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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恶人临 ...

  •   “是。”白衣女子一声应诺,转向众家丁道:“你们也听到了,如果你们真的被杀,也不要怪我心狠手辣,只能怪你们的主人贪生怕死。”一个年轻家丁愤然叫道:“呸,你胡说八道。老爷才不是贪生怕死之人。”白衣女子蓦地身躯一动,已抢步到那家丁面前,道:“是你在说话?你即忠心护主,本姑娘就成全了你。”白衣女子说着扬起手中寒光闪闪的刀,微一冷笑,劈向那家丁头顶。那家丁骇地一跳,身躯陡地一拧,只听呼啸一声,刀光劈落,竟连那家丁衣角都未沾到。白衣女子咦的一声,道:“你会武功?”望向那家丁的眸子竟透出兴奋神色,一声清咤,手中刀光一扬,又劈了过去。
      那家丁躲过利刀,脸上亦是惊惶未定,见白衣女子又是一刀劈至,下意识的斜身一避,指尖一弯,三指轻扣,抓向刀锋。白衣女子手腕蓦地一翻,刃锋反卷而上,削向家丁的颈子。那家丁退了一步,忽地又倾身上前,伸长臂抓向白衣女子的腕。白衣女子一声冷哼,刀芒陡地一涨,已在家丁胸前划了道伤口,但在同一时间,那家丁竟抓住白衣女子握刀的手。银袍男子忽地笑道:“果然是月影手,只可惜你功力太浅了。”随着话声,那白衣女子左手已抓住家丁的手腕,指尖连点,那家丁一声痛哼,手臂顿时酸软垂下。
      “凭你的身手也敢卖弄?”白衣女子抖手将家丁甩出,看着他摔跌地面,忽地高声叫道:“这里有没有主人的,是不是一定要我们大开杀戒才肯出来?好,我就先杀了这群奴才。”刀光一扬,劈向刚站起身来的那个家丁。忽听一个声音叫道:“休的逞凶。”随即一道暗色光影射入厅内,刺向白衣女子。白衣女子回手一刀拨开暗影,竟是一段树枝。
      楚临风一步跨入大厅,看到受伤的众家丁,顿时怒斥道:“江南双飞,没想到你们空有侠名,竟是欺凌弱小的无耻之人。”那白衣女子正是蓝鸟宋冰叶,闻言冷笑道:“当日在绿叶镇上,我便说过若君家主人不赴约战,我便杀上门来。君家老爷看不起江南双飞,不愿赴约。我们自然也只有上门请教了。”楚临风怒道:“哪有强迫别人赴约的道理。”
      “你是白衣神剑楚临风?”那银袍男子接口道:“听说这两年你在武林中很是出风头。不过,我们这次要找的不是你,你乖乖站到一边去。不要插手君家的事,否则莫怪苏某出手无情。”楚临风转头,眸光正对上端坐椅中的银袍男子,倏地只觉双眸一痛,竟似被利针一刺。楚临风一皱眉道:“白凤苏星原?”两日前赶到绿叶镇外的桃林时,已是未末,桃林中空无一人,楚临风心中便觉不安,不敢冒然离开九华。果然今日便见到江南双飞联袂闻入君宅。
      江南双飞素有侠名,虽未相交,亦是楚临风十分敬仰之人,但今日一见,不知为何竟大起厌恶之心。此时听得苏星原的话,立时怒道:“什么江南双飞,不过也是欺世盗名之辈。不仅与雪狐那种□□小贼同流,并还无故欺凌村民。君家主人何等高洁之人,岂是你们说见便见的。识相的,立即给我滚出君家。”
      苏星原一挑眉,道:“滚出君家么?凭你还不够资格。”手指轻挥,宋冰叶跃上前来,一刀如电,劈向楚临风。口中叫道:“姓楚的小子,能胜的我再开口说话。”楚临风心头火起,长剑一扬,倏地如烟花爆散,剑花纷落,竟将宋冰叶的刀芒斩的一黯,叫道:“好,我便见识你们江南双飞的本领。”
      宋冰叶刀芒一撤,忽地跳起身来,在半空中左劈右刺,连攻数刀,刀光吞吐不定。楚临风毫不退让,只听叮叮一片脆响,却是将宋冰叶快如疾电的刀式全部封了出去,同时逼上一步,剑刃斜刺宋冰叶咽喉。苏星原忽地起身,也未见他如何做势,人已如鬼魅般飘到那与宋冰叶交手的家丁面前,掐住家丁的颈项道:“快带我去见你家主人,否则立刻掐死你。”那家丁脸孔涨的通红,却大声啐道:“小贼,你不配去见我家老爷。”苏星原眸光一冷,正待用力,只听一个女子的声音道:“哪里来的小贼,居然敢到我君家来生事?”
