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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知音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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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音
江山娇著
引言
亲爱的读者诸君,我从小学,到博士毕业,不管是被动的,还是主动的,都一直稳稳地坐在“校花”的宝座上,毫不动摇,坚如磐石,稳如泰山。
因为我父亲就是一个典型的帅哥,有的说他像陈宝国,有的说像是唐国强,其实,他就是他,一所著名大学的著名教授。
而母亲则是天生丽质的美女,有的说她像是周涛,有的说更像李红。其实,她就是她,一所著名大医院的内科主任。
鲜花奇葩的结合,能不使其女儿万人瞩目交口赞叹吗?
六岁的时候,我在郊外放风筝,一个耙地的农民伯伯,光顾了看我,一下从耙上摔了下来,几乎酿成大祸,至今想起来我还后怕,倒不如生成个丑小鸭,乐的平安无事。
小学时,几个男孩,为了跟我同桌,几乎打起来,班主任只好两个月重新排一次座位。
中学时开运动会,跑一千米,男女混合队,几个男生,宁可不拿第一,也愿意老是在我前后地跑。
高中时,一个刚刚从一所著名大学毕业的青年教师,教课时,眼睛一直盯着我看,竟然板书“江山”时写成了“江山娇”。
大一时,一个星期六的晚上,我与几个同宿舍的闺蜜,经过逸夫楼,见多人围观楼前宽台上几个人正在竞选校学生会主席,我一时高兴,就跳上了舞台,先是一时鸦雀无声,继之,欢声雷动,掌声四起,到处是“江山娇,主席!主席,江山娇!”一片呼声,经久不息。
我咳嗦了一声,对着麦克风说道:“还没竞选,凭什么当主席?”我一阵风似地飘然走下了舞台。
不是我当不了学生会主席,是不愿意当干部,因为一旦开会,那些男生就目光离不开我,不知道笔记上记得什么,有的还在笔记上画了好多我的素描,会上的讲话,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因此,我也参加过本省的,外省的、全国的、世界的选美大赛,既不化妆,也不穿那敞胸露乳或者拖地的时髦衣裙,却总是捧回了一个又一个的奖杯。
但是,至今我还没有找到我的那一半,我的那个知音人。因为他们爱我什么?花容月貌吗?苗条身材吗?阿娜多姿吗?有的顶多大而化之地说一句“你气质美”。其实,我的择偶标准很简单:
不在乎你是亿万富翁,还是城市大桥底下身无分文唯靠弹吉他混个仨饱一倒的流浪汉;但是你必须与我有共同的爱好与情趣。
他们知道我的爱好是什么吗?文学。因为父亲是著述等身的文学家,母亲家也是文学世家。家里他们最为自豪的就是那几十架子古今中外书籍。所以,小学时我已经在《少年文艺》上发表了我的处女作《小能人与大力士》,中学时,几家大的全国文学杂志上也陆续出现了我的名字。我要求的那一半,即使你达不到我的水平,也应该是一个文学青年,也应该愿意欣赏我的创作,读懂我的作品,才能读懂我本人,至少是我文学方面的粉丝之一。
这不,《知音》就是我的一部新作,你愿意欣赏吗?你乐意做我的知音吗 ?如果是的,那么,我可以告诉你我的邮箱就是:jiangshanjiao71819999@163.com
好了,书归正传。
1.亲爱的读者诸君,你一定会怀疑,为什么作者会带你穿越时空遂道,逆行到大唐元和五年(公元810年)初夏,唐朝京都长安剂仁坊的郑注药铺。
那不是个极不起眼的小药铺吗?大门上方悬挂的木匾,书有“郑注药铺”四个大字,既非当时颇为流行的颜体也非柳体,而是出自乡俚村儒的手笔,也不敢落款;而门框上的对联却是广告式地大吹牛了:门额是“扁鹊再世 ”,上联是“世代祖传望闻问切”,下联是“妙手回春丸散膏汤”。恐怕你也未必能以相信。
因为药铺极小,仅有坐北朝南、青砖灰瓦的堂屋三间,三间中也只有正中的大间庭堂里,柜台之后,贴墙设有药厨、药架之类,算是药铺的全部家当,而庭堂左右各有一间卧室并与厅堂相通,则是住室而已。室外院子的两扇黑漆大门向外关着,锁着一把锈迹斑驳的老式铁锁。既不见买药的前来光顾,也没有来看病的顾客登门求医。
然而,出乎你意料的倒是锁着院门的药铺里,并非没人。厅堂里倒有一个美丽的小姑娘郑盈盈,年仅八岁,正横抱着一面旧琵琶,坐在柜台后面的小杌子上,灵巧的小手熟练地弹奏着,嘴里呜呜咽咽地小声唱着:
苦菜苦啊苦菜黄,
苦菜也比我命强。
三岁死了爹呀,
五岁没了娘!
