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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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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周府人丁也简单,歇在主院的自然是祖父周景和祖母周老夫人。
四个兄弟各占了几个院子,大房是周崇,娶了妻妾却仍无子嗣。
二房是周忠,仅有一子周晖,字子丹,像是个皮猴子,人倒是极聪明的。
三房最小,就是周瑜他爹周异了,也是仅有周瑜一子。
人虽少了些,但这屋子里可没一个简单的。
祖父和二伯官至太尉,大伯又是安阳乡侯,就连周晖,未来也是前途光明,稳坐洛阳令之位。
而周瑜最后也不是成了周都督么。
自从四年前黄巾起义爆发之后,愈发能看得出当今天子沉迷享乐,战乱导致民生苦不堪言。
如今朝廷政局不稳,且外戚专政,又有宦官专权,更何况对西羌战争持续数十年,花费巨大,徭役兵役繁重。
不灭国才有鬼了。
陈瑜在心里吐槽几句,话却是不能说出口的,常言道祸从口出,尤其是在这种古代。
周家是世家,他出身自然是极好的,如今也没有科举,阶级划分森严,恐怕在诸侯贵族眼里,那些平民还不如自己养的狗。
而现在的陈瑜甚至还能搞个小将军当当。
周家能在这乱世中明哲保身,岂是简单的,老早便嗅到了几丝阴谋的味道,周景便辞官表示颐养天年。
当今皇上采纳刘焉的州牧制度,将土地军权都给予宗室或重臣,无异于周朝的分封制。
乱起来是迟早的事情。
不过两月余,朝廷内乱,掌握地方权力的州牧及刺史纷纷割据一方,不再受朝廷控制。
那举荐州牧制度的益州牧刘焉,理直气壮地把巴蜀割占,两地与中央相距仅仅隔着一个汉中,他又借着五斗米道首领张鲁占领汉中,切断与朝廷的关系。
真可谓不要脸至极。
东汉为解决黄巾之乱而制定的州牧制度,在朝廷不断衰弱下,反而开启群雄割据的局面。
陈瑜虽然未曾踏出周府,但这些事周府可是第一时间知晓的,他忙着练武,周家又是文武并兼的世家,父亲周异便亲自下场教他。
有人教和没人教是两个概念,虽然陈瑜脑袋里有着习武的记忆,但仍旧受益匪浅。
“待瑜儿再大些,父亲便给你些兵领着。”陈瑜的进步让周异十分满意,他面上带着几丝笑,开口道:“今天就练到这了,兵书也不能落下,你是周家儿郎,自是不能平庸。”
陈瑜点点头,跟在周异身后,已经到了饭点,食物的味道可没有后世的花样多,但在此时也算是山珍海味。
他们这房就三人,也没有食不言的规矩,平时都是在自家院子里吃饭,也就一个星期会去主屋和叔伯一同用餐。
“瑜儿可得好好补补,这身子硬朗些才好。”周夫人嘴里念着,亲手舀了一碗鸡汤给陈瑜。
“谢谢母亲。”陈瑜温和的笑着接过,低着头细嚼慢咽地吃着。
“再过几月瑜儿便十三了,待十五岁时,我打算让他去军营呆阵子。”周异突然开口。
陈瑜顿了顿,点点头。
周夫人倒是没说什么,她是典型的“从夫”派,家里的大事都由丈夫做主。
如今身子还年幼,唯一能做的只有汲取学识,陈瑜也没有什么宏图,只想守着周府这一方土地,不负周郎之名罢了。
原先的周瑜也是满了十五岁后,便入了军营打拼。
周瑜极为聪慧,又钻研兵法,那本《孙子兵法》被他翻的起了皱,武艺甚好,为人处事又落落大方,自然在一堆兵.痞子的军营混的开。
便是相遇了,也会喊一句“周小将军。”
陈瑜要做到这种程度,就得拼了命去学。
他也抽了些时间出府逛了几回,舒县也算一个较为富庶之地,周府所在更是繁华。
可陈瑜一出府,望见的集市虽热闹,可那些平民老百姓却面黄枯瘦。
有那些卖胡饼、包子吃食的小贩吆喝,麻衣布履的儒生、匆匆往来的黔首(平民老百姓)。
他年岁还小,骑着一只温和的小母马,身后跟着三个护他安全的侍卫。
路上也算车马往来、只是行人都微低着头,快步走着。
因着这世道不靖,往那些个人腰间一看,都佩着一把短刀或长剑。
陈瑜走的是笔直宽阔的官道,越往城区外走,越见不到土瓦房,都是些随意搭建的简陋茅草屋,恐怕来个大风大雨房顶就掀了。
这里可没有现代的不准随意大小便,城区还好一些,大户人家的奴才怕脏了贵族的眼,凡是自家门前的都收拾的妥帖,也没有不长眼的敢在附近出恭。
可入了农村,一百个人里恐怕就出一个能识字,哪里会去收拾干净。
各种动物、甚至还有人的粪便堆积在沿途上恶臭非常,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几乎没踏出过周府的陈瑜哪里见过这仗势。
平时温和的面容青了又青,嘴唇动了动,硬生生压住恶心的感觉。
官道两侧是种着大片的麦田,遥遥望去,还能见着那些个田奴、徒附穿着犊鼻裤,光着膀子在其间劳作。
今年年景还算不错,前几年收成较少,底层虽不至于饿死,但也绝不会吃饱。
远远瞧见一辆牛车慢悠悠地驶来,路也不宽敞,陈瑜偏转马头给人家让道。
那驾车的是个老翁,两鬓斑白,束了个发髻,穿着洗的发白的麻衣,车内端坐着一个高冠博带的青年儒生,他似是瞧见骑着小母马的陈瑜,面色和善的笑了一下。
陈瑜友善地还他一个笑脸。
不过片刻,只听得身后马蹄声骤响,他扭头一瞧,那牛车还未走远,此时停在了半道上,还有三三两两的人围在那儿。
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青年骑着一匹骏马将牛车拦下,他衣着绛衣,身材高大,面容白净,一双眼睛极为明亮。
陈瑜挑了挑眉,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思,骑着小母马慢悠悠地往那去,何况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也不是谁都惹的起。
“不知陈亭长所寻何事?”那骑着骏马的青年还未开口,倒是牛车内的青年儒生先行问话。
陈亭长复杂的看了眼青年儒生,叹了一口气,开口呢喃:“王洵,你这又是何必呢?”
那青年儒生似是被问得一愣,随即轻笑着道:“您也不用和我拐弯抹角,直说罢了。”
“于夫人被杀了。”
王洵的眼睛猛地睁大,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他呆了半响,突然呵呵地笑了起来。
“怎么死的?”
“被掐死的。”
陈亭长看了眼围在四周的人,顿了顿,不等王洵回话,骑着马离去。
“这王洵也是个可怜人。”
“此话怎讲?”
那原先开口的老妇听见问话,转头见是个跟自己孙子几乎同岁的少年郎,卸了几分防备,缓缓道:“这王家可是个大地主哩!这被杀了的,可是王老爷子的小妾。”
“听说王洵的亲娘可是被这小妾活生生给气死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