      话声入耳,楚临风精神一振,偷眼看去,只见自厅外走进一群人来,当先是君琳搀扶着君老夫人,左侧是面色略显惧怕的秦逸行,另一侧正是月幽然,身着橙红色绣衫,外罩八宝锦绣,头上一枝玉钗将长发松松挽起,低眉垂眸,随在君老夫人身后。若非楚临风深知她的底细,又怎相信这女子竟是曾名传天下的白夜银钩。
      “小贼,是谁指使你擅闯君家的?”君老夫人一眼看见大厅内的血污,立时怒声喝斥。苏星原似未听到,眸光却倏地一凝,望向跟随在后的月幽然,皱眉道:“你……你是……”君老夫人插言道:“我便是这家里的主人。你不是要见我么?你究竟想来君家做什么?”
      苏星原双眸转望君老夫人,神色倏地一冷,道:“你是君家主人?哼,我江南双飞今天是来君家杀人的。就拿你这老婆子先开刀。”
      君老夫人被他阴狠的眸光一扫,不自主的打了个冷战。苏星原将那家丁摔开,手指张开,如鹰爪遥抓向君老夫人。君琳颤声叫道:“君家是九华大族,徽境之内哪个不敬重君家,你是哪里来的小毛贼,居然真敢到此行凶。你不要命了。”苏星原蓦地双掌一拍,笑道:“不错,我是活够了,特意到这里行凶,等你们来杀我的。只是你们哪个要上来杀我?你?你?还是你?”
      苏星原的手逐一指向君老夫人和君琳,眸光锐利,君琳不由瑟缩了一下,苏星原的手最后指到月幽然面前,月幽然垂下眸睑,避开苏星原的利眸。苏星原冷笑道:“不是说要杀了我这小毛贼吗?快上来杀我啊。怎么还不动手?”
      厅内声音陡地一窒,只听到楚临风和宋冰叶的刀剑偶然相击的铮鸣。厅外,忽听的一个清脆的声音道:“刺猥,你走快点嘛。”君琳神色一松,回首叫道:“刺猥,你来了。”
      君橙舞拉着刺猥急步跑进,一眼看见冷睨君老夫人的苏星原,立时叫道:“你就是来我家闹事的坏人吗?刺猥姐姐,打他。”刺猥却不答话。反向人群后退去,君琳叫道:“刺猥,你怎么了,还不过来把这小贼打出门去。”刺猥慢吞吞的道:“秦夫人您这不是在开玩笑么,前晚老夫人刚教训过刺猥,说与人打架生事的粗野丫头不配做君家人,秦夫人您也说过,若我不思悔改,仍要好勇斗狠,就要将我乱棒打死。唉,刺猥虽愚昧无知,却还不想死。所以,我可不敢再与别人拳打脚踢了。”
      君琳面色登时一变,被苏星原摔开的家丁便是君绘青,见此情景,挣扎大叫道:“刺猥姐姐,这种危急时刻你就别说负气话了,快将这恶人赶走啊。”刺猥仍一脸冷淡的道:“我已决意要做有教养的大家闺秀啦,挥拳弄棒、打架杀人这些粗俗的事可万万做不得。”
      苏星原不耐道:“看来不杀几个人,你们是不知道害怕。老太婆,即然你是这家的女主人,我就先杀你祭刀。”刀芒一闪,一道寒锐薄光劈向君老夫人头顶。“不许伤老夫人。”月幽然冲上两步,横身拦在君老夫人面前。苏星原眸光一烁,倏地变招,刀芒似挑似削,变幻不定。忽听脚步声响,一人疾步冲入厅内,大叫道:“住手,不许在我君家伤人。”
      声音入耳,苏星原脚步一滞,刀芒停在月幽然胸前寸许处。楚临风顿觉失望,不由微怒的望向喝止苏星原的人,手底也是一松,胁下露出好大一个破绽,宋冰叶却如未见,眸光也转望厅门。只见冲进来的是一个书生,淡蓝儒衫用根汗巾胡乱系在腰间,袍袖处紧紧束扎,手中横握一柄尺余利剑,正是君璧。进门来冲向苏星原道:“我就是你要找的君家主人,要打要杀冲着我来,惊扰女眷,算什么武林英雄。”
      “大哥?”君琳一呆。君老夫人道:“璧儿,你来这里做什么,快回房去。”楚临风亦是心中大奇,料想月幽然必不致对已说谎。这君朝霞既不懂武功,做此打扮挺身斥责苏星原,岂非自寻死路?
