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佛》袖口拇指印

20、最后一场雨天中念经的和尚 龙升岛茫茫

　　龙升岛
　　茫茫然天空开漫上云雾。
　　雨自天降，街上的行人纷纷走避，那些来朝圣万佛窟的倭人也依依不舍的离开，只剩下悟念和尚一个人站在大佛前沉默不语。
　　他看着降魔杵前逐渐被雨打湿的大佛，想起了很多事情。
　　过去的往事不用提，前几日在军帐里那读书的先生，将军府里新来的那位喝酒的道士，都让他觉得很是麻烦，尤其是李青莲的态度，让他很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不是愤怒，而是类似失落的感觉，因为李青莲曾经是领悟佛心的道士，如同兴龙寺里的很多小沙弥一样，把这位自幼领悟针胆佛心的修士视作偶像，打禅时想起这位少年天才就会对自己的修途报以希望。
　　他记得某种关于精神层次需要的说法，他喜欢在兴龙寺与小沙弥的友情，言谈甚欢，他喜欢在京都里被民众尊重议论甚至敬畏，喜欢兴龙寺后院的各位长老，这些都是很美好的精神需要。
　　所以他想做个佛者，想与这位自幼领悟佛心的修士同途，而不是警惕甚至意欲除之而后快，然而可惜的是世事岂能尽如人意。
　　秋雨越下越大缠绵的一塌糊涂，恰如悟念和尚此时的心情。
　　庄严清丽的大佛，被雨水淋的湿漉漉的，那双不怒而威的眸子，仿佛被赋予了某种生命，骤然间生动起来。
　　普通人根本无法感知到大佛的变化。
　　悟念和尚清晰地感觉到了，他看着大佛的眸子，感受着地面石线里渐趋凝结的气息，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知道这道大佛是颗跗骨舍利，对威胁自己的敌人能够自动感应，并且能够施出远行境威力，这尊佛就是此世的听风和尚。
　　此时大佛感应到的敌人，当然是悟念和尚前几日面对的那些人，令他心烦的人。
　　以现在悟念和尚的修为境界，自然完全不可能抵挡大佛的气息，但是他站在秋雨中，神情却异常平静安宁。
　　不是因为他身负佛家精要。
　　而是因为他怀里有根杵。
　　悟念和尚左手伸进怀中，握着那根被布包裹着的降魔杵，看着降魔杵前威势渐起的大佛，说道：“我来自京都兴龙寺，此间外，我不是你的缘，但是此间，我便是你的缘！”

　　听风和尚的缘，是不能自封的，而是念痴大和尚亲手交给他的，并且由那根杵自己最终确定。
　　雨水间的大佛，感应到了降魔杵下传来的熟悉却又多年不见的气息。
　　悟念和尚的识海里响起一声清亮的啸鸣，鸣声尖锐高亢，夹杂着几分疑惑，几分不甘，几分悲伤和些许淡然。
　　雨水不停地冲洗，大佛里那道来自远古的磅礴的气息渐渐淡去，直至最后归于沉寂。
　　悟念和尚知道这代表大佛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
　　……
　　悟念和尚站在雨中，右手握着降魔杵的降魔杵柄，头顶的雨水沿着无垢构成的结界滑落大地，悟念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大佛在这场秋雨中与他入缘，代表着守护东夷这方佛国，从此以后便成了他的责任，也代表着倭人的安危，从此成为了他肩上的责任。
　　他喜欢这片土地，喜欢这个国度，喜欢平静喜乐的生活，喜欢生活在此间的人们，所以他愿意承担这种责任。
　　他愿意用任何代价，来维护佛国的安宁，即便这代表他便要因此失去自己的人生。
　　左手握着降魔杵，是握着东夷的将来。
　　右手握着空气，是把不住的东夷的敌人。

　　两手都要握，两手都要握紧，即便……。
　　过些天两手中的两者即将发生冲突纠结，像此时的秋雨一般缠绵，那么他需要做的事情，就像是当初叔父离开进入兴龙砍柴时那般用刀砍开面前的秋雨，像兴龙大祭坛上念痴大和尚一杵挥下，砸碎所有的纠结与不满。
　　……
　　……
　　兴龙大祭坛念痴大和尚交给他降魔杵的那个清晨，大和尚告诉他的话。
　　悟念和尚笑了笑，把降魔杵收好系回背后，就这样一头撞进了如帘的秋雨中。漫过茫茫的升龙海水，悟念奔向升龙府衙。
　　确定听风和尚的位置和安危，他还要去做一些事情，在这座岛上建立最坚固的工事。悟念和尚如果想要守住东夷，便必须和朝廷抢时间，最重要的是，他要和那两个司院此间庙的对手抢时间。
　　这时，手中的降魔杵突然橼头一横，悟念心里一颤抬头望向雨中的海面，他听到了降魔杵通过指尖传递给他的示警。但是他没有在海面上发现任何东西，只是自己的心莫名的一颤。
　　雨水骤然停了。
　　这时他听到降魔杵发出的一声悲鸣。
　　他猛然回头看向万佛窟，出事了，听风和尚，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