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拨云见日（1） 稍微，也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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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放学后，洛商收到伍十一的短信说她放学后要去医院复查，所以可能没办法来学生会活动室了。洛商想了想，破天荒地回了一句：“要不我陪你去吧。”
收到这样回信的伍十一稍微有些吃惊，这消息看起来不像是随口敷衍式的回应，洛商也绝对不是那种人。最近校庆将至，周绕晴被社团活动缠得脱不开身，虽说自己一个人去也没什么关系，父母随后就会来接自己，可是......
打出“那就麻烦你了”这几个字后，伍十一觉得脑袋有些放空。
刚刚，不是被下了蛊吧，居然说出了这么羞耻的话！
伍十一拄着拐杖亦步亦趋地来到校门口时，洛商正通过窗户与守门室的老大爷聊着什么，她似有察觉似的，抬起头看向伍十一的方向，确认了是她后，便向她走了过来。
“学姐你在跟老大爷聊什么啊？”
洛商像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一样，轻轻地微笑起来说：“聊到了你。”
“诶？” 伍十一突然就脸红了。
“陈爷爷只是在问我在等谁，我回答说是一个拄着拐杖的女孩，他居然知道你的名字。”
伍十一干笑了几声，说：“因为之前总是来得很早，所以......”
“嗯，陈爷爷也说，现在像你这样能起这么早的孩子已经不常见了。”
虽然算不上什么特别值得夸耀的赞赏，但伍十一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对了，”洛商突然开起另一个话头，可是过了好久，伍十一也没听到话语的下半部分，于是停下来，疑惑地看向洛商。
夕阳西下，洛商的脸沉浸在金橙色的夕阳余晖中，泛出一些晦暗不明的色彩，她低垂着头，不知道在考虑又或者在顾虑着什么。
“洛商学姐？”
飞鸟振出林海。
被唤着名字的那个人如惊醒般抬起头，有些抱歉地说：“对不起，刚刚想到了一些其他的事.....我就是想问问你最近腿伤好些了吗？这是定期的检查吗？“
“嗯，是定期的那种，学姐你不用担心，医生说恢复得很好，今天学姐能来陪我真的非常感谢！”
“没关系，是我该做的。”
“嗯。”
她们重新并肩一起行走，时不时，一些打闹的学生经过她们。
今天的作业超级多啊。
数学老师今天又迟到了，肯定是因为昨天又熬夜看球赛了。
我今天又看到那个人了哦。
真的吗？？！！快去告白吧，她／他肯定是喜欢你的。
许多的对话从这边传来，又窜去巷子的另一边，如同风，穿行着，出现又消失。
伍十一和洛商保持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沉默。
走到街口，汽车的声音，属于都市的人群的声音一下子涌过来。
“我上周去见小艾了。”伍十一停在了路口，低着头说。
洛商似乎没有预料到她会提起这个，也停下脚步，静静地呆在她的身旁。周围人来人往。
“嗯”，她回应道。
像是被这份回应所激励，少女抬起头。
夕阳缓缓移动，从教学楼顶端的大钟，到门口的铁栏，再来到人群之间，落到少女眼中。
洛商一直都想说，她从没有见过像伍十一那样纯黑色的眼瞳，里面像是藏有深渊，仅属于一个少女的脆弱的深渊，有时候，又像是某种注定毁灭的天真的坟地般的深渊。
她总是不忍心与那样的眼神对视。
“我要放弃跳高了。”
那一瞬间洛商以为伍十一会哭出来，泪水打着转，却没有落下来。
前后的话似乎没有任何逻辑关系。
“嗯。”洛商温柔地看着此刻的伍十一。
夕阳柔软地将两个人包裹，周围的景色变得雾蒙蒙的，像一些说不明，道不明的情绪。
“我看过你跳高的样子的，”洛商突然开口说。
伍十一震惊地看着她。
夕阳给洛商的身影度上了淡金色，看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柔和而美好。
“你跳高的时候看起来很棒，但如果你真的想好放弃的话，”洛商说着，像是为了肯定什么似的，“那就遵照你所想的那么做吧”，她补充道。
以前所有的那些努力的岁月，像来自荒野的风一般，朝毫无防备的伍十一扑面而来。
可是，可是。
“嗯，学姐我啊，”伍十一抬手抹去即将落下的泪水，说：“有一辈子也赶不上的人，所以想要放弃啦。稍微，也想过一过不被别人的愿望所加注的人生。”
她看向她。澄澈的眼，天真又无惧的口吻。
某种东西在这一刻碎裂。
洛商愣住，她像想起了别的什么事一样，整个人僵硬起来。落日收回它最后的光芒，天空中浅蓝色和赤金色交织着，城市的街灯依次亮起，在一片朦胧不清，将暗不明的夜色中，白炽灯下洛商显得无助又脆弱。
一个长长的沉默隔在他们之间。
不知道等了多久，无数的车亮驶过，红绿灯闪烁着，由红色变为绿色，又转变为绿色。洛商慢慢走向伍十一，一步之遥的位置，她缓缓抬起手，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温柔地放在伍十一的头顶，揉了揉，然后用手指梳理了她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刘海儿。
副会长的笑容从晦暗中展露出来，眼神暗暗的，像片深海，她用非常非常温柔的声音说：“那你可要慎重地想，你到底想要怎样的人生。”
消息提醒声在这个时候突然响起，洛商拿出手机，看到内容时皱了皱眉。
“家里突然有事，抱歉啊，我可能没办法送你到医院了。”
“没关系的。”伍十一摇摇头。
洛商在路口为她招了一辆计程车，说清了地址，并将伍十一送上了车，嘱咐她注意安全后，才隔着车窗与她说了再见。
汽车启动，伍十一乖巧地坐在后座，察觉到洛商的目光后，又轻轻地挥了挥手。
直到计程车消失在了车海之中，洛商都还是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她才缓过神似的，又招了一辆计程车。
“麻烦去一下市立医院。”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拨云见日（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