梦里喊娘娘不醒啊,
醒来找娘哭断肠……
她呜咽抽泣,歌声动人心魄。而且,唱着,弹着,哭着,仿佛眼前又出现了满脸病容、气喘吁吁、咳嗽不止的娘,勉强坐起来,颤抖着将身边的一面旧琵琶递给才五岁的她,说道:“往后……想娘的话……看看这琵琶……就看见娘了……”
盈盈情不自禁地失声痛哭,再也弹不下去了。
忽然,耳旁又响起娘断断续续的声音:“哭......什么!冻死......迎风站;饿死......不弯腰!娘就怕我死后......你大了......找不到个......知音人!”
盈盈不解地问道:“知音人?”
娘道:“给我......琵琶......再教你个《知音曲》!”
娘接过琵琶弹着,吃力地唱道:
清风明月在,
高山流水真。
奸邪不压正,
自强不顾身。
生命诚可贵,
知己刻骨心。
既然同心结,
勿嗟少知音。
盈盈是个聪明绝顶的姑娘,从三岁就记得了娘教的许多字,娘留下的那一包袱唱本里的字她都认得。而且从娘那里,继承了一听即会的天赋。此时,她眼里含着热泪,却不知道“刻骨”“勿嗟”是什么意思,于是道:“娘啊,我还不大懂!”
谁知,娘像是完成了多年夙愿似的,浑身一哆嗦,两手一垂,哎呀一声又躺倒了枕头上,阖然逝去了。
早已眼含热泪的盈盈大声哭了。她的哭声越来越小,不知什么时候,她怀抱琵琶倚着身后的药架睡着了,嘴里还说着梦话,念叨着“清风明月在......”
忽然,院门“咣当”响了一下,盈盈一愣,惊醒了,知道是同父异母的哥哥郑注回来了。
郑注二十七岁,比武大郎略高0.001寸;脸像一个倒置的歪把子梨;眼睛小的像是一道缝,即使见钱眼开时,也还是眯缝着。使人怀疑,他那粗心的娘,像女娲一样抟土造人时,竟然忘了给他捏眼睛,待忽然发现时,便匆忙用长长的指甲,在他脸上划了两道细痕也就罢了。
此时,郑注肩揹褡裢式药袋,从街上垂头丧气地走到自家药铺的大门之前,无精打采地哭丧着个梨头脸,显然是又没挣到一个铜钱。他拿出钥匙,开了门锁,敞开院门,走进庭堂。盈盈仍是怀抱旧琵琶呆呆地坐着。
郑注将药袋放到柜台上,觑着细眼,话声沙哑,盯着盈盈喝斥道:“丧门星!又弹这破玩意儿,当吃啊当喝?……想连我,连你嫂,都妨死吗?”
说着,小眼四下里张望,像是要找什么东西。
盈盈见郑注又重复着不知说了多少遍的陈词滥调,便没好气地顶了他一句:“吃河水长大的?”
郑注一边打开药厨,拿了几样药,嘴里也不示弱,说道:“三岁没爹,五岁娘亡,不都是弹这破玩意妨死的?”
盈盈一听就火了,立即讽刺道:“爹娘是叫谁气死的,谁心里明白!”
郑注被揭的老羞成怒,索性道:“非给你砸了不可!”说着,顺手摸起柜台上的一个药杵,就要砸那琵琶。
盈盈觉得他好气又好笑,因而坐着纹丝未动,而是高声道:“有种你砸我!”她紧紧地怀抱琵琶,将头伸给了郑注。
郑注正气急败坏,也来了邪劲,举起药杵真的要打,却突然听到附近一声断喝:“不许欺负小孩!”
郑注一惊,不由得缩回了手,顺势变成了捣药。只见一位英俊少年已经大步来到了院内,昂首挺胸地站着。
郑注以为他是来买药或者请医生的顾客,本来想说“狗拿耗子,关你屁事?”却见他衣饰不俗、气度不凡,便改口问道:“客官买药?”
那少年却怒视着郑注,并不回答,仍然高声地喝道:“不许欺负小孩!”
郑注不觉打了个寒战,避开少年英气逼人的目光,笑着问道:“客官就医?”
那少年却不管他三七二十八,声音更高了,一字一顿地怒道:“不、许、欺、负、小、孩!”
郑注也有点生气,问道:“我问的是客官!”
少年只是挺胸昂首,答了一句话:“我是梁厚本!”
却使郑注一愣,心想这京城梁家,莫过于神策军中尉梁守谦公公官大了,难道是他家什么人,便问道:“客官可认识梁公公?”
