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音》蜡笔小牙

5、第 5 章 新婚燕尔，

　　两人依旧在对视，天君感受到弥音的眼神慢慢变得冰冷，她抽出天君拉住他的胳膊，“我既然是俘虏，一切当听从你的安排。”
　　天君垂下眼去，“你们凤凰族人的灵力，是世间难觅的良药，而你身为凤凰国女王，有最纯正无暇的血统，你是唯一的人选。”
　　“这就是你带我回来的原因？是不是你攻打凤凰国的时候已经打好了这个算盘？”弥音冷笑。
　　“可以这么说。”天君不置可否，眼睛里的烛火忽明忽暗。
　　“她是谁，那个一直没出现过的天后吗。”
　　“是。”天君只是坚定地看着她，并不想多做解释。
　　弥音审视地看着他，心中不知为何泛起酸楚，她本该清楚，这天界权利最大的人，会以如何的方式，完成和达到自己的夙愿，不管是牺牲一个落魄的君王，还是一个城池的无辜平民，在他眼里，杀人如斩草，落地不闻声，他手中握着多少权利，就拿着多长的屠刀。
　　天君没有迎着她的目光，微微偏头。
　　弥音缓慢地转身，向门口走去。
　　“你要去哪里。”
　　“和你睡在一起我会不自在。”
　　弥音轻轻带上门，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她这才想起来她的侍女已经替她把发髻散下来了，这样走出去，实在尴尬又狼狈，但她顾不了许多，她眼前那个男人令她感到窒息，她的的确确就是一个工具，她的人格和自我怀疑都是无用的。她想起母后在世时，对她说过，凤凰国人的灵力超乎寻常，经常被心怀鬼胎的歹人盯上，曾经她有一个宫女就因在人间游玩时被凡人欺骗，残忍榨干了精血，做成珍惜的药材，不想有一天她被当成了药，不知道被吸取灵力的时候疼不疼，她伸出双手盯着自己突出的血管。
　　夜很深，她素衣穿行，不禁打了个寒颤，她刚要把手举到嘴边呼气，突然一个强大的力道拉住自己，来不及大叫，她被一闪而过的瞬移带到一个黑暗的房间。
　　“如果弄疼你了真是抱歉，但在那里说话会被别人看到。”身旁传来男人的声音，弥音警惕地回头，并且凝聚内力，准备好迎接不可预知的情况。
　　男人转过头来，深邃的燕窝里带着些桀骜，他似乎并不是有意要表现出放肆又轻蔑的表情，只是刚劲的轮廓和微微上挑的大眼睛总让他看上去不可一世，是那个天君口中的墨荻。
　　弥音依旧不说话，她只是皱着眉头思索现在她所处的情况。
　　“怎么，你失望吗？你觉得他就算不是被你的美色征服也至少是对你有怜悯或好感才带你回天宫的？”他说话的语气坚硬而克制，这么露骨的说辞让弥音面红耳赤，她已经不是个小女孩了，却还抱着这样的幻想让她觉得丢脸，而他说的正中下怀。
　　“我没有。”弥音把目光移向别处。
　　“没关系，你这样认为不是很正常吗，你从小身边的人都会用各种方式让你知道自己的优势吧。你的确很美，令人炫目。”墨荻靠近她，他绿色的瞳孔中燃起血色的暗光，那正是魔族情绪亢奋之时显露的特征。
　　弥音退后，“你怎么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问我。”
　　“我知道的事情还很多，你觉得我这么多年在天宫忍辱负重，做一个隐形的阶下囚是白做的吗？”他笑了，让弥音更加不寒而栗。
　　“而且我还知道，你也应该和我一样恨他，他为了那个活死人，毁你国家，驱你臣民，羞辱你，利用你，是你永远的敌人。”他有些激动了，瞪大的眼睛露出凶光，弥音又想起他在舞剑时对銮城的眼神。
　　“他也是我的仇人，魔族当时被他血洗夷寒宫，大多数的大臣与江陵都被杀死，还掳走了我，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毫无招架之力的普通平民，这几百年来，我每次用通灵镜看到那里满目疮痍的落魄景象，都觉得我在这屈辱地苟活是一种罪过。”他绝望地低下头。
　　弥音有些感同身受的情绪，心里不禁一紧，“你不可能只是做了一个俘虏，这么多年。”
　　他抬头看她，眼中坚定，“是，我不可能只甘心做个俘虏，而且我也知道，你也不会只甘心做个俘虏。”
　　弥音其实冷静地知道，他是在为自己招兵买马，她这样离天君近在咫尺的位置，做一个尖细再合适不过，但在这样黑暗涌动的夜晚，他明亮而肆意的眼睛就像是照进她闭塞内心的一道天光，他的确有蛊惑人心的力量，弥音不得不承认自己内心的波涛汹涌。
　　她对他点了点头，但面对他伸出的手，她并没有握住。
　　“我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