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里软》东汪

50、旧地重游

　　河边凉快，行人两两三三地在一起聊天，灯光零零散散地照在树上，树枝斜着在地上映出影子来。

　　乔言言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再往前走了点，没注意到自己已经很靠近水面了。

　　顾知佑见状不妙，以为她要做傻事，三两步跨过去把她拉了回来，整个人一个踉跄，往后退了几步。

　　乔言言忽然间只感觉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扯了一下，接着又撞上一个强壮的怀抱，清冽的味道从这人身上传来。

　　“你干什么，别冲动。”顾知佑缓缓放开她，闻到了一些酒味，颇为霸道地说道，整个人的脸色十分难看。

　　“我，我没事。”乔言言没想到顾知佑把她拉过去，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呢。

　　“你一个人在河边，不知道有多危险，要不是我跟着你，你是不是就走下去啊。”顾知佑一脸阴沉，看她吞吞吐吐的，这是喝酒喝多了还是真傻了。

　　他心脏砰砰直跳，到现在还没有平复下来。

　　这个女人，到底在干什么？

　　乔言言脸一红，眼里透出一丝哀伤，今天怎么又碰见他了，她都告诉自己要把他忘了，别想他了。

　　“不关你的事，我挺好的。”她也不知为何想赌气，话语间带着些冷淡。

　　“那你一个人也别做傻事，你以为我愿意过来救你，是我自作多情了好吗。”顾知佑气不打一处来，转身就想走，这是又出什么幺蛾子。

　　“走就走，不送。”乔言言继续站在那，嘟嘟囔囔地说着。

　　“我看你是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吧。”顾知佑又走回来，见她脸颊红扑扑的，还是放心不下。

　　“我不回去，我吹吹风。”乔言言离河边远了些，走到一边的石凳上坐下，她又想了想，顾知佑刚才是不是以为她要自杀。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是她做的不对，让你丢了工作，我能邀请你来我的公司工作吗？”顾知佑坐到她对面，开口说道。

　　“先谢谢你的好意，工作这事就不用了，我受不起。”乔言言琢磨着，顾知佑是不是认为是黄晴让她丢了工作，才来找她道歉的。

　　“没什么受不起的，即使你以前骗了我，这事咱们就一笔勾销，无事发生，乔小姐，怎么样？”顾知佑的神情始终保持着平静。

　　“你让人调查我？”乔言言腾地一下子站起来，满眼地不敢相信。

　　“我只是觉得我们俩之间巧合太多，走在哪里都能碰见你，而且你为什么要用假名字？这也就证明了你从头到尾都对我有隐瞒。”

　　“我害过你吗？”乔言言盯着他，心里乱糟糟的。

　　“没有，这也不是问题。”顾知佑摇摇头，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问。

　　“那你应该都知道了，我这样做有我的原因，别的我不想多说，你也不要问我。”她语气冷淡，横了他一眼。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看，咱俩毕竟是高中同学，关系也不错。”顾知佑轻声说道。

　　“我们是高中同学？那好，那你明天跟我去个地方，电话留给你，我先回去了。”她晃了晃神，心里下了决定。

　　“我送你吧，你一个人走不安全。”顾知佑还想继续说下去。

　　“不用，我会打车。”乔言言走上台阶，看都没看他一眼。

　　顾知佑觉得她可真奇怪，变脸真快，转念一想，说到底，丢了工作没人会心情好，不过他还是跟在她后面，她走哪儿他跟到哪儿。

　　乔言言左转右转，还是摆脱不了他。

　　她一脸怒气，回头朝着他说道，“你别跟着我了。”

　　“我送你回去，你喝了酒不安全。”顾知佑一字一句说道。

　　“我，我很清醒，用不着你操心。”乔言言走在人行道上，他还一直开车跟在后面。

　　“上车，这里人多。”顾知佑也起了脾气，心想他这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了，简直莫名其妙的。

　　乔言言见路上乘凉的老头老太太都在看着她，没办法只能坐上去。

　　回去途中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路上大堵车，车里的气氛更加沉闷压抑。

　　乔言言直接等的不耐烦了，看就快到家了，冷冷地说道，“停车，让我下去。”

