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出息》幽灵一号

35、第 35 章

　　事后，宋瑜轻轻抚摸着陈惠的孕肚，试探着开口，“惠惠，你的工作先不要做了好吗？”
　　陈惠半梦半醒，“不行……”
　　宋瑜皱眉，“你怎么这么倔呢？你为宝宝考虑考虑，这么冷的天，要是随便发生个什么意外，后悔就来不及了。”
　　“我要养宝宝啊，宝宝以后要花很多钱的……”
　　“不是有我吗？”宋瑜被气笑了，“合着我的作用就是提供一个jing.子是吗？”
　　“你都不求婚……”说这句话的时候，陈惠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她紧闭着眼睛，晶莹的眼泪从眼睛渗出，而后快速滑落。
　　宋瑜又心疼又愧疚，这种感觉和小时候看着宋瑜的爸爸打她，他却毫无办法一样。
　　陈惠受过很多苦，这种苦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劳累，更多的是心理上的创伤。重男轻女的父亲，软弱无能的母亲，贫困潦倒的家庭……这些因素加在一起，都让她在离开家之前过得无比辛苦。
　　宋瑜无意识一下一下轻抚她光裸的脊背，目光虚无，窗外狂风大作，窗帘轻轻晃荡。一种叫做“自责”的情绪在他的身体里冲撞。
　　初中还未毕业，他就来到了这座城市，他搬过砖、送过快递、端过盘子……他受过的苦不比陈惠少，他几乎将全部的时间和精力都用在了挣钱上，他不懂那些情情爱爱，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陈惠，也比任何人都笨拙。
　　这个从小便熟识的少女，究竟是什么时候扎根在他心上的呢？
　　宋瑜吻了吻陈惠的头发，“对不起，我笨，我蠢……”是我笨，不懂你的不安，忽略了这么重要的步骤。
　　陈惠不再说话，小声打起了呼噜。
　　自从上次在球场被拒绝之后，黎光便郁郁寡欢，连带着周水也不太开心，周水不开心，就把气撒在许昌平身上。开始许昌平还能小意哄着，后来周水越来越过分，再加上高三来自各方的压力，许昌平也不伺候了。两个人在某次约会时大吵一架，周水将奶茶砸在许昌平身上，恶狠狠地说了分手而后扬长而去。市中心本就繁华，周围不少人围观，许昌平倍儿感没面子，他没再追上去，而是默认了周水分手的说辞。
　　林文茵学习很努力，这是整个年级的人都知道的事情，但是她期末总分飚到七百多分还是震惊了一票人。要知道，这次考试题目基本上都很变态，能考上六百的人已经算考得不错了，七百分基本上没有人敢想，林文茵的分数一出来，连刘鸿涛这个班主任都不太敢相信。
　　这次期末考一共两个人考上七百分，就是一直以来风头很盛的年级前两名。
　　林文茵自己其实挺意外的，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这次考得这么好。从前专心致志、一心向学，基本不用担心学习，如今稍稍一分心，她便开始担心自己成绩下滑，所以最近几个月她学习格外努力，刷的题比从前多不止一倍。
　　窗外大雪纷飞，天地披上银色的外衣，一眼望去，晶莹纯洁，无端让人心情愉悦。
　　少女身穿粉色的棉衣，帽子边上嵌的一圈洁白软毛贴在脸颊边，娇嫩惹人。她呆呆看着窗外，卷翘的睫毛显得她眼睛又大又幽深，她手支着下巴，嘴角带笑，仿佛对大雪格外向往。
　　赵晖心跳得很快，这样美好的女孩儿，没有人会不喜欢的。随机想到这学期盛传的绯闻，赵晖心里微微苦涩，他看向桌子上的试卷，自卑感油然而生。
　　宋笠峥高大英俊，成绩名列前茅，是学校篮球队主力……这样的女孩儿，合该是和他在一起。
　　下晚自习，林文茵掏出手机，发现弟弟李礼给她发了消息:姐姐，我在教室等你。
　　李礼内向又敏感，他很少提出什么请求或要求，他能说出口的，基本上都是他内心极度渴望的。一个月前，他试探地问林文茵，能否跟她一起回家，林文茵开心弟弟能主动提要求，立马便答应了。
　　三人一路，郑茜叽叽喳喳像只小鸟，林文茵也比在学校活泼不少，李礼腼腆，他很少说话，却听得认真。
　　郑茜很喜欢李礼，原因是他长得不错嘴还甜，总有一个小鲜肉开口闭口叫你“郑茜姐姐”，任谁都会心软喜欢。
　　回到家吃过宵夜，李礼捧着数学课本来到林文茵的门口，他轻轻的敲敲门，林文茵趿着拖鞋来打开门，李礼十分害羞地说:“姐姐，我有几道题不会做……”
　　少女的声音软糯温柔，李礼有些心不在焉，他看着她拄在桌子上的手，她的手指白皙圆润，小手窝显得手指肉肉的，十分可爱。李礼有些蠢蠢欲动，握上去是什么感觉呢？
　　他曾经以为自己是粪坑的屎，上天补偿他，赐下天使，那他便要紧紧抓在手里，从此立地成佛。
　　童年的不幸并未让他软弱，母亲无情的抛弃和父亲无止境的踢打步步滋生恶魔，这个少年手持刀刃一步一步走向地狱。
　　李礼想起那天放学后，林录把他叫到办公室，和蔼地问他是不是被同学欺负。
　　这个老师教历史，脾气温和，课程也丰富生动，班里很多人都喜欢他，可是他不。一切面容和蔼的人都能让他想起余琴，那个抛弃他的女人，那个给过他温柔和爱又留他在黑暗的女人，那个哭着说对不起的女人。
　　他恨她。
　　天已经黑透，风吹动教学楼前面的大树，树叶与枝丫摩擦，发出响声。办公室里的两个人，一个面带包容和鼓励，一个低头笑容讽刺，哗哗的声音成为这出哑剧的背景乐。
　　有人欺负你，你一定要跟老师说，无论是学校里的，还是学校外面的，老师都不会坐视不理的。
　　碰上一个心软的烂好人啊……
　　好人，这个散发着恶臭的词语突然出现在他的生命中，说要帮助他，保护他……
　　黑暗中，一个瘦弱的身影禹禹独行，路灯昏暗，路旁的垃圾散发着恶臭，他似乎不怕。
　　小巷的尽头有一幢小楼，小楼一共四层，从外表便可以看出它饱经风霜。
　　走上二楼，打开门，一片黑灯瞎火。哦，对了，那对母女回老家了。靠近厨房的房间传来震天响地的呼噜声，那个男人睡了。
　　天时，地利，人和，一个都不缺。
　　李礼锁死了门，从书包里拿出雨衣和铁锤。他脱光了自己，穿上雨衣，拿着铁锤赤脚接近呼噜声。
　　高举起铁锤的那一刻，传来了急促暴躁的敲门声，许久不见有人开门，那人开始骂骂咧咧，骂得极其难听。床上肥壮丑陋的男人吧唧了吧唧嘴，抓抓脸，随时可能睁眼。
　　李礼皱眉放下锤子，绕过客厅挂着的内衣内裤，回到自己的小隔间。紧接着，外面传来男人低声下气的祈求和保证，李礼望着天花板，心里突然开始后怕。
　　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方嘉圆给孩子们端来了热牛奶，她夸奖李礼的虚心好学，也夸奖林文茵是一个好姐姐。灯光温暖明亮，李礼喝着热牛奶，羞涩地说:“谢谢妈妈。”

作者有话说

　　请大家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