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猫后和死对头he了》枝剪月

11、向前

　　回到平定峰之后，顾长予打算好好休息了一番，但一天，就在他休息之际，突然有人推门而入，是邓方林。

　　对方气势汹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别告诉我你忘了，今天下午就要小试了！”

　　小……小试。
　　欸，什么东西？
　　顾长予偏了偏脑袋。

　　“阁楼每一个月一次的比武小试！”
　　顾长予忘了，但邓方林没有忘，自己的室友每天逃课不干正事但又神龙见首不见尾，如今对方好不容易回次寝室，还回出一种到乡翻似烂柯人的恍惚感，气得邓方林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邓方林：“你不会真的忘了吧？”

　　他总觉得对方既然是室友，那么应该两个人一起进步。

　　顾长予不好意思道：“我的确忘了。”
　　邓方林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只烦躁地挠了挠头，过去他的确事太多，虽然答应了陆均长老要两个人好好修炼，但他的确没有怎么关注顾长予，只能自暴自弃地说：“算了，这次担心已经来不及了，下一个月我们一定要一起修炼。”

　　顾长予答应得爽快：“好啊。”

　　他虽然没干正事，但和邓方林相处了快一个月，自然摸清了对方的性格。
　　邓方林虽然偶尔暴躁，但心性善良，对室友不错，并且对修炼有些难以想象的热忱，非常能吃苦，即使顾长予认识了那么多人，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韧性绝对是所有人中数一数二的存在。

　　稍加时日，必成大器。

　　感受到了对方的烦躁，怕影响到对方接下来的小试，顾长予好心道：“别担心，我会努力的。”
　　对方却瞥了他一眼：“这句话我一个月前就听过。”
　　顾长予只好笑眯眯闭了嘴。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下午，邓方林又道：“你了解小试的规则吗？”

　　顾长予摇头。

　　“我猜也是”，邓方林叹了一口气，开始任命介绍道，“这次小试的规则很简单，就是淘汰制，两两对打，点到为止，一共持续三天，没有被淘汰的人每人三场。”
　　顾长予问：“那第一场就被淘汰的人是不是就不用打剩下两场了？”

　　邓方林紧张道：“是的。”

　　顾长予了然。
　　那这既是对修为，体力，也是对运气的考验。

　　邓方林：“希望我们运气好一些，不要一开始就遇到难缠的对手。”

　　不过顾长予疑惑道：“如果每个月都有一次小试，时间太短，一般来说每个人的修为也不会有很大的变化，那么每一次小试不就是由修为最好的那么几个人去追逐吗？”

　　邓方林解释道：“阁楼每个月的小试的比赛规则都不太一样，只是这一次是比武罢了，下一次的规则会在这次小试结束后一周公布。”

　　“原来如此”，顾长予道，虽然修为是最基础的东西，但苍崖也不是只招收剑修，不可能不让其它灵修参与到小试当中。
　　顾长予了然：“这次我俩修为都不算太强，既然是比武，那重在参与就好。”

　　邓方林也跟着重复道：“嗯，重要参与就好。”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来到了小试的指定地点。
　　在场已经来了很多人，顾长予放眼望去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但邓方林的声音却戛然而止，顾长予朝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对方把视线放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那人穿着楼阁统一的服饰，却有着天然地傲然于世的气势，仿佛孤傲地看不进去所有人，连周围的人群都小心地避开了他，在他的周围留下了一片真空地带。

　　顾长予忍不住问：“怎么了？”

　　邓方林：“他叫楚休，是本次内门弟子中少数的天才之一了。”
　　他的视线死死放在对方身上：“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刚来楼阁的时候修为是练气二层。”

　　听到对方这么说，顾长予终于明白了邓方林反常的动作。
　　一个月前，顾长予是练气一层，楚休练气二层，邓方林练气三层。
　　一个月后，顾长予和邓方林修为没变，但楚休已经到了练气四层。

　　不愧是天才。

　　顾长予比他们厉害得多，所以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的层次，但邓方林不行。
　　邓方林道：“之前我还能察觉出来对方的情况，但现在只能隐隐约约感觉到对方修为和我类似……或者，要比我高。”

　　顾长予不置可否。
　　而邓方林在暗中微微捏了捏拳头。

　　紧接着，小试很快就开始了。
　　顾长予对和这些人比试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很快就输了所有比赛，躲在了一个凉快的地方看着众人。

　　苍崖的确有不少心性和资质极佳的弟子，顾长予悠哉游哉地看着他们，想必未来一定有他们的一席之地，只不过现在还稍微嫩了些。
　　而顾长予的室友一直坚持到了第三场，他甚至觉得对方要是运气好些，大概可以坚持到最后。

　　但邓方林的运气好像并不是很好，到今天最后一场的时候，他就正好对上了那个少年天才楚休。

　　顾长予远远地望过去，能明显看出邓方林已经体力不支了，但楚休却云淡风轻地站在那，仿佛这才是他的第一场小试。
　　顾长予为自己的室友捏了把汗 。

　　楚休：“认输吗？”
　　邓方林没有回答，提着剑接着冲了上去。

　　但毫无悬念的，邓方林输掉了这场小试，他挣扎了很久，甚至是和楚休比过的所有人中时间最长的一次，但他仍然输了。
　　像顾长予这种水平的人能一眼看出，邓方林是惨败，和修为上的那点差距关系不大，是剑法、意识和修为上的完全碾压。

　　邓方林的剑被击落，那柄银色的佩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好看的弧度，随后狠狠地扎进了土壤中。
　　“楚休胜！”负责裁判的弟子喊道。
　　连邓方林自己也被击倒在地，看着楚休那道黑色的背影离自己越走越远。

