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猫后和死对头he了》枝剪月

50、梦境

　　顾长予这一觉睡得不错，等重新睁眼后终于看到了太阳。
　　作息突然调整了过来还有点不习惯，阳光有些刺眼。

　　他没想到好不容易舒舒服服睡了一晚，但却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也许是那话本的缘故出现了陆均，自己好不容易按照卷轴的指示完成了所有事情，巩固了自己的修为，隐隐约约有要突破的迹象。
　　顾长予正要庆祝之时，陆均却突然出现在他的家里，一语州的床上，衣裳微开，微微能看见锁骨和腹肌。
　　陆均在梦中轻笑：“要突破了么，那我可要好好奖励你一番。”

　　呃，你这个奖励……它正经吗？

　　陆均仿佛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想，淡淡说道：“正经。”
　　但边说着，他边又靠了过来，衣裳因为晃动又露出了大半，隐隐约约透着结实又流畅的线条，明明有着温文儒雅的外表，却有着强壮有力的躯干，腰也——

　　顾长予看着对方喉结忽而上下起伏，他略微咽了咽口水，不知该怎么拒绝。

　　等缓过神后，陆均已经带他回了阑月峰，并且立即给了他奖励。
　　奖励的第一顿是蟹粉狮子头，第二顿他们吃了东坡梅菜扣肉，第二天中午因为顾长予先吃了肉末茄子有点下饭，所以还多吃了一点荷包里脊，下午吃的是干笋炒腊肉……再之后顾长予就醒了，其他的也就记不住了。

　　“……”
　　顾长予醒后有点无语。
　　虽然这个奖励的确很正经，但这梦什么意思？
　　无论从哪个角度想都不应该做这个梦的好吗？

　　于是，虽然阳光明媚，顾长予反而郁闷起来，郁闷久了就有点想不开……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太饿了？

　　越坐心情越发复杂，也没有什么缓解的迹象，顾长予觉得自己这么干坐着也不是办法，决定找人倾诉一番，说不定把事情说出来就好了。
　　本来最近时常来阑月峰的唐行愈是一个不错的对象，但顾长予又怕自己暴露了，于是唤来了信蝶，给远在云岫的好友周卓言写了封信。

　　既然要解梦，顾长予便先在信里短暂地交代了一下自己的梦。

　　……但是，陆均出现在自己床上这种事，顾长予愠怒，怎么想怎么都不能写的好吗。
　　于是便把介绍掐头去尾了一点。

　　“我昨日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见我的修为突破了，于是为了庆祝这件事，我有一个死对头就请我吃了好几顿饭——”
　　写到这，顾长予打住了，他想了想，死对头这个指代太明显了，周卓言只要不傻就能猜出来，于是改了改，把“死对头”擦了又改，改了又划，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写上了“好友”二字。

　　掐头去尾。

　　“于是我有一个好友就请我吃了好几顿饭。我思来想去觉得这个梦不对劲，本来想着放着不管，但梦中的疑点太多又开始有点担心，修士的梦偶尔有预警的作用，万一这梦在提点我什么，我没看出来就麻烦了。所以就给你写了信，印象中你学过解梦，所以希望你能指点一番。”
　　“周卓言亲启。”

　　等信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飞走了，顾长予心情才稍微缓解了几分，但没缓解多久，又开始等着周卓言的回信。

　　顾长予在屋子里踱步。
　　如果真的有预警作用，梦境里吃的部分解决起来简单，找人做一顿就行，但是陆均这部分，顾长予回忆起来脸颊还有些微微泛红，难不成自己真的对他有非分之想——

　　顾长予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从脑海中挤了出去。
　　不对不对。
　　古人云：梦境和现实常常都是反的。
　　所以照这个思路解析……应该是陆均对自己有非分之想——

　　但等等！
　　这个也不行！

　　等顾长予绕着屋子来回走了几圈，脑子里反反复复想出了无数答案，还好周卓言回信非常快。

　　来信第一句。
　　“我学的解梦都是半吊子功夫，看的周公解梦从来就没对过，你要不找找别人？”

　　第二句。
　　“我琢磨着这梦也没什么毛病啊！”

　　顾长予看到这停了停：周卓言是瞎了吗，怎么可能没毛病……哪里都是毛病好吗！

　　但接下看下去，周卓言道：“你修为突破了大家当然高兴，请你吃顿饭很奇怪吗？我们虽然辟谷了，但在云岫的时候我俩不也时不时就跑去吃一顿，放心，不就是你修为突破大家请你吃了顿饭嘛……不过你要是实在放心不下，要不自己买本周公解梦？”

