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能力物种美食图鉴》藻雪溪堂

9、涮羊肉

　　帝都的天一连阴了几日，太阳不露头，天冷的厉害。

　　不过再冷的天也挡不住年轻人聚会、约会的脚步，因为今天是12月24日，一年一度的平安夜。

　　“还没到吗？”

　　“过了前面北锣路口就是。”

　　康席和商陆走在拥挤的鼓楼大街上，最火的节日外加周六傍晚饭点时间，本就不宽的街道已经堵得水泄不通，店铺里更是人潮如织，食品、饮料店门口都排着长长的队伍。

　　“没想到女娲娘娘竟然开了一家电玩店，上古大神喜欢打游戏这种人设真是不敢想！” 怕被路人听到，康席贴着商陆的耳朵小声说道。

　　人太多，两人走着走着就会被人流隔开，商陆干脆直接牵住康席的手，“她活的太久了，总要给自己找点爱好，打发时间。”

　　“那一会儿见了她该怎么称呼？”

　　“叫她希姐就行。”

　　女娲姓风，全名风里希，这一点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

　　商陆在一家很新潮的店铺门口停下，“到了，就是这。”

　　这是一家4、50平米的临街店铺，在鼓楼大街上来说，就算不小了。主营产品是各种游戏主机和游戏盘，还有一些限量版的手办。

　　店铺是一个大开间，两台65英寸的超清液晶平板电视连接了各种游戏主机，摆在屋里最显眼的地方，几个年轻人正在玩《怪物猎人世界》，其中一个外表软萌但却很凶残的用锤子的妹子打的最好。

　　店里人不少，康席和商陆一进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没办法，两个有身高又有颜的男人不管在哪都是焦点。

　　“你们来啦，稍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好！”说话的正是打游戏的妹子，声音和主人的外表一样，是轻柔甜美的萝莉音。

　　在康席的想象中，女娲娘娘应该是端庄又美丽的仙女范儿，或者是成熟性感的御姐范儿，就是没想到竟然是娇小可人的萝莉范儿。

　　不过除了神话小说《封神演义》，其他史料、文献和文人著作，倒是也没有描述过女娲的外表，毕竟真的见过她的人类，又能用文字记录下来的，应该没几个吧。

　　见康席和商陆来了，女娲很快结束了手上的战斗，跳过来就是一个贴身大拥抱：“小席，我想死你了！”

　　被抱住的康席还来不及反应，他和女娲就被两个男人同时拉开，拉他的当然是自家占有欲极强的男友商陆，而拉女娲的则是一个挂着温和笑容外表刚毅的硬汉。

　　看这架势，康席觉得自己如果没猜错，这位应该就是伏羲了。

　　萝莉配大叔，还真是标准剧情啊。

　　伏羲把女娲抱在怀里，笑着劝到：“希希，你别吓到康席，他还没完全恢复记忆。”

　　“小席，你还没记起我吗？”女娲在伏羲怀里瞬间变成了听话的小猫咪，软软的问道。

　　“不好意思，康席想起的都是和我有关的事。”商陆也把康席拉进怀里，话语间满是自豪和炫耀。

　　“风哥，你看商陆又欺负我！”女娲一副受了很大委屈的表情，湿漉漉的眼睛闪呀闪的盯着男人撒娇。

　　女娲从以前就爱逗弄康席，必然每次都会惹得商陆不爽，然后伏羲和康席就各自劝人，这是四人之间相处的日常。

　　伏羲刮了一下女娲的鼻子，宠溺无限，“好啦，咱们得去接神荼回家了，你不是早就饿了么。”

　　“嗯，听你的。”女娲乖巧的回到，然后又冲着商陆“哼”了一声，做了个鬼脸。

　　店里的客人大多是熟客，听到四人的对话都非常自觉的打招呼走了，而且店内早就贴好了通知，今天会提前打烊，是以女娲稍微解释了几句，剩下的客人也纷纷离去。女娲和伏羲简单收了一下，拉好电闸，锁好店门，便带着商陆和康席去接神荼。

　　神荼在鼓楼大街上开了一家猫咪咖啡店，离女娲的电玩店不远，四人过了马路往前走了几分钟便到了。

　　猫咪咖啡店的整体配色是淡蓝色加白色，透过玻璃门和落地窗便能很清楚的看到店里的猫咪们。有窝在沙发上睡觉的，有趴在桌子上晒太阳的，都是懒洋洋的家猫范儿，唯独有一只全身金黄色，没有一根杂毛的大猫，正蹲在店内的最高处，两只大眼睛像探射灯一样来回巡视着店内的情况，犹如王者降临，睥睨天下。