      君璧却向君琳道:“楞什么,快扶老夫人回内堂去,这里由我抵挡。”苏星原冷笑道:“你来挡?好,苏某今日便见识一下名传天下的朝霞山人的武艺。”袍袖一拂,刀光若隐若现,向君璧疾劈而至。这一瞬间,厅内人人都不由紧张目注君璧,却见君璧一足斜跨,剑刃斜挑而上,迎向苏星原的刀光。苏星原眸光一烁,倏地一个旋身,刀光反卷,转斩向君璧双足。君璧一足抬起,剑光下压,截向刀锋。苏星原刀芒再变,刃锋斩天,挑向君璧胸膛。君璧呵呀一声,向后一跳,欲避开刀锋,但他落下之时,身躯却是一晃,向后连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苏星原容色一楞,却听人丛中有个声音道:“大嫂,您快出手赶走这恶徒吧。大哥不懂武功,怎能打的过他。”又听的一个女童稚音道:“刺猥,快去帮我爹。”
      君璧退而复上,剑光微颤,刺向苏星原胸膛。苏星原侧身一避,蓦地一个扫堂腿,踢向君璧双足,君璧跃起避过,但落足时却又向前冲出两步。苏星原忽一声冷哼,追上前一刀疾斩,君璧回剑相拦,只听叮当一声,刀剑相交,君璧的剑脱手飞出。
      厅中倏地一静,立时又暴起数声惊呼。苏星原又楞了楞,顿时涌上怒容。瞪目向面色苍白的君璧道:“你……凭你这三脚猫的武功也敢跳出来与我交手,简直是侮辱。今日若不杀你,难消我心头之恨。”刀芒一闪,斩向君璧。楚临风回过神来,抛下宋冰叶,飞剑疾刺苏星原。
      “姓楚的,你的对手是我。”宋冰叶衔尾追至,刀光奇快,瞬间连劈十余刀,迫得楚临风向侧退避,苏星原已一个旋身飞踢,正踢中君璧胸膛,将君璧踢飞出去,撞上墙壁。
      “璧儿!”“大哥!”厅中一片惊呼,月幽然抢步上前,扶住君璧,君璧唇角已涌出鲜血。
      “你,你敢打我爹,我杀了你。”君橙舞蓦地一声尖叫,扑上去一拳打向苏星原。苏星原不闪不避,陡地伸手,一把抓住君橙舞的肩胛,五指用力一扣,君橙舞痛哼一声,挣扎着挥拳打来,苏星原指尖一滑,已滑到君橙舞颈间。
      “橙橙!”月幽然惊呼,放开君璧便欲走向战团,君璧却一把抓住月幽然的手,月幽然讶然回望,君璧摇头道:“幽然,不可。”
      月幽然面色苍白,欲言又止,回头再看,苏星原手指掐紧了君橙舞的咽喉,得意的斜睨厅中诸人。君璧拨开围在身前的君老夫人与君琳,冲向苏星原,叫道:“放开我女儿。”
      苏星原蓦地抬足,又是重重一脚将君璧踹飞出去。“我的儿啊。”君老夫人痛呼,赶过去抱住倒在地上的君璧,颤抖的手指抚上君璧咳血的唇角,连声道:“璧儿,伤到哪里了?”