　　顾知佑这次没再说什么，听她的话停了车，乔言言打开车门走了下去，迟疑着要不要向他说说，就只听见一道惊喜的声音传来，接着就有人扑了过来。

　　“姐，你回来啦，我好想你。”乔景放开她，笑嘻嘻地说道，还一边想往车里凑着看。

　　苞苞围着她前后转悠，看来是很想她了。

　　顾知佑看有个小孩过来，估计是她的家人，便也下了车走过来。

　　“姐，这帅哥哥是谁呀？”乔景看着顾知佑这能比自己高不少的个头，很有压力了。

　　“我是你姐姐的朋友。”顾知佑朝他温和地笑了笑。

　　“男朋友吗？那就太好了，我姐终于不是单身狗了。”乔景还美滋滋的不行。

　　“别乱说，走，回家。”乔言言把他一把扯过去，他可别再胡说八道了。

　　“哥，欢迎你来我家做客啊，咱们下次再见。”乔景灵活地躲过姐姐的“毒手”，还朝后面的顾知佑说道。

　　乔景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乔言言一手牵着狗，回头看也不看顾知佑。

　　“姐，他估计就是我未来姐夫吧，长得好帅，还有气质，还对你温柔体贴，看样子不是一般人。”回了家，乔景就嚷嚷开来。

　　“你个小孩懂什么？”

　　“你这是歧视小孩，我怎么不懂了？我看呐今年你就会结婚，明年我就可以当舅舅了。你现在欺负我，到时我就带着我外甥外甥女离家出走。”乔景一副小大人的口气，又吃了个冰激凌。

　　“看不出来你这么厉害啊，吃完这个就不能再吃了，生病我可不带你去医院啊。”乔言言哭笑不得，直接被他说的没了脾气。

　　“姐，一定要找个对你好的男人，我虽然现在还小，力气也不大，但是谁要是对你不好，我一定收拾他。”弟弟突然又正经起来，作出男子汉的承诺。

　　“哎呀，谢谢我弟弟的这句话，有你这话我就很开心，放心吧。”乔言言有些感动，小淘气会心疼人了。

　　顾知佑忙完手头上的工作，就给她把电话打了过来，让她在家先等着，他一会就过去。

　　乔言言深吸一口气，决定带他回学校看看，不知道他能不能想起来些什么。

　　顾知佑把车开到学校门口，心下了然。两人一块走进去，正是下课时间，校园里一片吵闹。

　　“这就是我以前的高中？”顾知佑开口问道，这地方对他来说十分陌生。

　　“是啊，你那时候经常考全级第一，荣誉墙上天天有你，在学校可是大名人。”回到老地方，乔言言想搜寻些熟悉的场景，不过也只是七零八落的。

　　教学楼前有了新的花园，那边的树被砍完拔地而起一座新楼，小超市早已不见，公寓楼外墙被粉刷一新。

　　她走到一处角落，这里原来应是竹林，那天晚上，那个叫顾知佑的大男孩就是在这儿向她告白的，还有和他两个人第一次的牵手。

　　上课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走进教室，一楼的那个教室也坐满了稚嫩的面孔，她在外面偷偷观察着。

　　顾知佑没有任何变化，这就跟他以前见过普通的学校一样，没什么特别之处，“这是我们以前上过课的教室？”

　　“嗯，其实咱俩当时还是同桌，你经常给我讲题。”这间教室对她来说太熟悉不过，她尽量整理好自己慌乱的情绪。

　　“我给你讲过题，那你昨天还对我爱答不理的。”顾知佑又翻出昨天的事来，觉得她今天又是这般变化，女人心海底针。

　　“我后来又转回我家那里念书了。”年级办公室还在原来的地方，不知道以前的老师还在不在，想去看看他们。

　　当时她回家以后，也没再和这边的同学再联系。

　　她走到办公室门口，往里一瞥却只有两三个人，没有熟悉的面孔。

　　顾知佑在一旁看着她的动作，心想这今天是来追忆从前了，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记得你姑姑曾经是我们的语文老师，她都没和你说起过吗？”乔言言忽然想到这事。

