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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里黛(五) 求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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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郢在军营里是个认真不多话的实干派,功夫不说是最好,也是最勤快的,他最为人所熟知的是射箭的神准,瞄上的猎物从来都逃不出他的手中。一次在椿城附近围剿山贼,相里郢在东禺山埋伏了两天,终于等到匪首出现,一箭射瞎了匪首的右眼,一箭刺穿心脏,还有一箭,咳咳,在某个不可言喻的地方。
他熬了三年爬上百夫长,已是极不容易,毕竟身体单薄,练了多年只让他个头上涨,刚养出点肉一匀就没了,看着虽不瘦小,也绝对说不上强壮,在一群肌肉横飞的汉子里,就显得比较弱势。
刚过了繁忙的年节,阿广照旧抽了空来看他,“王姬最近如何?”相里郢咬下一口甜软的白梨糕,问道。今年的冬日似乎格外漫,以往天气泛冷他就会咳嗽,白梨糕是王姬特别给他调的药膳之一。有两块无论是形状大小都和旁的不一样,想来是出自某个对自己手艺没有正确认知的王姬手里。
“王姬自然很好”阿广笑的尴尬,神情也不自然,尤其是被相里郢盯着看的时候,纠结不忍一脸的扭曲狰狞。
“是么?”相里郢吃完糕点,用帕子仔细擦手,盯着他,一遍一遍的擦。
阿广瞬间就慌了。
“舜王后想为王姬择夫,目前看好了夏国的国君庄沂,黎庄公的公子稳,还有陈国公子誉,不过公子誉拒绝了,还有天启城中两三个世家子弟,我是听以临说的,王姬好像还不知道。”阿广额头大滴大滴的落汗,明明是初秋的凉爽,在公子的注视下,还是像被火烤似的。
“这样啊”相里郢目光瞄向远方的王城方向。
“公子,王姬明年就是双十年华,各诸侯国的公主莫不是十七十八左右就出嫁了,王姬得高僧说不宜过早出嫁,可是这年岁,再拖也是不可能的了。”阿广这么多年算是看清了自家主子的心理,想来是除了王姬,也没有什么执念了。思及此处,阿广咬咬牙“公子何不问问王姬是怎么想的?”
当年相里郢去军营历练之前就有诸侯国公子向舜王后提出联姻,随后王姬去了趟护国大寺,专门请了位得道高僧看命,预言说王姬不宜早嫁,这才短时间内歇了他国的心思。相里郢知道这条预言,花了王姬小小半的金库给寺中的佛像从新刷漆。
“嗯”相里郢心中绒绒草滚来滚去,痒痒的,让他没由来的急躁。“我知道”
仿佛不抓紧,王姬就嫁去了他再也见不到的地方。
思考两个晚上,相里郢默默制定了两个计划,他告了假,偷偷潜入夏国呆了几日,然后悄悄回了天启。等到阿广轮休的时候,他又让阿广随了商队经过黎国。正好他入营三年期满,相里郢选择了退役,不过他没有着急去入宫见景黛,而是拜见了以前的朋友们。
五日后,阿广随商队回来。
天气城中能有点底蕴的家族,和有些势力的外族质子,都在宫中给景黛陪过读,也就是相里郢的同窗,这些人多半不会对王姬有些想法,毕竟年少时被逼着绣花抄课文并非什么光彩的事情,普通人也不会像相里郢那般觉得荣耀的。旁敲侧击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想法,外面的事情也办妥了。相里郢开始自己的套路了。
寒食节时,景黛同舜王后会去护国寺上香,相里郢托以临在王姬回程时拖上一拖,尽量请王姬单独在寺外呆一呆。
舜王后取了景黛摇姻缘的签文“东阳出扶桑,云屏隐月华。红绡缠飞鸟,秋来易无实。”着实不像是好预兆的签文,偏偏垂暮的解签师抬抬沉重的眼皮。
“施主的姻缘就在前方”
彼时景黛在以临的带领下来到寺旁一个人迹罕至的小亭子,虽然年久失修,光线也被大片树叶所遮挡,仍旧能看出精心打扫过的样子,亭中备了温热的果茶,是景黛今日想喝的甜柚茶。
“你到底是想见我还是不想见呢?”景黛自然知道这是谁的手笔,顺势坐在垫了软垫的石凳上。
捞起果茶美美的饮了一口。
寒食节前后都伴有春雨,今日天气直阴阴的发冷,风也一阵阵的不停歇,此时一杯温和的暖饮,最适合被拖着早起还饿着肚子的景黛了。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大手给续上茶汤,温暖的气息从背后袭来“王姬呢,可想见我?”相里郢俯下身去,下巴靠着景黛的肩,摩擦着银蓝色的衣料,“或者说,王姬可想我?”