      君璧挣扎着站起身,又大叫一声向苏星原冲去。君老夫人抱住君璧道:“璧儿,不要过去。”君璧叫道:“娘,橙橙还在他手上。”
      君老夫人紧紧抱住君璧不放,只叫:“我不许你过去。”君璧只急的伸手去拨君老夫人的手。君琳道:“大哥,你没看到娘为你心痛的模样吗?你怎么还是要上去找打。”
      君璧怒道:“这说的什么话,橙橙还在他手上,难道让我看着女儿被欺凌,却不敢上前吗?”君琳道:“橙橙事小,娘要是急出什么三长两短来,可就事大了。你怎么不懂得取舍呢。”
      “取舍?”君璧一脸震惊的望向君琳,道:“你胡说什么?”刺猥忽地走上前来,冷冷说道:“秦夫人是说,老夫人的命是命,橙橙小姐的命却不是命,就是被这恶徒杀了也是活该。呵呵,原本你们就都不喜欢橙橙小姐,她死便死了,可不值得你这当爹的为此拼命。”
      “闭嘴!”君璧与月幽然同声喝斥。忽听一声凄历的痛呼,却是先前那名家丁为救君橙舞,抄了根木棒迎头去打苏星原,被苏星原一刀斩伤胸膛,飞足踢出。艳红的血飞洒一地,愈发映的君老夫人面色惨白,紧紧抱住君璧不放。君琳向月幽然叫道:“大嫂,你快出手打死这恶徒。”月幽然一咬牙,走上两步,向苏星原道:“放开我女儿。”
      “不放又如何?你打死我吗?”苏星原冷笑。月幽然眸光闪烁不定,忽地双膝直直向地一跪,凄然道:“这位大爷,求求你放了我女儿。”月幽然这一跪大出众人意料,厅内登时响起几声惊呼。君璧叫道:“幽然。”挣扎着奔向月幽然,月幽然却不看他,仍向苏星原哀求道:“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求放开我女儿。”
      苏星原楞了楞,手指微松,君橙舞哑声叫道:“娘,你不要跪这恶人。我不怕死的。”月幽然眩然欲泣,虽不说话,眼睛仍哀求的望向苏星原。
      “主人,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这样?”刺猥呆在一旁,不敢置信的凝注月幽然跪伏在地的身躯,手指因震惊而微微颤抖。蓦地一声尖叫,抬起头来,眸光凶狠的瞪向苏星原叫道:“你……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冲上前来,竟不顾被苏星原掐的面色泛出青灰色的君橙舞,手屈如爪,向苏星原脸上狠狠抓去。苏星原袍袖一扬,那柄寒芒耀目的薄刃又自袖内滑入手中,刃锋隔空划出一道白光,向疾冲而至的刺猥当胸斩去。刺猥似犹未见,手肘一曲,手指倏地向前伸出,如灵蛇吐信,屈伸不定,闪电般自侧抓住苏星原的手腕。苏星原手腕蓦地一翻,手中剑光已倒转而至,斜刺刺猥小腹。刺猥腰身忽地向前一倾,几乎扑撞上苏星原身躯,手指已掐住苏星原的手臂向侧拧转。苏星原手臂被被她拧动,向内一翻,剑光无力滑到一旁。
      刺猥一招得手,左手立即抓出,掐上苏星原的咽喉。苏星原足下一勾,反踹向刺猥腿弯。刺猥身躯一矮,几乎跪跌在地,但手指仍箍紧了苏星原手臂,将苏星原也扯的身躯微倾。
      “丫头松手!”苏星原叫道,又一脚重重踹上刺猥腿弯。刺猥闷哼一声,手指一紧,红艳艳的尖利指甲深掐入苏星原肌肤。苏星原眉头大皱,蓦地左手一扬,将君橙舞甩飞出去,回臂抓住刺猥的手腕,沉喝道:“丫头找死。”反手一拧,刺猥腕骨发出卡嚓轻响,犹不肯松手,苏星原又是一声轻哼,右臂用力一抖,手腕旋转,竟脱出刺猥掌握,剑光拖出一道圆弧,自下穿出,横割向刺猥颈项。
