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里软》东汪

38、离开

　　车行驶地飞快，不一会就到了医院，外婆被送进去治疗，两人在外面等候。

　　过会儿医生出来说老人家这是心脏病引起的晕厥，也幸好她知道自己的症状，吃了救心丸，送来还算及时，不然再耽搁可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外婆打上针还没有醒过来，乔言言陪在她身边，顾知佑主动承担起跑上跑下缴费取药的责任。

　　外婆平时一个人在家怎么会突然犯病呢？现在一切都不清楚，只有等醒来再问。

　　她又给舅舅打了个电话，结果却已经成了空号没人接。

　　没办法她只能再给爸爸把电话打过去，那边乔宏说正忙着刚好走不开，等事情处理完了再过去。

　　顾知佑交了住院费过来，见乔言言在病床旁边坐着，宽慰道:“奶奶肯定没事的，医生说让别太担心，会醒过来的，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吃，就是现在联系不上我舅舅，我就很着急，我爸也忙着过不来。”乔言言垂头丧气，望着病床上的亲人，她真的很害怕。

　　天色渐暗，病床上的外婆眨了眨眼睛，没多久就醒了过来，抬起手拍了拍外孙女的胳膊。

　　乔言言感觉到身后的动静，转过头十分惊喜地喊道，“外婆，您终于醒过来了。”

　　“我去告诉医生。”顾知佑从板凳上起来，出了病房。

　　“嗯。”外婆点了点头示意。

　　“您喝水吗？饿不饿？”她站起来给老人家倒了杯水。

　　“我什么都不想吃，你先坐下。”

　　医生跟着顾知佑走了进来，仔细检查了一下，临走时说道:“病人现在的情况好转，一会去把药取了，让她吃了。”

　　“好，我去给奶奶买点稀饭，你要什么吗？”顾知佑问乔言言。

　　“嗯，那就都买一样的吧。”

　　外婆看着顾知佑离开的背影问道:“这男孩子是谁啊？怎么跟你在这？”

　　“我班里同学，我们刚好在图书馆，他主动来帮忙的。”乔言言伸手握住外婆的手，现在的感觉真好。

　　“哦，住院费交了没？钱你没看见吗？”外婆还在惦记这事。

　　“交了，您的钱一直在哪里放着我都知道呢，医生说要再住院观察一段时间，您就放心吧，今晚上我守着您，没事的。”乔言言给老人家掖好被子。

　　“你还要上学呢，我现在好了，一个人可以的，吃饭打针上厕所都行，你去上学更累，我这就不需要你管。”外婆不想让她留下来，连连摆手。

　　“今晚上必须有人，再说明天还有各项检查，我带你去更方便。对了，我给我舅打电话都没人接，他是换号了吗？”乔言言突然想起这事，还是要通知下舅舅的。

　　“我不知道。”外婆突然变了脸色。

　　“哦，我爸说他一会来呢，现在走不开。”

　　“唉，那就别让你爸来了，他工作忙还有家里呢，我这里一切都好。”老太太想着毕竟两家是这样的关系了，不想再生出事端。

　　“他为什么不能来，好歹也是您女婿，这都是应该做的。”

　　顾知佑买来了饭，乔言言要给外婆喂上，外婆坚持不要她帮忙，要自己吃，乔言言被她说的没了脾气，只能在一旁先吃起自己的饭来。

　　“孩子你吃了没？”外婆问顾知佑。

　　“奶奶，我吃过了。”

　　“哦，你俩在一个班吗？”

　　“嗯，高一到现在都在一个班。”

　　“那还好，这都到高三了，离考试没多少天，可不敢松懈啊。”

　　“嗯嗯。”

　　两人一问一答，乔言言偷瞧着顾知佑，他坐的端端正正的，就和小学生一样。

　　几人正说着话，乔宏找到了病房来，乔言言噌地一下子站起来，“爸，你来了。”

　　众人的视线皆看向了乔宏，顾知佑看了眼乔言言，乖巧地叫了声“叔叔好”。

　　“嗯，你好。”乔宏点了点头，没太放在心上。

　　乔宏把果篮放在了病床前，很是愧疚地道:“妈，我来迟了。”

　　“没事没事，幸好言言过来的早，我现在都好了，没事。”

　　“应该的应该的。”

　　顾知佑扫视过整间屋子，看出来老太太看着乔宏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估计一家人还有事要商量，他在这儿也不好人肯定也不好意思说。

　　“那个奶奶，叔叔，我先回家了，我改天再来看您。”顾知佑站起来给乔言言使了个眼色。

　　“行，言言送送你同学。”乔宏示意道

　　乔言言跟他到了走廊里，今天多亏顾知佑在她旁边帮忙了。

　　“不用不用，你快回去陪奶奶吧，外面冷。”

　　“行，那你到了给我发消息。”

　　乔言言走到病房门口却没进去，里面外婆和爸爸正在说着什么，她便没有推门，站在门口想听明白。

　　屋子里，老太太看了眼乔宏，坐起身来缓慢地道，“大宏，本来不想给你说的，可是我现在是真的没法子了，亮亮给咱在外面把乱子惹下了。”

　　“妈，你别着急，慢慢说。”

