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为明月醉几场》弦歌不坠

12、人生何处不相逢

　　晨曦微现，朝阳初露，京城远郊一骑飞驰而来。

　　马上人行色匆匆，一脸凝重仍掩不住英气勃发的神采。他身着黑衣铁甲，腰悬宝剑，身形颀长英武，一看便是个英雄人物。

　　像是在赶时间，他扬鞭抽马，“驾！”

　　马儿撒蹄跑得更欢了。

　　蓦地，道路尽头不知何时立了一个女子挡住了他的去路。她遥遥望向他，似乎正在等着他。

　　他急忙勒住马缰，“吁～”

　　马停得很急，扬起一路烟尘。

　　他翻身下马，这才看清眼前的女子。

　　只见她白衣清影，面若桃花。

　　常年的关外生活练就了他铁一般的性格，平日里无欲无求的他突然见到这等美丽的女子，怎能不心神大乱？

　　他有些局促地捏紧马缰，“姑娘，你……”

　　“耽误将军赶路，实在冒昧了。”她欠了欠身子，“我也是乘车赶路路过这里，谁想马车陷入了坑中，再也动不了分毫！所以……”

　　他一下子明白过来，抬头看了看天色，略一思忖道，“我现在有要事在身耽搁不得，姑娘若信得过我便在此等上一个时辰，我办完事

　　就回来帮你！”

　　“烦劳将军了。”

　　他连连摆手，翻身上马，刚要扬鞭手却又停在半空。他踌躇了半晌，这才诺诺道，“我……我叫吴三桂。”

　　也不等她应声，扬手一鞭，纵马而去了。

　　身后的女子抿嘴莞尔，“他还是老样子……一点儿也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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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吴三桂第一次进宫面圣。

　　古老雄壮的紫禁城在朝阳的掩映中愈发显得威严肃穆，吴三桂的心跳得更快了。

　　前面引路的小太监似乎不大瞧得起他，趾高气扬地走着，一句话也不与他多说，整个皇城都回荡着两人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吴三桂在心里紧张地思量着，皇上是什么样子？见了皇上该说什么？怎么说？他此次前来，背负着三关将士所有的期望啊！

　　正胡思乱想着，前面的小太监忽然转身，“到了。”

　　吴三桂一惊，猛然止步，“啊？”

　　小太监白了他一眼，手中拂尘一甩，尖声尖气道，“在这候着。”

　　吴三桂杵在原地等候通传，手心里全是汗。不一会儿，殿门开了，在小太监的敦促下，吴三桂战战兢兢地跨进正殿。

　　殿内有四个人。

　　靠北边炕上坐的是一个玄衣青年，他神情萎顿，正专注地把玩着手上的物件，似乎没注意到吴三桂的到来。

　　正中间侍立着一个太监，肥头大耳，目光不善。

　　吴三桂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又向西望去。

　　坐在玄衣青年对面的是一双男女。男的气宇轩昂，风神俊朗。眸光澄澈无澜却透露出不可侵犯的威严。

　　啊？这就是大明朝天子么？吴三桂心头一喜，竟是这样生机勃勃高贵威严的少年郎啊！他就像一枚照彻大明帝国太阳，必会带着大明朝冉冉升起!

　　那女子不用说一定是皇后娘娘了！

　　吴三桂难言心头激动，裣衽一礼，颤声道，“山海关标统吴三桂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空荡的大殿良久没有声音，仿佛空气都凝滞了。

　　吴三桂鼓起勇气抬头，却见除了西炕上的玄衣青年，每个人都脸色大变！

　　吴三桂不知自己哪里做错了，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吴标统。”中间的太监阴阳怪气道，“您拜错人啦，万岁爷在这儿呢。”他说着，朝西炕那边努了努嘴。

　　吴三桂登时蒙住了，殿内的气氛变得阴森可怖。

　　“好啦。”玄衣青年放下手中的物件，挥挥手，和善地笑道，“不知者无罪嘛！吴标统一路辛苦，快别跪着了。”

　　殿内的气氛因为天启帝的一句话又变得祥和起来，吴三桂面西谢恩，早已汗湿重衣。

　　“朕与五弟真这么像么？”天启帝笑眯眯地望向对面的锦衣少年，“见见也好，这位是信王。”

　　吴三桂朝朱由检一揖，朱由检微微颔首，向他投来安抚的目光。吴三桂心中一热。

　　“皇上，吴三桂错拜万岁爷，这，这分明是居心叵测啊！”那太监有些不甘心，几步进到了天启帝身边。

　　“没拜错。”天启帝乐呵呵地笑道，“朕这天下，迟早要传给五弟的。”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几人又齐齐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