　　糟糕，好像头尾掐得太厉害了点，这样想的确没有什么问题。
　　周卓言居然提议让自己买本周公解梦，姓周的都解不出来，姓顾的能解出来吗？

　　所以信来得快是快，读到这里就没有了，也没有太大帮助。
　　顾长予看着信蝶的信蓝消失，叹了一口气。

　　梦里的重点也不能提，看样子好友是指望不上了。
　　至于对方说的找别人问问，顾长予又叹了一口气，但自己现在又不在云岫，能找谁呢？

　　总不能找当事人陆均吧？
　　顾长予摇头。

　　但就在顾长予犹豫之时，没想到顾长予没找陆均，反而陆均先找到了他。

　　而陆均找到顾长予时，顾长予一副焉了吧唧的模样。
　　陆均挑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天一早就坐在这里，不会一直这样吧？”

　　顾长予听见声音微微抬头，看到是陆均后脑袋又垂下了：“那倒没有，中间离开了一会，你找我有事吗？”

　　顾长予的样子实在是惨不忍睹，陆均道：“的确有事，不过事情可以先放一放，你先说说自己怎么了？”

　　顾长予：“没啊，我很好。”

　　陆均浅笑：“看不出来。”

　　顾长予：“那你看出来点什么了？”

　　陆均：“像是看到了一朵焉掉的花。”

　　顾长予：“那可能是晒太阳晒的吧，晒了一整天花的确会焉掉，今天的太阳也真毒啊。”

　　陆均：“那你就说说这朵花为什么跑来晒这么毒的太阳。”

　　但顾长予叹气：“说不明白的。”

　　陆均：“那可以慢慢说。”

　　但顾长予一动不动，陆均在一旁看着对方一边碎碎念着什么，一边脑袋越来越低，平日里的狡黠消失得一干二净，看着怪可怜的，时不时还叹息两声。

　　陆均稍微再放柔了声音：“所以，能和我说说吗？”

　　顾长予终于看了他一眼，又道：“哎，说不了的。”

　　陆均循循善诱：“为什么？”

　　顾长予：“因为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能与人言二三，所以说不了的。”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但陆均还是安慰道：“那我们可以先干点别的转移注意力？”

　　但顾长予只是叹气：“哎。”
　　一副不愿意沟通的样子。

　　陆均：“先别叹气了——”

　　顾长予打断了他：“哎哎。”

　　陆均：“叹气对心情没有什么帮助。”

　　顾长予：“哎哎哎。”

　　顾长予主打一个不配合，但陆均也没有生气，摇着头：“没办法了。”
　　但他也没有接着安慰，反而仿佛有些恼怒得浅笑道：“你再叹一次，接下来的每一天我都守着你修炼。”

　　顾长予不叹了。
　　顾长予：“为什么！”
　　自己受了伤，不应该受到如同春天般的呵护吗？

　　陆均眼底没有笑意：“自己的弟子遇到了事情，我总得弄清楚原因，守着他修炼不是最快找到原因的方法吗？”

　　但顾长予也不想修炼，只是现在的这个身份也找不到什么好的说辞拒绝，顾长予张了张口，最后也没有说出什么。

　　顾长予：“……”
　　这下他终于也不叹气了，但也许是顾长予面如死灰的表情突然扭曲了一下，陆均问道：“怎么了？”

　　顾长予也只能：“没怎么。”

　　陆均：“也是，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能与人言二三。”
　　话虽这么说，陆均的语气一顿，顾长予便看着他突然坐在了自己的身侧，平视着自己，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格外认真，没有其他波澜，却让人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既然大部分是不能说的，我自然也不会强求。”

　　咦？

　　陆均接着道，语气破天荒带上了一丝的歉意：“所以，我现在可以先离开一会。刚才我擅作主张地误解了你的意思，看你坐在路边，以为你想找一个倾诉的对象，所以才这样问你——”

　　咦咦咦？

　　“如果哪天你愿意和我说这二三部分，我会很开心，但现在先给你自己独处的机会，让你静一静。”
　　说完陆均便起身，准备离开，但顾长予拉住了他的衣角。

　　其实顾长予也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一开始他只是思索有些杂乱，之后变得有些郁结，看见陆均之后忍不住和他抬杠起来。
　　其实陆均猜测的也没错，他现在坐在阑月路口的一块石头上，极有可能会遇到陆均或者什么人，说不定他潜意识里的确想找人谈谈。

　　更何况陆均现在居然不顾形象地同他一起席地而坐，要知道这可是他随便找的一块石头，每天风吹日晒可能沾了不少灰，而顾长予记得清楚，陆均可是喝茶都非得挑一挑茶的生辰八字，只喝清明节前的白毫银针的陆均啊！

　　对方都这样了……顾长予下定决心吸了一口气，小声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也不是不能说——”

　　陆均：“那说吧。”
　　陆均没动。
　　他既没离去也没起身，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点，语气不急不慌。
　　顾长予抬头望过去，那双深墨色的眸子里同样平淡如水，眼底哪里还有半分歉意。

　　欸欸欸？
　　好家伙，在这等着我呢。

　　陆均看着他，却再次破天荒地放柔了声音：“慢慢说吧。”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顾长予只好斟酌着开口，起手式：“我有一个朋友，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