　　“她结婚后一直在家里，现在没工作，也没和我说过。”顾知佑脑海里浮现出姑姑的样子，奇怪，她突然变得很年轻。

　　“我们再去操场看看吧。”乔言言看他样子还没回忆起来什么，颇为急切。

　　“我先去下厕所。”顾知佑决定先问下姑姑。

　　“乔言言，是你吗？”那边正对面走过来一个人，不敢相信地看着她问道。

　　“你是？”乔言言望着走过来的男人，他手里夹着本书，戴个眼镜，很明显是学校的老师，眉眼间有些熟悉。

　　“我是侯江啊，你不认识我了吗？你没怎么变所以我才能认出你来。”侯江看到老朋友，喜不自胜。

　　“是你，想不到咱们在这儿能碰见，你再看看他是谁？”乔言言激动地指了指后面走过来的顾知佑。

　　侯江转过身去，两人面面相觑，顾知佑不明白乔言言是何用意，就见这男的停顿了一会就朝他扑过来，一把抱住了他。

　　“老大，我想死你了。”侯江抬起头，满眼的开心。

　　顾知佑不明白怎么回事？不过还是先稳了稳情绪，跟他握了握手，“你好。”

　　侯江也觉着不对劲，离他远了些，乔言言把侯江拉到一边，侯江还摸不着头脑。

　　“他怎么了？这都怎么回事？”侯江嘀咕着。

　　“我现在能清楚的也只是他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就想带他来看看，能不能让他想起来点什么。”乔言言尽量长话短说。

　　“你是说他连你也不认识了？”侯江会抓重点。

　　“不认识。”乔言言摇摇头。

　　“我记得当时高三你走了以后，他回来上课还好好的，但最后也没怎么回学校上课，听说是被提前录取了，这之后就没联系。我们也去过他家里，不过像是很久都没人住了。”侯江回忆起以前，有用的信息就这么多。

　　“你们俩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其实他当时回来上课就整天不开心，我猜还是和你有关吧。”侯江又追问道。

　　“因为一些事情，当时分手了。”乔言言听他这样说，心中满是后悔，可是再后悔也没有什么用。

　　“唉，感情这事兜兜转转还是让你们俩碰见了，自从我当了老师，也不喜欢学生谈恋爱。不过我还是想多说一句，既然能再次相遇，那肯定是缘分，说不定哪一天他就会想起来。”侯江语重心长，不想让他俩再分开。

　　“我明白，当时我走得急，没和大家打招呼，什么时候再一起聚聚，可得叫上我啊。”乔言言看向顾知佑，终于下定了决心。

　　“行啊，咱们也叫上老师，他可经常念叨你俩，说这么多年你们没一个联系得上的。”

　　“真不好意思，改天一定聚。”同学之情，是岁月间最珍贵的东西。

　　乔言言和侯江交换了联系方式，也知道他新婚不久，媳妇是同事，便也祝贺了一番，侯江说他还要去上课，便也分了开来。

　　“我们去操场走走吧。”顾知佑主动说道，他现在还有很多疑惑没有解开。

　　碧绿的草坪上，同学们在追逐打闹，乔言言坐在看台上，又开始回忆起这里发生的一点一滴来。

　　那些他为她做过的小事，如今却那样清晰，是啊！一件件都没有忘掉。

　　“我可真蠢。”乔言言忍不住低头哭泣，心里这样想到。

　　顾知佑留意到她哭了，便坐在了她旁边，给她递过去一张纸巾，“你为什么要哭？我也猜到了，我们曾经是情侣对吗？”

　　“嗯。”乔言言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

　　顾知佑眼里拂过笑意，用低沉而又富有磁性的声音说道，“所以你才一直跟我到山上，而我也觉得你很熟悉，可是我现在什么都没想起来。”

　　“我喜欢你，我希望你能留在我的身边，不要走，好吗？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我们可以试着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