　　“我今天正在家里做饭呢，一伙人就来敲门说是找亮亮，我说他不在家，有什么事和我说，结果人家说亮亮欠他们的钱没还，现在人跑了找不见，就只能我来还钱。我给亮亮打电话，也没人接，现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我又急又气想理论，谁成想就突然难受起来犯病了，那伙人赶紧就跑了，说过几天还来，钱要不到就不让有好日子过，你说这现在怎么办啊。”

　　“妈，人家没说他欠了多少？我这里也有些钱。”

　　“唉，什么什么投资公司，一看就是高利贷的，今天这些，明天利滚利涨到天上去了，我有些积蓄，大不了把房子卖了我回村里去住。”

　　“嗯，现在亮亮这事终究是个问题，您也不必太过担心，在医院好好养病，我去找找他的同学朋友问问。”乔宏只能这样宽慰老人家了，找人是目前最重要的事，小舅子能跑到哪去呢。

　　乔言言一直听着里面两个大人的话，实在没想到今天的事竟然是这样发生的，舅舅自己不敢回家面对，留下个烂摊子让人收拾。

　　“外婆，您出院了就住我家吧，我马上也要考试，您陪着我给我做好吃的，我一定可以考好的。”乔言言推门走了进去，把脸贴在外婆袖子上撒娇。

　　“住你家算怎么回事啊，你奶奶都没住我和你去，人家会说我什么呢，你乖乖的我就放心了。”

　　“妈，她说的对，您出院了就住我们家，我平时也不太回来，她现在学习忙，您也能看着点她，两个人做个伴挺好。”乔宏认为这想法不错。

　　已经十点多了，乔宏还要回家，乔言言要守着外婆，屋里还有一张空病床，她睡在上面听着外婆的呼噜声和外面风的呼啸声，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早上六点多护士过来量血压，她睁着一双疲惫的眼，不停打着哈欠。

　　等前面医生上班了，她带老太太去做检查。门口等着的时候，顾知佑买了早餐带过来，见她这幅样子，“吃点吧，你昨晚是不是都没睡？”

　　“睡不着，医院暖气开的热，心里又全是事，熬夜熬的更精神，我太困了，现在。”两人坐在外面的凳子上，大厅里人来人往，顾知佑给她把吸管插上。

　　顾知佑指了指自己的肩膀，“你靠着我睡会，有我在呢。”

　　“不行，这么多人呢。”乔言言喝完手上的豆浆，要把杯子扔进垃圾桶，头一抬乔宏正在跟前站着，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在这儿站了多久。

　　“爸，你怎么来了。”乔言言不知道说什么好，希望他没看见吧。

　　“我来一会了。”乔宏昨晚回去托关系找了一专家给老太太看看，去病房人不在，问护士说是在这里做检查。

　　他便过来想换换女儿让她去吃饭，结果经过停车场时候就看见昨天那男生，手上还拎着饭，他心有疑惑也跟着上了楼观察了一阵子。

　　没成想还真是两小孩在一块，这种亲密无间的表现让他也明白过来女儿这是早恋了。

　　“我有话和你说，过来。”为了不影响学习，乔宏只得快刀斩乱麻，离开了大厅。

　　乔言言看着爸爸一脸凝重的表情，不由心下大惊，跟着走了上去。

　　顾知佑没往这边看，还以为乔言言是去厕所了，他便在这儿继续等着外婆出来。

　　“说吧，你们俩多久了。”医院二楼的天台上，乔宏尽量收敛着表情。

　　“爸，我们只是普通同学，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就不是撒谎的孩子，我全都看见了，既然你这样我也给你说明白，快高考了现在都是关键的时候，谈恋爱会影响你们的学习，跟他说分手吧。”乔宏语重心长，自家的女孩子怎么就这么傻。

　　“没有，我们没有耽误学习，他平时都在学习上帮我，我是真的喜欢他。”她很执拗，想有更多的可能性。

　　“算了，你要是再这样，肯定出不了好成绩，我决定了，你回康泉的学校，还有三个月，我不能看你再这样下去，手机上交，和他别联系了，反正高考还是要回咱们那里考的。”乔宏下了最后通牒。

　　乔言言掐着自己的手指头，红着眼不让眼泪掉下去，她想了很久没说话，最后只憋出一句，“行。”

　　她想等熬过了高考，再回来两个人还能继续在一起的。

　　“明天我就去给你办手续，早回去也早点适应。”乔宏说完就走了。

　　顾知佑搀着老太太等着乔言言，外婆颇有疑惑地道，“言言怎么还没来？”

　　乔宏走到两人跟前，“妈，我来了，今天帮您约了个医生，在那里等着呢，我带您过去。”

　　“哦，行。”

　　顾知佑没有跟上去，乔言言打过来电话，“你过来阳台这边，我有话和你说。”

　　乔言言看着楼下的花园，顾知佑走过来道，“怎么了？”

　　“就是我爸今天和我说我得回去考试，所以这两天我就得走，和你说说。”乔言言眼眶红了，口中是说不出的苦涩，她不愿意提出那两个字。

　　“行，我知道了，放假了我去找你。”顾知佑是个聪明人，视线投向她，四目相对，该说的话已经说不出口来，彼此了然于心。

　　“对不起，我先走了。”乔言言说话声音都在发抖，她竭力控制住自己要崩溃的内心，拉开门跑了出去。

　　顾知佑靠在墙上，缓缓地蹲下来，一腔苦闷无处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