梁厚本只回答了两个字:“家叔!”
郑注一听是神策军左中尉梁守谦的侄儿,就更惊了,立时满脸堆笑地道:“原来是梁少爷!久仰,久仰!”
谁知那梁厚本却仍然质问:“为什么欺负小孩?”
郑注只得指着身边正端相梁厚本的盈盈,说道:“她是我小妹盈盈,当亲哥的,怎舍得打她?闹着玩儿罢了!还不拜见哥哥?”
郑注说的情真意切,特别还强调了那个“亲”字。不由得梁厚本不信。
又见郑盈盈对他施礼道:“梁哥哥万福!”
梁厚本便拱手还了礼。注视了盈盈片刻,转身慢慢地走了。
盈盈望着梁厚本的背影,心中自语道:“这小哥哥不欺负小孩,他该是知音人吧?”
不知为什么,她心里热乎乎的,又有点儿酸溜溜的。
郑注忙从药厨里,收拾起几粒丹药,包好了,放入药袋。揹起药袋,对盈盈道:“还不碾药去!”
话未落音,却听一位女子声音道:“八岁的孩子碾药?亏你说的出来!”
盈盈知道是嫂子李氏回来了。
她二十八岁,朴素洁净,面慈心善,右手正携着一大篮子甘草之类的药材、左手提着一捆青菜走回家来。
盈盈叫了声“嫂子!”便忙去接过了篮子。郑注“哼”了一声已经走了。
李氏望着郑注的背影道:“准是又给谁送不老丹去,瞎折腾!”
她顾不上自己满脸的汗水,倒给盈盈爱抚地擦着汗水,吩咐道:“院子里去凉快吧,又叫你干这个!”
盈盈站起来,正要走,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便深情又带点儿神秘的样子,悄悄地说道:“嫂子,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你变成娘了!”
李氏闻言噗嗤笑了,说道:“又说傻话!”
盈盈问道:“嫂子,你说,什么叫知音人?”
李氏不假思索地答道:“就是知冷知热呗!小孩子家,问这个干嘛?”
盈盈道:“那......嫂子就是我的知音人了?”
李氏道:“踢毽子玩儿去吧!”她自家倒是碾起药来。
盈盈舒了个懒腰,将裙摆掖到腰间,从衣袋里,拿出一个鸡毛毽子,在院子里踢起来,随着毽子的上下跳动,边踢边走向家门外,变换着各种不同的踢法......
忽然,一脚使大了劲,毽子高高飞起来,落到路旁一棵槐树的树叉上,卡住了。
她晃树,晃不动;爬树,不会;急了,一时不知所措。
却忽然不知为什么,想到了梁哥哥。她向远处一瞧,见一个少年,似乎是梁厚本,在前面走着,便试着叫了一声“梁哥哥”。
那少年猛地转回身,匆匆走过来了,真真正是梁厚本。
因为梁厚本自己也闹不清楚,为什么刚见到盈盈,就不觉恋恋不舍,就像在梦中见过的一样。所以仍在附近来回徘徊。
梁厚本见盈盈愁眉苦脸的样子,便问盈盈道:“你哥又打你了?”
盈盈摇摇头,指指树叉,露出一只毽子,卡在那里。
梁厚本一笑,从衣袋里,拿出一副小巧玲珑的弹弓,八字形的铁把,系着半寸宽、半尺长的皮条,煞是好看。
他似乎看也未看,将颗圆溜溜的小弹子冲着毽子射去,毽子应声落了下来。
梁厚本不慌不忙,一手接过毽子,一手接了圆溜溜的小弹子。将毽子递给盈盈,将小弹子装进了衣袋。动作轻松麻利,像是不费吹灰之力。
盈盈不觉笑道:“好厉害啊,梁哥哥!”
梁厚本却轻描淡写地道:“这算啥!”
又问道:“你哥哥打你,爹娘不管?”
盈盈不觉低下了头,小声道:“爹娘……没了!”
梁厚本叹了口气,道:“往后,你哥若打你,别怕,我护着你!哎,你哥哥为啥打你?”
盈盈道:“嫌我学琵琶!”
梁厚本一听盈盈想学琵琶,便道:“想学琵琶吗?你听!”
果然,远处一阵高亢激越的琵琶声顺风传来,音韵铿锵,夹杂着悲愤之情,格外动听。
梁厚本问盈盈道:“看看去?”
盈盈高兴地点了点头。
梁厚本拉着盈盈的手,抬腿就跑。盈盈觉得他的大手,热乎乎的,一直温暖到自己心里。
其亲热情景就好像彼此认识已经很久了。盈盈心想:“这小哥哥敢护着小孩儿,该是知音人吧!”
可是,他们何曾料到,这一去听琵琶,却引出了一场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