      君橙舞被苏星原摔出,身躯斜斜向后飞出,重重撞上墙壁,方才摔落地上。只痛的眼前一黑,竟无力挣动手脚,萎顿在地。月幽然一声凄喊,爬起身飞奔过去,抱起君橙舞叫道:“橙橙……”只见君橙舞白晰的颈上,几点指痕艳红如染。
      “橙橙,乖女,是娘不好,娘不能救你。”月幽然手抚君橙舞青灰色的脸容,凄然低语。君橙舞勉力望着月幽然道:“娘,我不痛。”
      君璧走了过来,将君橙舞揽入怀中,道:“橙橙,给爹看看你伤的如何?”君橙舞容色陡地一楞,眸光望定君璧,半晌才道:“我,我不痛。” 君璧抱紧了君橙舞,细细审视她颈间的伤痕,道:“这指痕如此之深,纵使不曾伤到筋骨,印痕也很难完全消除,倘若真的在颈子上留下痕迹,可怎生是好。”月幽然道:“指痕虽深,却不过是些微皮肉之伤,擦些药粉便会没事的。”君璧摇头道:“虽不是大伤,但日后橙橙长大成人,嫁入别家,倘若竟被夫家看到她肌肤上有此不雅的印痕,追问起来,我怕会令橙橙难堪啊。”
      月幽然闻言登时一楞,君琳在旁插言道:“正是,橙橙的眼睛本就有毛病,如今再被抓伤,日后就更不容易嫁入好人家了。”君璧蓦地瞪了君琳一眼,怒道:“你闭嘴。”君橙舞道:“我不要嫁人,我要永远陪在爹和娘的身边。”
      “女孩儿又怎能不嫁人呢。”君璧半跪在地上抱住君橙舞,说话间身躯竟慢慢向下萎顿,脸上却带着笑意道:“橙橙,爹一定为你万中挑一,选出你满意的青年才俊做夫婿。想做我君璧的女婿,没有本事可不行。”
      “我不要什么夫婿,我只想要在爹身边。”君橙舞道。在君璧怀里半挺起身,撑起君璧吃痛倾斜的身躯,小手伸在君璧背后,手指顿了几顿,终于抓上君璧有衣。忽听身旁猛响起几声刺耳的卡嚓声,伴着刺猥的痛呼。君橙舞转眼看去,见刺猥被苏星原一脚踢飞,撞碎桌椅,伏到地上。刺猥撑坐起身,唇角和胸前竟有鲜血喷涌而有,染湿她半片衣衫。
      “刺猥姐姐……”君橙舞大叫。刺猥一手撑坐,眸光狠狠瞪视苏星原,蓦地张唇,又是一口鲜血喷溅而出,口中只道:“你……你是……天罗教……”
      苏星原走到刺猥面前,冷冷睨着她道:“我方才见君家的人竟会用月影手,便知定是叛教贱女宁筱悠的弟子。听说宁筱悠曾将门下弟子送给白夜银钩,想来这君家的主人便是白夜银钩了。”苏星原说时,眸光已转望向月幽然。君橙舞向苏星原怒叫道:“不许伤害刺猥姐姐。” 刺猥面上现出惊惧之容,蓦地尖叫道:“白夜银钩早就死了,你找不到她了。”
      “是吗?”苏星原凑近刺猥道:“你在害怕?当初叛教尚且不怕,你现在怕的什么?莫不是怕我杀了那女娃么?”刺猥叫道:“不是。”苏星原微微一笑,刀尖已指到刺猥身前。这把刀狭长如剑,刀尖翘如月钩,钩尖微斜,悬于刺猥喉侧:“今日这君家大宅里的人,一个都休想活着。叛教之女,我就先拿你开刀。”手中刀光疾扬,向刺猥狠狠劈下。刺猥疾侧身一避,刀光呼啸着劈空而过,又挟着利风反卷而至。忽然间一个人影横拦到刺猥身前,阻截苏星原的利刀。那人影一身锦绣绡衫,举步纤弱,但手指点拨间竟迫的苏星原退后一步,赫然竟是月幽然。