　　“……”

　　二人的小试就这样结束了，顾长予倒是无所谓，但邓方林回去的路上很沉默。
　　顾长予：“这次小试比我想象中要精彩一些，大家出招都很简洁，看上去基础功都很扎实，哦对了，这几天你先别拉着我修炼，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邓方林：“……”

　　顾长予：“阁楼好像新出了几道菜，等会我们可以去尝尝。”

　　邓方林：“……”

　　按照平时，自己的室友会在耳边叽叽喳喳说一堆自己的见闻，修炼的心得体会，但今天实在是太安静了，对方低着头，一路无声。
　　看着对方落寞的背影，顾长予叹了一口气，再也维持那种事不关己的心态，对邓方林开了口。

　　他明白邓方林每天天还不亮就起床，明白对方到底付出了什么，甚至顾长予可以断定自己的室友比这阁楼中的所有人都要努力，但输了就是输了。

　　顾长予：“你还好吗？”
　　邓方林试着笑道：“我没事。”
　　顾长予只好安慰道：“只是第一次小试，后面还有好多次呢。”

　　他还要说些什么，邓方林突然扭头看他，这一个多月来，顾长予第一次看到对方眼中闪烁着迷茫。

　　邓方林支支吾吾，最后终于下定决心问道：“你说，我有机会成为像楚休那样的人吗？”
　　“这”，顾长予安慰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他就看到了对方眼中闪动的挣扎，但顾长予并不想说谎，他道，“没有。”

　　邓方林又问：“如果我拼命修炼，不吃不喝呢？”
　　顾长予再一次说：“没有。”

　　说得太直白了，直白得邓方林想打人。

　　天赋天赋，也就是天生就赋予的能力。
　　顾长予又接着道：“甚至很有可能你们之间的差距会越拉越大，成为不可泯灭的鸿沟。”

　　听到顾长予的回答，邓方林突然泄了气，他明白对方说的都是实话，因为只有实话才会伤人。
　　他低着头，沉默了很久，最后终于叹道：“你说得对。”

　　“但是”，顾长予话音一转，“楚休现在修为的确不错，灵气大致可以是炼气中后期了，但只要你认真修炼，以后一定可以像他那样，到达炼气中后期。”
　　听到对方这样说，邓方林抬头，他也没有想到室友会安慰自己。

　　“修行这条路枯燥无味，常以百年为计。”

　　顾长予：“你知道我在说些什么，对吗？”
　　邓方林第一次看到对方那么认真的模样，顾长予那双深琥珀色的眸子注视着自己，即使是用最平淡的话语，却仿佛包含着无穷的力量，他忍不住喃喃：“炼气中后期。”

　　顾长予：“无论是超越自我还是超越他人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但如果把目标固执地放在别人身上，很容易产生其它情绪甚至生出心魔，不过，如果目标是自己呢？”
　　“你会比过去更强。”

　　邓方林捏紧的手稍微松了松。

　　顾长予接着说道：“能不能超越别人，这是一个未知数，但让自己变强，这是任何人都可以给自己下的郑重承诺，并且——”

　　邓方林脸上有了动摇。

　　“并且当你能不断前进时，你一定会超越无数的人，其中甚至有可能有你最想要超越的人” ，顾长予说，“但等到那时，很有可能你已经不在乎了，不是吗。”

　　顾长予话音刚落，邓方林松开的手又突然握紧，但脸上终于恢复了以前的神色，眼中再次坚定了起来。

　　看到对方这个样子，顾长予松了一口气，他自认自己眼光不错，像邓方林这种充满韧性的家伙，只要稍微开导他一下，他便能重新走上正途。

　　邓方林也道：“你说得对！我应该先超越自我再去考虑别的事情，只要自己不停止脚步，就一定能够向前！”

　　顾长予点头。
　　他一向不喜欢好为人师，但如果能帮助别人一些，他就尽量帮助别人一些。
　　但下一秒，顾长予就后悔了。

　　只见邓方林话音一转，对顾长予表示了最由衷的感谢：“这次真的谢谢你了！我一定不会辜负你对我说的这些话，以后我俩一起进步吧，从明天起我们每日挥剑一万次，一定会比昨日更强！”

　　顾长予沉默了一会：“我们……你，不过，我就不用了吧。”
　　但邓方林明显就在兴头上，他开始变本加厉，喃喃道：“不，我后悔了，今日事今日毕，要不我们从现在开始，这就去训练场挥剑一万次。”

　　顾长予极力想逃跑，他才不要掺和这些事，急急开口，胡言乱语：“但我们还没有吃晚饭，晚饭很重要的，人是铁饭是钢，你不是向来恨铁不成钢吗……并且这些事你自己做就好了，我会在心底默默支持你。”
　　但邓方林拉住了他，微笑着列举了各种修炼的好处。

　　“我们可以变强，并且下一个月又会有一次小试，只要你赢了就会得到很多的好处。”

　　邓方林循循善诱：“阁楼里面藏着世界上最好的心法和法器，即使是苍崖的藏书阁里的东西都要略输一筹，你难道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顾长予：“没有。”

　　邓方林再接再厉：“我们应该勤奋一些，每天练剑，好好修行，无论内门弟子还是外门弟子在这里都可以得到平等地看待，你也想证明自己不是吗？”
　　顾长予：“不是。”

　　邓方林痛心疾首，他谴责道：“你脑子里除了晚饭以外就没有别的东西了吗？！”

　　顾长予答：“当然有。”

　　邓方林：“那还有什么？”

　　顾长予：“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