　　“荼荼，好了没呀，小席他们到了。”女娲熟门熟路的走到吧台，催神荼快一点。

　　神荼给了女娲一个“稍微等一下”的眼神，然后微笑着把热拿铁递给最后一位客人，并目送被倾国倾城的微笑迷的满面含羞的客人离店，全程温和有礼，俨然是我好看但我很正经的邻家好哥哥的人设。

　　上次那个风情万种的神荼是假的不成？

　　“这是他在外人面前的样子，你上回看见的才是真实的他。”商陆体贴的告诉康席。

　　这么爱演，为什么不去当演员？

　　我的神仙朋友都是蛇精病系列。

　　康席面上一片平静，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不过又觉得他们这样的神仙也很有趣，活的比人类还认真，还投入。

　　“小席，你想起我了吗？”神荼一脸期待的问康席。

　　“不好意思，还没有。”康席也有些无奈，他想起的所有事情，都是和商陆有关的，即便有其他人出现，也都是无关紧要的，不触及心灵的。

　　康席话音刚落，女娲不等商陆开口，抢着告诉神荼：“商陆说了，小席只想起了和他有关的，其他的一概都不记得。”

　　本女神拒绝再吃一次狗粮！

　　“怎么会这样？”还能这么操作？神荼闻所未闻。

　　“可能是因为我们每天都在一起吧。”康席与商陆目光相接，眼眸中盈溢着满满的幸福和依赖。

　　“那我以后常去看你…”

　　“那我以后常去看你…”

　　“恕不接待，康席没时间！”

　　神荼和女娲异口同声，却被商陆无情打断。

　　看着神荼和女娲敢怒不敢言的表情，康席觉得很好笑又有些不忍心，“等我放寒假吧，到时候提前约。”说罢又看向商陆，用眼神示意他“别总欺负他们，怪可怜的”。

　　收到康席的眼神，商陆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迷弟1号神荼和迷妹2号女娲当机立断掏出手机与康席互加微信，靠商陆在中间通传，恐怕永远也约不到人了。

　　“喵嗷！！！”

　　突然，一声有些哀怨的猫叫声打断了他们，声音的主人从高处一跃而下，直接跳进女娲怀里，脑袋却冲着康席，又小声叫了几下，“喵呜喵呜”的，像是在求安慰。

　　“哎呀，差点把你忘了。”女娲温柔的撸了一把大猫的毛，又往康席怀里送：“陆吾也很想你，快抱抱它。”

　　云养猫了好几年的康席看见猫咪们本来就心痒痒，再一听是陆吾就更高兴了，他小心的抱着大猫，然后用手挠挠它的下巴：“虽然我还没想起你，不过我早就想见你了。”语气很是亲昵。

　　迷弟1号和迷妹2号其叹：“人不如猫啊。”

　　康席还想用脸蹭陆吾，被商陆果断制止了，美其名曰：“再不走无肠就做完饭了。”

　　女娲和伏羲的家在帝都郊区一处非常隐匿的深山里，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个人，是以众人在神荼店里的休息室召唤出空间法阵，直接穿了过去。

　　这是一套用旧民居改造的院落，非常宽敞，外观最大限度的保留了原有的青砖灰瓦和原木结构，内里是简约的现代设计，整面墙大的落地窗将室外的景色捧至眼前，院子里还有一个木质平台，喝茶聊天烧烤手谈皆可。和商陆的四合院一样，这里也布下了各种隐蔽、防护结界，私密性与安全性一流。

　　陆吾一进入院子就化为了原型，各处巡视一番后就蹲在了正屋门口，众人知晓这是它数千年来的习惯，一会儿把晚饭给它送出来就行。

　　女娲家的厨房与餐厅和四合院的有异曲同工之妙，设备齐全什么都有，只是看上去都还很新，甚至还有没拆封的厨具。诺大的厨房中，只有一个忙碌的身影，正在洗菜，旁边还放了好多食材，很多都是康席不认识的。

　　“我们无肠宝宝累了半天了，商路你们快去做接手，咱们今天吃涮羊肉！”女娲边说边把无肠拉走，将厨房交给了商路和康席。

　　无肠与康席交换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他家女娲娘娘盼这顿饭盼了一千年了，一顿由商路和康席合力完成的美味佳肴。