      “是你……”刺猥喜极失声。而君老夫人脸色却是一变,口唇动了动,但一眼瞥见苏星原手中利刀,终于未说出话,只鼻中发出一声冷哼。君璧听了,却是眸光一暗,叫道:“幽然,你忘了当初的誓言了么?”月幽然追上一步,五指如兰花拂动,缠向苏星原脉门。口中只道:“我没忘。可是,我绝不能看着刺猥被杀。”
      苏星原转望月幽然,眸光中闪现一抹怪异的光华,缓缓道:“我见过你,十年前在天罗教总坛,不过我只是个无名小辈,连群攻你的资格都没有。这些年来,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能与白夜银钩一战,纵使被杀,也深感荣耀,可惜我在江湖上隐名找了几年,都找不到你的行踪。没想到,你竟是躲在这小山村里。哈哈,可见偶尔行善确是会有神佑,让我找到天罗教的仇人。白夜银钩,你终于还是忍不住要出来了。就让我来领教一下,你当初力压天罗圣教的绝世武功。”苏星原眸光一寒,刀芒再起,有异于面对刺猥时的胜券在握,此时面容凝重,出手快如疾电,刀势强劲,显是拼尽全力。
      楚临风被宋冰叶缠住难以脱身,眼见刺猥受伤,正自焦急,不想誓言再不动武的月幽然竟挺身而出,拦住苏星原。楚临风精神大震,凝神细看,只见苏星原刀芒如电,招势狠辣,刹那间便如在空中织出一张刀网,将月幽然笼在网中。而月幽然立身利刃影中,指尖屈伸,阻截苏星原的攻势。她手指屈伸忽快忽慢,但苏星原如斯强劲的攻势竟无法迫动她的身躯。楚临风不觉暗道:“白夜银钩果是名不虚传。”心念未已,月幽然手腕一翻,一掌已正正击中苏星原前胸,苏星原陡地后退一步,下意识的抬手抚胸。
      “好。”楚临风大叫。宋冰叶怒喝:“小贼找死。”咬牙上前疾攻两招,剑势已弱,又被楚临风压至下风。苏星原眸中却陡地凶光必露,一声大喝,刀芒再盛,直刺月幽然胸前。口中叫道:“白夜银钩,看你能威风到几时。”月幽然避过刀锋,掌势飘忽,又击向苏星原胸膛。苏星原却不闪不避,直撞上前。月幽然一掌击上苏星原胸口,面色却突然一变。只听嗤的一声,刀芒已透衣而入,刺入她的臂膊。
      月幽然反手又是一掌击中苏星原胸口,苏星原退了一步,唇边涌出一丝鲜血,脸上却露出冷厉的笑容,向月幽然厉声道:“白夜银钩,你也老了么?你的武功和十年前相比可是退步了许多啊。你,你也有被天罗教弟子所杀的一天。哈哈哈……”月幽然面色一白,有丝丝鲜血透衣而出,染红了橙色绣衫,她却倏地飘身而起,手如利爪抓向苏星原咽喉。苏星原双眼赤红,仍是不闪不避,刀光一扬,劈向月幽然胸前,竟是拼了两败俱伤。月幽然双肩一沉,抬足飞踢。只听一声闷哼,苏星原被她一脚踢中小腹,但手中刀也如利剑般刺入月幽然肩头。月幽然陡伸指搭上刀背,拔出刃锋,血珠如雨飞洒。月幽然袍袖一挥,血雨如利箭射向苏星原面门,苏星原随势转了个身,陡地松手,手臂一长,一掌击中月幽然胸口,将月幽然击飞出去。
      楚临风舍了宋冰叶,挺剑疾刺苏星原。苏星原脸上被血箭射中,裂了几处小伤口,鲜血流了满脸,厉声高叫道:“白夜银钩,这便是你的功力么?你,你骗了天罗圣教近十年,却原来,你的武功也不过如此。我今日定要杀你报圣教被辱之仇。”迈步冲向刚站稳身形的月幽然。楚临风飞剑追上,他竟不知闪避,被楚临风一剑自背后斜斜刺入。
