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猫后和死对头he了》枝剪月

45、五鬼

　　笑了？

　　像是为了印证她的说辞，程老爷脸颊的肌肉动了动，却没有睁开眼，而是嘴角逐渐勾了起来，两侧笑容的弧度越来越大，牵动着肌肉到了一个诡异的角度，随后眼睛突然睁开。
　　小喜尖叫道：“就像这样！”

　　与此同时，顾长予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望向窗外。
　　此时夜已深，黑色无边无际，屋子在二楼，他却对上了一双人类的眼睛。

　　一只大得不同寻常的乌鸦立在枝头，与黑夜融为一体，却长着一双人类的眼睛，眼睛黑白分明，静静注视着屋内的一切。

　　只需一眼顾长予就明白了——
　　是那魔物妖邪。

　　与此同时，顾长予拔剑。

　　黑夜中划过一道闪亮的白光，剑气向窗外劈去。枝头晃动，树影朦胧，枝干树叶劈里啪啦掉了一地，但是原本乌鸦站的位置缺空无一物，空晃晃的只剩下断了一半的枝干。

　　顾长予：“哎，果然没打到吗。”

　　程子明这时才回头，由于晚了半拍，最后只捕捉到窗外模糊移动的半截影子。

　　程子明：“来了吗？”

　　顾长予：“飞走了。”

　　顾长予回忆着刚才脑海中的印象，开始和程子明分析道，“这乌鸦应该是叫五鬼，此等魔物不擅长攻击，但飞行速度极快，擅诡计，报复心极强，喜欢把魔气，也就是污秽种植在人们的脑中，等时机成熟后回来吸食……但文献记载大约有几百年没有遇到过了。”

　　程子明问：“那它今晚还会再回来吗？”

　　“大概率会。”
　　顾长予解释道：“七华草三天就能拔除这些污秽，等太阳一出来就能再喂一次药给你的父亲和应平，污秽就除得差不多了，这样它做的这一切就都是徒劳，所以不会白白浪费掉今晚。”

　　程子明：“原来如此。”

　　顾长予：“除此以外，还有一个原因是五鬼可能会回来报复我和你。”

　　“我和你……”程子明愣了一下，“为什么？”

　　顾长予打了个哈欠：“因为我们都是它种植污秽之后才出现在程府的人，又带来了七华草，以五鬼的报复心是不会放过我们的，毕竟——”
　　“谁会放过快丰收时来你田地里捣乱的人。”

　　程子明：“那怎么办？”

　　顾长予：“等。”
　　程子明：“怎么等？”

　　顾长予：“既然知道了什么妖邪，等会你和我去应平的屋子里上一个结界保证他的安全，之后我们二人在你父亲的屋子里守着，等它再次上门，把它一举拿下。”
　　程子明也道：“好，我配合你。”

　　等又折腾了这么一段时间，很快就到了寅时。

　　小喜也在屋里守着，但因为前几日忙碌，再加上快一宿没睡，她再也撑不住了，坐在桌边头一点一点的。
　　此时，原本鸣叫的虫子突然没了声，有了前一次的经验，程子明知道是五鬼来了。

　　他小心地打量着四周，却一点影子都没有发现，但顾长予出剑了。
　　同样一道白光闪过，透着阵阵寒气，白光闪过的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哀鸣惨叫，紧接着是什么重物狠狠落地的声音，然后又是一阵尖锐嘶吼。

　　程子明闻声望了过去，这次他看清了，是一只大得不可思议的乌鸦，还长着一双人类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顾长予方向。
　　程子明：“小心！”

　　在他看过去的同时，五鬼出手了。

　　巨大的乌鸦煽动着翅膀，几只黑气凝成的箭雨铺天盖地而来。
　　顾长予见状一转剑柄，口中念叨了句什么，随后所有箭就先后砸在了一道看不见的墙上，化为一缕薄烟。

　　五鬼再次煽动翅膀，就在程子明以为它要再次发动攻击时，五鬼却一溜烟跑了，他想追过去，顾长予却道：“追不上的。”

　　顾长予：“第一次见面我就用剑意试过它了，虽然只用了四层功力，但这是我速度的极限。术业有专攻，速度就是它的最大底气。”

　　程子明问：“所以今晚就放过它了吗？”

　　顾长予摇头，但还未待他开口，天空传来一声鸣叫，叫声如同猿啼尖鸣，还带来了一阵冷风，但声音并不凄惨，反而是短促的，狠毒的，甚至带着一分诡计得逞的窃喜。

　　这叫声无疑是五鬼发出的……但是，窃喜？
　　程子明抬头望去，只见五鬼并没有离去，而是短暂地盘旋在了空中，随后朝某个房间俯冲而去。
　　速度快到隐约能看见残影。

　　但是那个房间既不是父亲，也不是应平的房间，程子明的脑子有一瞬的卡壳，随后立即想了起来。
　　“遭了！它朝陆兄去了！”

　　程子明突然意识到，如果五鬼的报复心真的极强，那么昨日来到程府的可不知自己和顾长予，陆兄也在它的报复范围之内。
　　但他们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父亲和应平这，程子明不敢想象一个普通人毫无保留的承接五鬼的怒火会变成什么样。

　　“是我连累了他们。”