　　盘古是华夏最古老的神，诞生于混沌中，他开天辟地，死后身体化为风、云、雷、电、日、月、星辰、江河、山川、草木、金石，是华夏的创世神。

　　而伏羲和女娲是继盘古之后的最重要的两位神，伏羲创造了占卜、八卦、文字、渔猎和音乐，女娲则创造了人类。

　　伏羲和女娲对于商陆来讲，既是长辈又是朋友，渊源极深。而康席因为商陆的关系，自然也与这两位大神以及他们的部下无肠和神荼、郁垒两兄弟交情匪浅。

　　商陆为了康席而学习厨艺，对于美食那是爱屋及乌，女娲则原本就很喜欢，只是自己做不好，认识了康席就如同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康席和商陆研究新菜品，其他人则吃吃吃，这是众人聚会的最常态。

　　康席在神魔大战中意外殒命，商陆孤身等待了千年，斗转星移，沧海桑田，才终于等来了今天的团聚。

　　这涮羊肉是帝都的传统美食，这辈子土生土长于此的康席自然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地道的。

　　铜锅炭火、清汤锅底和麻酱小料是基础，羊肉片、冻豆腐、粉丝和糖蒜是灵魂，再来上一口外酥里嫩的芝麻烧饼，那滋味儿，绝了。

　　不过神仙聚会嘛，食材自然不会是凡间的普通羊肉，羊肉用肉代替，毛肚则用獓骃的瓣胃制成。

　　是只有一角一目的羊，肉质精细鲜嫩，是所有类羊异兽中最好吃的一种。商陆按照康席的要求，把肉切成片薄如纸的肉卷，鲜红的瘦肉与乳白色脂肪交织，一层层码在一起，光看着就令人垂涎欲滴。

　　而獓骃是一种毛色发白长着四只角的牛，难得的是，它与凡间的牛一样有四个胃，其中第三个间隔瓣胃可以用来当做毛肚。

　　因为食材都非常新鲜，所以汤底只用清水，点缀一点葱段、姜片和枸杞即可。只有这样的汤底，才不会夺走食材原本的味道。

　　小料用麻酱打底，再加上酱豆腐、韭菜花和辣椒油，按顺时针方向搅匀，最后撒上葱花和香菜，齐活。

　　商陆将锅底小料和食材都准备好后，康席的芝麻烧饼也出锅了。面用的就是不周山淑士国的小麦，康席和面时还加入了椒盐和小茴香，烙好后色泽金黄，外皮酥脆，内部柔软，正是地道的帝都味道。

　　没花多长时间，两人便准备好了一大桌丰盛的涮羊肉大餐。

　　“怎么有七个椅子？是不是还有人要来？”神荼看着那个空着的位子问女娲，语气满含期待。

　　女娲叹了口气，难得正经，“人我叫了，至于他来还是不来，就不知道了。”

　　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神荼有些失落，又有些释然。好久未见，还真不知到该怎样面对他了。

　　“好啦，不管他来不来，今天聚会的目的就是庆祝小席与咱们再次团聚，大家都把酒杯举起来！”大家长伏羲发话了，把气氛重新拉回正轨。

　　女娲端起酒杯，跟着说道：“希望小席早一点想起我们大家，你的世界可不是只有商陆一个人哦！”

　　“就是就是，小席都重生18年了，商陆一直藏着不让我们见，太过分了！”神荼也调整好了情绪，吐槽商陆。

　　“欢迎回家。”不爱说话的无肠只说了四个字，却字字真挚。

　　商陆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住了康席的手，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能同时拥有这么好的爱情和友情，康席感动的无以复加，“谢谢大家，我一定努力恢复记忆，我先干啦！”

　　康席一口干掉了杯中的酒，辣的他直吐舌头，“这是什么酒啊，好辣！”

　　商陆赶紧倒了一杯果汁喂他，“这是酒神杜康最新酿造的烧酒，听说灵感来自二锅头，你酒量不好，后面就喝果汁吧。”

