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猫后和死对头he了》枝剪月

58、历练

　　甚至可能要追溯到小时候，陆均看着顾长予，想起来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其实陆均很早就见过顾长予，比顾长予记忆中的第一次要早得多。

　　那次是陆均第三次外出，那段时间现在想想还是会觉得很特殊，他那会时不时会头痛一次，虽然比同龄人成熟得多，但心智不比现在，还是有些资质尚浅。虽说按照他这个年纪拜入苍崖都算早得多，但他身份特殊，小小年纪就做到了独当一面，便被苍崖的掌门亲自指派到了历练的队伍中。

　　他们前往的地方据说走丢了很多孩童，一开始是白天丢的，所以人们并没有在意，以为小孩子嘛比较贪玩，但一直到了晚上都没有见到人，人们才意识到孩子丢了，父母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咒骂“跑去哪里疯玩了”变为担忧和悔恨。
　　人们一开始也以为这只是个例，被山上的野兽抓了被拐了都有可能，但事情到这里还没有结束，走失的数量也从个位数增长到了十位数，并且由白天转变为了夜间。

　　往往是一觉醒来，自家的孩子便不见了。
　　一座城即使再怎么大几天功夫便能翻遍，但人们把各种边边角角都找了个遍，愣是没有发现孩子的一点踪迹，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一时间人心惶惶。
　　至于孩童消失的原因也是众说纷纭，但最近有人说自己晚上睡得好好的，但突然听见了笛声，那笛声时断时续，一声长两声短，偶尔会分不清到底是箫声还是笛声，第二天起来果然又有孩子走丢了。
　　一开始并不是所有人都相信这种说辞，笛声还能把大活人变没不成，但是说的人多了，这消息便传开了。
　　*
　　陆均并不是领队，去那个城镇之前历练的领队就把这些事情和所有人都交代了一遍，队伍中的每个人年龄都不大，领队的修为也不高，但在看到陆均后，领队还是轻轻“啧”了一句。
　　领队开口道：“等进城后你跟好我们，不要走丢了。”

　　“怎么队伍中有个这样的人。”

　　陆均闻声看了过去，那双浅茶色眸子里全是不符合这个年龄段看不透的深邃，让领队一愣，有种被看透的感觉，随后他嘀咕了句，便再也没有多说些什么。
　　陆均那时话比现在少，不喜混入人群，常常自己一个人，进城后领队事情便多了起来，又没有把陆均当回事，以为是哪个长老沾亲带故的亲戚小孩，跟着他们来刷一刷经历，这种事他也不是没有遇到过，便时不时还会忘记陆均的存在。

　　但即使领队事多，对于正事来说却一筹莫展，接连几日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些孩童不可能每天都走失，有时候一个月发生一次，有时候半年才发生一次，对方不知是魔物还是人，一点其他痕迹都没有留下。
　　走失的频率低是件好事，但苍崖的人就因此闲了下来，一同前来的修士一开始还会挨家挨户走访询问信息，但这样的日子久了他们也便松懈了下来，聚在客栈里讨论下一步该怎么办。

　　有修士道：“不会是因为我们来了，所以那东西怕了？不敢行动了？”
　　另一个回应：“欸你别说，还真有可能。”
　　“此话怎讲？”
　　“一看你们就是历练少了，如果最近开始的传言是真的，什么半夜笛声啊，引路人啊都可以证明是有魔物在搞鬼，所以苍崖才派我们过来，但是魔物向来狂妄自大，不会为了一点事蹲守半年，再用些拐弯抹角的方式，除非……除非它很虚弱，比如受了什么重伤之类。引诱孩童消失也可能是为了疗伤，所以察觉到我们来了之后便停了手，毕竟重伤之下肯定对付不了我们。”
　　众人想了一下，纷纷觉得这人说得有道理，但既然提到了那些消失的孩童，他们的脸色一沉。
　　虽说走失的频率很低，但往往一夜之间十几名孩童瞬间蒸发——

　　“我们还是尽快抓住那魔物才好！”
　　“就是就是。”

　　等把事情商议完了，他们才想起来坐在角落里的陆均，又把话题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看起来年纪还小，怎么就开始下山历练了？”
　　“还不是因为苍崖最近出了个小子后生，劲头很猛，修为一下子就把无数人甩到了后面，甚至比我们还要厉害，不少有头有脸的长老后辈都不甘心被一个人抢尽了风头，就另辟渠道，想要在‘功绩’上先占鳌头，所以就来下山历练了。”
　　“原来如此，但先不提动机是什么，下山多历练历练也是好事。”
　　但有人反驳：“什么好事啊，你是不知道，这些弟子大都修为不够阅历不足，不拖后腿就好了，明明年纪不到，就不该凑这个热闹，又不是什么儿戏的事。”
　　“嘘你们小声点，那么大声生怕人听不见吗，也不是每个人都如此吧……那之前提的那个劲头很猛的后辈呢，万一我们这边这个是他呢？”
　　“怎么可能，那人正是势头猛的时候，估计被带他的长老护得很好吧，据说前段日子生了场小病好像是有些头痛还是什么，就被长老带去找那些不出山的前辈们看了，宝贵得要紧，不需要来争这个热闹。”

