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岚》周文燕

7、分别和聚会

　　就这样，三年来，他们每年见两次面，一次在暑假一次在寒假，每次高岚总要重复那句“不要谈男友！”的话，而樊小清不知道是真放在心上了还是没有开窍，拒绝了很多男生的追求，学业也挺好。而十五岁的高岚，早就长过了一米七五，现在那件十三岁的毛衣穿在他身上显得有点小，但他一直没舍得丢掉。
　　他如愿以偿地考上了北大商务管理系。这一年的暑假结束后，高岚和樊小清两个人一起出发去的北京，而且，双方父母都很慷慨的出钱买了飞机票。出发前，樊小清哇哇乱叫“不公平，不公平！我都在北京上三年学了，一次飞机也没有坐过，为什么他去读大一就有飞机坐？”两家都聚在高岚家里，帮着高岚收拾行李。当她看到高岚小山似的行李时，又叫了一阵“你们以为是搬家啊，而且坐飞机一人只能带20KG的。”高妈妈叹了口气“唉！小岚第一次离开家，这孩子长是长高了，可是却瘦得不得了。这里面大部份都是吃的。”“高妈妈，北京什么都有得卖，你就不要担心啦。而且，我在北大食堂吃过饭，里面的饭菜都很好吃的。我一点也不骗你。”于是经过几个人精简又精简，最后还是有两个皮箱。高岚始终像个局外人一样抱着双臂站在一边看着，似笑非笑。自从他长高后，脸上的神色也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冲动的小毛头，现在的他，总是保持一种神秘的气质，就像他发现了一个别人不知道的秘密一样。
　　四个大人，两个年轻人，两家六口人在南昌机场洒泪挥别，看着抱头痛哭的两个母亲，樊小清一头雾水“我以前也离家好多次啊，为什么没见你们哭得这么伤心。”樊妈妈带着浓浓的鼻音“你知道什么，以前只走你一个，还有小岚在家总能看到，就觉得没有什么。现在你们两个都走了，我们……”于是两个妈妈又在一块哭，哭得樊小清都有点舍不得了 。于是就这么依依不舍的，两个人还是登了机。因为第一次坐飞机，樊小清兴奋的不得了，左看右看，左摸右摸，反倒是比她小的高岚，很镇定的坐在那里，一坐下后，就拿起一本飞机上的杂志。广播传来飞机要起飞的信息，樊小清还跪坐在椅子上向外看，说出比如“下面的人看着真像蚂蚁一样”的冷笑话（其实飞机根本没有起飞，看到的也真是蚂蚁，这是一个老笑话）。高岚不耐烦的把她拉下来，她指着高岚说“你怎么不好奇呢？你不也是第一次坐飞机吗？”“有什么好好奇的，虽然这是第一次坐，将来还会坐好多次的，小孩子一样！飞机要起飞了，坐好来，一会觉得耳朵不舒服的话，就张开嘴。”“咦！你怎么知道这些！”“吵死了，书上不是有说吗?”
　　因为高岚行李多，所以，樊小清坚持先把高岚送到学校去报到后再回自己学校。北大离人大也就两个站的距离，高岚送樊小清回到学校后，觉得太远了。“这样来来回回两处跑那么远，烦死了，过几天我找下房子，我们在外面租房子好了。”樊小清愣了一下，去外面租房子是学生情人间经常有的事，自从大二后，他们宿舍六个人，只有她和吕晴、花花还住在宿舍，另外三个人早就搬出去住了，而且，自从大三时吕晴接受了资讯系学长的重新追求开始，这一年看来只有她和花花住宿舍了。吕晴和学长原来在高中时就是一对，高三时，由于他们俩不小心怀了孩子，所以，双方父母把两个犯错误的人打了一顿，吕晴休学一年在家把孩子生了下来，他们俩预计在今年结婚。而花花则谈了一个远在南京读书的男朋友，两个人总是电话一打到深夜。有时候，看着这些甜甜蜜蜜的一对，樊小清也会幻想一下将来自己的男朋友的样子。所以，当高岚轻轻松松地说要跟她一块租房子的时候，她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
　　一切都安定下来后，樊小清在上学后的第二个星期五晚上，拉着来学校找她的高岚参加宿舍六人，半个月一聚的聚会上，吕晴神色暖昧地看着高岚说“这就是那个小正太，啧啧，很正的货色嘛。”樊小清尴尬的笑“呵呵。呵呵。”她看着神色不明的高岚，不知道说什么好。疯玩一场后，高岚送樊小清回宿舍，花花闪身先进宿舍“我先进去了。”然后冲高岚眨了眨眼睛，樊小清着急地对花花说“喂！怎么你也这样啊！你们这些人。我们……”花花把手圈在嘴边，无声对她说“加油哇！”樊小清哭笑不得。高岚看着花花远去的背影，“你们宿舍的人很有意思。”“嗯，她们是在开玩笑的，不要在意。”“小正太是什么意思？”“小正太？呃！”樊小清正算找个借口引开话题，结果高岚自己说“算了，我自己查，对了，明天收拾一下吧，我找到房子了，我们搬过去吧。”“你自己查。不要，对了，什么搬过去啊？”“上次不是说了要租房子吗？我找到了，离你们学校不远，一房一厅，房子很干净，我都收拾了。家具齐全，咱们把衣服带进去就可以住了。”樊小清彻底蒙了，“你租房子要额外花这么多钱，哪来的啊！而且，你家里人同意你在外面租房子吗？”“钱是我从小到大存下来的压岁钱，这几年我存在银行里，现在才动，而且，我爷爷和爸爸都双重给我生活费，至于家里人嘛，他们说，咱们俩个在一块有个照应也好。还叫我们好好吃饭。”“什么？高妈妈高爸爸怎么这个样子!什么好好吃饭啊!对了，你才十五岁，没有身份证，别人怎么给你房子啊？你都签不了合同。”“错了，我十六岁，马上就要满了，而且，因为要上学，我有带户口本和身份证。还有学生证，总之，你过来住就可以了。”樊小清觉得事情大条了，这可不是房子不房子的问题，她把他拉到宿舍外面的树下长凳上坐下，“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了，你今年才十六岁你知道吧?”“是吧，但是我都大一了啊！”“虽然是大一了，但是你还是一个小孩子，你不能对自己做的事负上责任，你知道吗？”“我当然可以。”樊小清打断他。“小岚，你可以搬过来住，我也可以每天下课后去给你做饭，但是，我不能跟你一块住，不管我们俩个人怎么样，被人知道了也不行。”“为什么不行呐！谁说你。”“你不知道一男一女两个人在外租房子是什么意思吧?”高岚哈哈一笑，原来她担心的是这个“我当然知道啊，而且，我喜欢你，我要跟你住在一起。”樊小清叹了一口气“我怕的就是你这么说，你说你喜欢我，你知道喜欢我是什么意思吗?你理解喜欢是什么吗？你只是把我当成姐姐，就像一般的弟弟和姐姐一样，因为从小一块长大的关系，长大后，就会有移情的作用，以为这个陪伴着一块长大的人就是自己喜欢的人，其实不是的，其实你对我只是姐姐的感情你知道吗？”高岚沉下脸来，她以为自己在说什么?难道自己不知道从九岁开始莹绕在心头的感情是什么?她是迟钝的人，可自己不是。觉察到高岚不高兴了，樊小清赶紧叉开话题“你明天搬吗？什么时候，我去帮你。”可高岚根本不说话，转身就走了，她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你自己想一想吧，我比你大这么多。你怎么可能不是把我当姐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