也许是顾长予的错觉,空气中甚至有股淡淡的纸币油墨味。
      师姐找了个看上去稍微空闲的伙计,把碎玉递了过去。

      伙计抬头:“您这是……我们这里是钱庄,不收典当的东西。”

      师姐却道:“五倍子。”

      听后伙计先是迟疑,随后接过碎玉仔细看了看,神色一变:“您稍等一下。”

      见师姐点头,那人便放下手中的活,沿着角落里楼梯匆匆忙忙向上走了。碎玉是一个凭证,“儿茶”是一句暗号,顾长予等过了一会,又见人匆匆忙忙地下来,旁边还多了一个人。两个毕恭毕敬地走了过来,朝顾长予二人行了一礼,随后道:“我们掌柜有请。”

      师姐问:“哪个掌柜?”

      那人:“陈掌柜。”

      “奥”,师姐了然,“带路吧。”

      楼梯在钱庄非常偏的一个角落,这里的人倒是少了很多,顾长予走过二楼,四周一下子静了下来,光线也很暗。据说这里是保管大额货币和重要文书的地上,顾长予隐隐约约能察觉到阵法流动的痕迹。
      再往上走了几步便到了三楼,视野又一下子亮堂了不少,师姐轻车熟路,打开了其中的一道屋门。

      师姐:“好久不见。”

      对方也道:“好久不见。”

      等陈濡的视线投向顾长予,他又道:“顾长老。”

      顾长予知道他在打趣自己,便道:“长老不敢当,还是像往日那样叫我就行。”

      陈濡慢条斯理:“那就顾二狗吧。”

      顾长予:“?”
      这也太往常了吧。

      陈濡也是云岫少数知道他原身的人之一,鉴于对方觉得顾长予的字和名取义相反,所以觉得身为一只猫,只有二狗这个绰号才能配得上他。
      陈濡知道顾长予的身份也是凑巧,当时二师兄和他交好,偶尔带着他回一语州,师姐那个时候没事也喜欢让顾长予变回去,一人抱着一猫懒洋洋地晒太阳。

      一语州上下也没打算瞒着陈濡,恰巧有一天,被他看见了。

      陈濡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人,也没有大惊小怪,反而平静道:“真好啊,以前我爷爷也喜欢抱着我的猫晒太阳。”

      当时一群人大眼看小眼,气氛不说有些诡异吧,但的确也有些尴尬,陈濡突然来这么一句,顾长予不得不接话道:
      “后来呢?”

      “后来我爷爷和猫都死了。”

      顾长予:“……节哀。”

      “嗯。”

      *

      从那以后,在顾长予的印象中陈濡就是不说人话的代名词,偏偏当年因为二师兄话少,冷得像块冰块,师尊还让陈濡常来,让二人多聊聊。
      如今二师兄稍微没有那么面瘫了,成熟稳重了不少,但提起陈濡时也会微微弯下唇角,说上一句“他很有趣”。

      顾长予:呸。
      和陆均简直半斤八两。

      哎?怎么又突然想到了这个人。

      另一边师姐和陈濡不知聊了些什么,之后顺口一提:“哦对了,趁着你在这里问你一句,二师兄有没有和你说小聚的事。”

      陈濡:“提了,但被我婉拒了。”

      师姐:“为什么?”

      陈濡:“我不太方便。”

      师姐:“那好吧,那之后有机会再叫你。”
      师姐性子很直,陈濡也知道,所以他们说话也不拐弯抹角,商议一件事就很快,顾长予又等了一会,等师姐他们叙完旧,就听师姐对陈濡说:“那没事我们就先走了,等会还要带顾取出去走走。”

      陈濡点头,师姐又道:“不送。”

      陈濡:“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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