“哼”景黛并不言语,眼眶却不争气的微微泛湿。
“不怪我了?”相里郢长得比景黛高了,他披着斗篷从后方拢住景黛“我再也不走了,只要你愿意.....”
景黛侧身一转,揪住相里郢的头发,逼着他弯下腰,面对自己。
她能看见他脸上没来得及掩饰的错愕的表情,景黛笑意绽开,突然猛地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凑上自己的唇。她发间清润的桂香伴着唇舌间的阵阵柚香甜味,瞬间扑满相里郢的嗅觉世界,他顺势搂住王姬的肩,加深了这个吻。
明明只是几片树叶晃动过的时间,相里郢却能清楚地记得景黛弯曲睫毛上的露珠,煽动几下,掉落在如玉的面庞上。
景黛毫无预兆的哭,相里郢手足无措的哄。
“我发誓,以后就算是死,我也会在你身边”哭的迷迷糊糊间,景黛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这是他的承诺。
“我会向天子求娶你,无论怎样的艰难,我都不会放弃”
舜王后解了签文,想着自家小姑子好事将近,回宫就兴致勃勃研究起她看好的几个公子。从各国搜集来的情报让她却不那么开心。
陈国公子誉已经有了未婚妻,不可拆人姻缘;夏国国君是景黛的表弟,按理说应该是最适宜的人选,可他已有姬妾数十人,委实是个浪子,景黛嫁过去怕是要受委屈的;黎国公子稳倒是个洁身自好的,只是他与自己的谋士同吃同住,听闻是个龙阳呢。
三个最佳人选落空,其它国家没有适龄的公子,王后眼光转账了天启城之内的勋爵豪门,也不知道事情是不是就这样凑巧,年岁大一些的正准备和和美美要个二胎,年岁小些的就像预备好似的,今日这家定亲,明日这家过彩礼。
真是下手迟一步,全盘乱套。
舜天子乐呵呵的安慰自己的王后,告诉她相里郢已经向自己言明,想要求娶景黛。
“阿黛会同意吗”舜王后想起来相里郢的质子身份,有些忧心他的身份。
“那是自然”舜天子探过自家妹妹的口风“咱们天启的王姬,嫁给谁都是低嫁,嫁给相里郢还不用千里迢迢跑到他国去。只要他们两人互相欢喜有有何不可呢”
“那好,给阿黛建个府邸在宫外,我还能时时见到她”舜王后被说动的满心期待。“不过想求娶我的妹妹,不是那么容易的”天子说。
说起来这件事迷糊中我有些印象,晋国国君娶景黛王姬之前,特地回了趟晋国,请他那昏庸的老父亲下了恩旨,给他的母亲夫人的名分,移葬入王陵。当然是看在天启的面子上,不过也算是提了提他的身份。后来相里郢亲赴颖川花了一个月的时间,亲手做了三支羽箭,送给王姬做定情之物。
不过我听闻在他们即将成亲之前,曾有过一位巫溪国的公子求见过舜天子,希望天子改变心意,将王姬嫁给他,这样对大家都好。不过天子并没有理会他这样的疯言疯语,想打发他走,反而是相里郢邀请他参加了他们的成亲礼,见到二人如此恩爱,后来这位公子便不再纠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