　　陆均坐在窗边静静地听着，他以前和苍崖的人接触很少，所以很少听到和自己相关的消失，但无论听到什么，他的情绪都没有一丝波动。
　　来下山历练的原因很简单，一是他偶发头痛，前辈说他病因繁杂，可以换个环境试试，二是长老说他最近受心魔影响严重，需要暂时去历练一段时间，和头痛也许有些关联，需要多经历，多历练……于是陆均便去了。

　　书上教的都是些什么严于律己，克己复礼，不矜不伐，那时向来书上怎么教陆均就怎么来，长老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不过，虽说书上说尊师重道，但陆均对长老的决定还是有些疑惑，对方说他“尔受心魔影响甚深，当宜修身养性，又或者……候一个契机”，但陆均对自己的身体向来清楚，他觉得自己没有严重到这个地步，只是有些问题偶尔会想不明白。

　　苍崖众人坐在客栈里一下午，等领队回来之后和他们说了句什么之后，便一哄而散三俩出了门，大概是领了什么任务。
　　领队朝陆均方向扫了一眼，但什么也没有和他说，便又准备重新出门。

　　“我需要做些什么吗？”陆均主动问了。

　　领队：“不用，别给我们添麻烦就行。听说你这个岁数的也有人消失过，你保护好自己，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
　　说完这些，领队就走了。

　　陆均目送着他离开，浅色眸子里平静如水。
　　*
　　等到了稍晚一些的时候，苍崖众人又三三俩俩地回到了客栈，有的倒头就睡，有的愁眉苦脸，看样子今天又是一无所获，本就有些暴躁的领队脾气更坏了几分，直接摔门把自己锁在了屋内。

　　有弟子抱怨：“怎么会有人不配合呢，什么叫丢的不是我自己的小孩，我巴不得我自己丢了直接一睁眼去到魔窟里，总比现在找不到一丝线索强！”
　　有人劝：“睡吧睡吧，明天还有要事要干呢。”
　　“别生气，人家也是爱子心切，我们好好休息好好地找，总有一天会找到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安静的客栈逐渐吵闹起来，苍崖的暴脾气不少，这些日子一无所获人本来就急，结果今天可能遇到了什么硬骨头，一些人抱怨一些人安慰，倒显得客栈熙熙攘攘。
　　但劝的人多了，客栈声响也逐渐平息下来，陆均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经过这一折腾，天也一点点变沉，等苍崖众人都回房歇息，圆月出现在窗外，夜晚一片静谧，陆均心想：“要来了。”

　　夜深之后，先是一声短促的笛声传来，陆均睁开了眼。
　　紧接着笛声时断时续，时而婉转悠扬，时而骤然高亢，但大部分时间都是一种类似嗡嗡的萧肃声响，声音游荡在寂静的街头。

　　听着这声音，陆均脑海中莫名多了一个念头，让他往外面去。

　　陆均走出屋子，对着领事的房门敲了敲，里面毫无动静，回荡在客栈走廊的除了笛声就只有人们睡熟后的平稳呼吸声。
　　这下陆均明白了，这笛声应该也有一部分让人沉睡的效果。

　　于是陆均便一个人走了出去。
　　夜已深，四周漆黑一片，远处偶有烛火闪烁，如同一双双蛰伏的兽瞳，街上除了诡异笛声，身后突然还多了一道“丁零当啷”的清脆铃铛声，陆均回头，只见自己身后围了很多的小孩。
　　那些小孩有的双眼紧闭，有的目光空洞而空虚，行走方式极其怪异，脚一步一步向前拖行，像是什么东西牵引着他们，朝陆均方向围了过来。

　　陆均静静地看着他们。

　　有的走的快的，便朝着陆均撞来，他微微侧身，那人便又踉跄着朝某个方向走去，擦身路过陆均，一点也没有在意他的存在。
　　陆均寻着铃铛声望去，只见一小孩每一只脚踝处都挂着一个非常大的铃铛。
　　虽说小孩脖子上挂点平安锁，脚上带点红绳什么的不奇怪，但那两个铃铛实在是太大了些，每走一步就发出非常响亮而清脆的声音，陆均猜测估计是他的父母害怕他走失了，所以才这样做，这铃铛声足以把人吵醒又或者方便人找寻踪迹，可谓是良苦用心。

　　“这些小孩大概就是今晚那魔物的目标了。”陆均心想。
　　他目光清明，随着人潮一起往某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