　　程子明开始慌乱，他拔腿就跑，想要带着顾长予往陆均那边跑去，但就如同顾长予所说，五鬼的速度真的太快了——
　　急跑中大量的冷空气进入到了肺部，程子明隐约尝到了血腥味。

　　他问顾长予：“怎么办？”

　　顾长予：“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提到的虫子吗？”

　　“什么？”程子明怀疑自己听错了，虫子？

　　“我之前说，虫子因为本身足够弱小，所以才足够敏锐”
　　顾长予轻声道：“但人就不一样了，人是因为足够强大，所以才足够敏锐。”

　　顾长予说着，打了一个响指。

　　耳边一半是风声，一半是五鬼狰狞的冷笑。
　　程子明眼睁睁见着五鬼俯冲的速度越来越快，树枝、瓦砾、房梁……一切阻挡着它的东西都变得支离破碎，自己的声音和感知却在奔跑中逐渐放缓、模糊，混沌朦胧，但这声清脆的响指声却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啪。”

　　与此同时，一团巨大的白光照亮了整个天空，复杂的纹路若隐若现，五鬼的冷笑声停了一瞬，四周一下静了下来，紧接着的是不可置信、愤怒、悲怆的叫声，一声长啸，仿佛哀猿悲啼。

　　顾长予道：“抓住它了。”
　　阵法纹路同时一闪，发出淡淡黄光，风停了。

　　五鬼好像被困在了一个巨大的阵法之中，看到这一幕，程子明脚步停了下来，震惊问：“这是怎么回事？”

　　顾长予却道：“等它自投罗网而已。”

　　程子明一脸震惊：“？”

　　顾长予思索：“……我记得我好像和你说过。”

　　？！什么时候说过了！
　　程子明仔细回忆了一番，但顾长予好像的确说过“只是找寻它的踪迹有些麻烦，所以只得等它自投罗网了——”这样的话。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程子明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问道：“那陆兄应该没事吧？”

　　顾长予：“这件事就是他策划，自愿成的诱饵。”

　　程子明回头。

　　但顾长予的脚步没有停，反而有些焦虑和暴躁：“不信，等会你亲自问他？”

　　等二人靠近陆均的房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不断挣扎的五鬼，那些斑驳的纹路包裹着它的全身，全黑色的羽毛如今散落了一地。
　　顾长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了一支毛笔，沿着空中的纹路添了一笔，白色的光芒再次大涨，金色的纹路形成了一个闭环，等光芒散去，与之一同散去的还有一团黑色雾气，空中的五鬼消失不见，只留下了一颗黑色的圆形珠子。

　　陆均这时走了过来，这下顾长予彻底松了一口气。

　　顾长予问：“睡醒了？”

　　陆均：“嗯。”

　　顾长予又问：“没事吧？”

　　陆均：“无事。”

　　顾长予把黑色珠子抛给了陆均，口中说道：“你策划的，并且在你们苍崖的地盘上抓到的，就交给你们管了。”

　　陆均也没客气：“好。”

　　顾长予：“那什么……恢复了吗？”

　　陆均：“尚未，估计得等太阳出来之后了。”

　　顾长予想了想，按时间算等太阳出来之后的确就是到第三天了，陆均修为也该恢复了。

　　站在一旁的程子明看五鬼消失，插话道：“二位阁下现在可以和我解释发生了什么了吧。”

　　顾长予道：“其实解释起来很简单，不过让陆均和你解释吧，毕竟是他提出的方案。”

　　程子明转头看向陆均：“阁下请讲。”

　　陆均：“其实想法很简单，因为五鬼多年都没有出现在世人的眼中，所以我们打算先引它出现，确定到底是什么魔物。确定之后就可以根据魔物的特点来制定方案了。”

　　程子明问：“但是五鬼它今晚才出现，你们是怎么指定的方案呢？”

　　陆均：“我们根据你之前的描述缩小了魔物的范围，只剩下了三种可能符合的对象，最后根据这三种制定了三个方案。”

　　程子明：“原来如此。”

　　顾长予同样也解释道：“因为五鬼易怒，报复心强，所以陆均提议自己当作诱饵。所以我需要做的就是在你父亲和应平的屋内设下结界，让五鬼没有办法把目标转移到我们四个新到程府的人身上。”

　　程子明：“……等等，我们四个？”

　　顾长予挑眉：“你是把自己忘算了还是把卢萍忘算了？”

　　程子明尴尬地笑了笑：“都有。”

　　顾长予：“为了方便，所以我才把卢萍赶走了，而我自己最清楚我自己，所以不用担心，至于你——”
　　顾长予顿了顿：“你没发现今晚我都一直没让你跑出我的视线范围，就是在暗中保护吗？”

　　程子明：“……没有发现。”

　　顾长予拍手：“这样就可以很简单地把五鬼的注意力吸引到陆均那里了，再提前设置好结界，所以才说是等它自投罗网……为了防止它怀疑，我还把你父亲和应平房间内的结界设置得很隐晦，防止它起疑心，还好一切都按照计划走了。”

　　程子明：“原来如此。”

　　就在几人交谈之际，天边突然迎来了一道曙光，原本一片漆黑的天空也逐渐亮了不少，甚至染上了一层青色，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