      楚临风一剑追来,力道衰竭,虽然得手,却非致命,苏星原蓦然回首,五指如鹰爪突出,倏地抓住楚临风左胸,指如利刀,竟抓入肉内。楚临风一脚踢出,踢中苏星原腰间。苏星原踉跄退步。手指却紧抓不放,竟将楚临风胸前扯下一块皮肉。
      苏星原跌坐地上,双眼血红的大叫道:“杀了她,杀了她,杀了这个骗子。”宋冰叶看看一身血红的苏星原,再转眼一望月幽然,拿刀的手微微颤抖。刺猥走上两步,叫道:“你自身难保,还想杀我家主人。我先杀了你。”从地上捡起一根断木棍打向苏星原。宋冰叶跳上前去,伸臂扶抱起苏星原,硬受了刺猥一棍,向厅外疾冲。刺猥叫道:“休想逃走。”转向楚临风道:“快追上去杀了他们,免除后患。”楚临风应了一声,身躯却晃了晃,几乎摔倒。他重伤未愈,今日又力敌宋冰叶,气力已然耗尽,此时再次受伤,失血过多,眼前一片昏黑。刺猥又催了声,伸手去推楚临风,楚临风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倒在地上,竟已昏迷过去。
      楚临风再次醒来时,已是又躺在醉花苑中,炯异于前些日养伤时只有刺猥一人偶来看顾的境况,这次不仅有位老郎中在旁照看,并有两个丫环随侍在侧,见他醒来,都围上前连声询问他尚有何处痛楚,那年幼的丫环已向门外连声吩咐着要水要饭。楚临风见惯君家诸人的冷淡,此时被二个丫环嘘寒问暖,尽力服侍,反觉别扭,心中又挂念刺猥与月幽然伤势,不觉问道:“刺猥呢,她伤的重不重?”
      那年长丫环道:“刺猥姐姐并不住在这里,她和夫人都在掬香院养伤。早时郎中曾去看过,说她伤的不重,不过也需休息几天,不能来此服侍楚公子。公子有什么吩咐,小婢自会照办。”楚临风略一犹豫,又道:“那月女侠的伤势如何?”
      那丫环道:“月女侠?您是说我们家夫人?夫人伤势如何我可不清楚。待明日我打听清楚了再告诉公子。小婢叫荷风,这是绘墨妹妹,是代刺猥姐姐来此服侍楚公子的。”
      楚临风楞了半晌,道:“刺猥伤的不重的?我见她吐了许多血,莫不是受了内伤吧。不行,我要去看看她伤的如何。”说着从床上强撑起身,两丫环忙拦道:“郎中说了,刺猥姐姐确实伤的不重,躺在床上静养几天便没事了。倒是楚公子失血过多,伤势甚为严重,可不宜劳动呢。”
      “可是,我想去看看刺猥。”楚临风道。那老郎中在楚临风醒后,又开了一剂药方,此时正准备离去,闻言向楚临风道:“楚公子重伤未愈,又失血甚多,纵然伤愈,只恐日后也遗祸无穷。你还是先用心养好自已的伤。”荷风道:“正是,楚公子纵是担心刺猥姐姐伤势,也不必急于一时。明儿天亮了尽可去看望她。这样深更半夜的跑去内眷的房间,可成什么话。”楚临风一楞,方才醒起眼前亮了一室烛光,竟已是深夜。
      “我真是昏了,竟忘了现在是深夜。”楚临风摇头自嘲。荷风笑道:“不知是否因刺猥姐姐不在,楚公子才会昏了。”楚临风闻言又是一愕,眼见荷风笑容怪异的望着他,心头突地一跳,不敢再说,当下微闭双眸,只做虚弱之态,耳听得荷风二女将郎中送出,又回房捻熄烛火,独留一盏橙红纱灯在床畔。
      烛火微弱,闪烁不定,将彩绣纬幔映的越发血红刺目,刺的楚临风不敢睁开双眼,不一时,竟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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