　　一杯白酒下肚，虽然只有3钱，但康席还是上头了，脸红扑扑的，知道自己再喝就该醉了，于是乖乖听话喝果汁。

　　“小席，这肉好吃吧，我一直收着，就等你回来呢。”女娲吃的津津有味，果然无论什么食材，经过康席和商陆的手，美味程度都能上一个等级。

　　“特别好吃，涮再久都还是那么软嫩，好鲜！”这肉很适合涮着吃，必须要加入食谱中，康席眯起眼睛细细品味，美食就是有让人幸福的力量。

　　一桌6人，商陆投喂康席，伏羲投喂女娲，无肠不懂情爱，除了门外吃饭也要尽忠职守的陆吾，就剩下孤家寡人的神荼一直被迫吃狗粮。

　　哎，但凡以前早点明白自己的心，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神荼不知道第多少次看向门口，却没有那个人的身影出现。

　　“你少喝点儿，这酒后劲可大，你要敢喝醉我就把你扔出去。”女娲看不下去了，神荼每次喝醉都要好一番折腾。

　　“希姐，你说他为什么一直躲着我？我就这么招人恨吗？”神荼已经喝多了，这句话他每次醉酒后都要反复问，却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康席不知道神荼这是怎么了，没来的那个人是郁垒吗？

　　康席不解的看向商陆，用眼神问：“神荼怎么了？”

　　“为情所困。”商陆用口型告诉康席。

　　康席瞪大眼睛，同样用口型：“郁垒？”

　　商陆点头。

　　神荼和郁垒并没有血缘关系，因两人皆擅长捉鬼，经常联手斩妖除魔，后来就以兄弟相称。女娲看中二人的能力，就让他们一起管理冥界。

　　两人朝夕相处太久，郁垒渐渐对神荼生出爱意，可神荼只当郁垒是弟弟。而且为了拒绝郁垒，神荼假装男女不忌，身边花花草草不断，由此纠葛了很多年，彻底伤了郁垒的心。等郁垒心灰意冷离开冥界后，神荼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心意，却为时已晚。郁垒隐居起来不见任何人，就算是和女娲也只是偶有联系，而且绝对不透露自己的行踪。

　　这个时候正是上古之神与道教佛教之神的矛盾最激烈的时候，伏羲和女娲厌倦了这些争斗便携手归隐，神荼索性也不再管冥界的事，专心寻找郁垒。

　　他都记不清楚自己找了多少年，好多次即使见到了人，诉说了心意，得到的也仅仅是郁垒冰冷的话语：“别再找我了，我不想见你。”

　　这些年神荼停止了寻找，只是守着自己的心，被动的等待郁垒回心转意。

　　“他怎么就不相信我是真心的呢？”神荼喃喃自语，眼中是化不开的悲伤。

　　“嗷！！”

　　陆吾突然叫了一声，不是预警有敌人，而是看了到熟人的叫法。

　　众人转头看向门口，咦，外面什么时候下雪了。

　　踏雪而来的人长身而立，是一个外表看上去很年轻的男人，一身古代装束，帅气俊朗，若是笑起来一定很好看。可他偏偏板着一张脸，环视屋内一圈后，与除了神荼以外的所有人打了招呼，才在空位上坐下。

　　康席还没出事时郁垒就已经走了，是以和众人未见的时间更长。一段沉默后，郁垒先说话了。

　　“康席，看到你没事我便放心了。”说完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商陆，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又是一饮而尽。

　　“风哥，希姐，无肠，这些年让你们担心了。”第三杯一饮而尽。

　　从郁垒出现，神荼便一直眼巴巴的看着他，听到他和众人都说了话喝了酒，偏偏不理自己，心里委屈难过的不行。但这都是自己做的孽，只能受着。可是心好痛，喝酒吧，喝醉了也就不痛了。

　　抽刀断水水更流，借酒消愁愁更愁，人出现了又怎么样？一切还是没有任何改变。

　　神荼很快就喝的不省人事了，郁垒这才停下与众人的交谈，转头看这个让自己又爱又恨的人。

　　“郁垒，扶你哥回他房间，别让他出来发酒疯。”女娲说是嫌弃神荼，实际是想给二人制造一个独处的机会。

　　郁垒没有犹豫，点点头便起身将神荼抱回房间。

　　“这是什么操作？”两个苦主走了，康席终于可以开始八卦了，不是说郁垒一直躲着神荼吗？怎么说让扶走，却直接抱走了？

　　商陆也不了解详情，但有个人一定知道，他扭头看向女娲，“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女娲却故作神秘的眨眨眼，“你们今晚别走了，明天早上肯定有好戏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